《紫云殇：魔帝蚀心》枫伊凝

13、迷雾森林 他的眸光越

　　迷雾森林（上）
　　青色的微光，美丽而梦幻，如璀璨的明星，照亮着无垠而寂寥的夜空。无数的萤火虫从大片大片的草丛升起，在她的眼前旋转着，她伸开手，触碰那些能发出亮光的小东西。
　　“呵呵！太美了！”她一身白衣，一头如绸缎般的青丝被风吹起，在风中起舞。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扑进他的怀里，“你又乱用灵力啦？”
　　他温柔地笑着，抚上她白皙的脸，墨色的瞳孔似漩涡般吸引着她的目光：“你又忘了？在迷雾森林里，所有法力都会失效。”
　　“对哦！”她眯着眼睛笑，两颊飞上了红霞，“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拨乱这一片草丛不就把玫儿你喜欢的萤火虫给引出来了吗？”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让她一阵心悸。
　　“骗，骗人！”她撇过头，呼吸不稳，“如果刚才你真的拨草去了，怎么会衣衫整洁，一点脏乱都没有……”
　　揽过她的腰，他握住她的手，让她触到她的胸口：“没骗你哦！我的心，这里，不许我欺骗你，玫儿……”
　　“我的心，不许我骗你，不许我伤害你，玫儿……”
　　你利用了我，你伤害了我，你害我变成今天的样子，云爵……
　　云爵，我好恨你……
　　我……恨你吗？
　　“云爵……”玫衣秀眉紧皱，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坐起来，抚到眼角的一滴泪，“为什么，为什么又梦到以前的事情……”
　　“小婠，你醒了吗？”敲门声响起，是凤绝隐的声音。
　　“嗯，”听到他的声音，她莫名的安心。随意披了件白色的褶裙，她打开门，微笑，“早啊！”
　　“早，”看见她的笑，他心中一颤，“在这客栈睡得好吗？”
　　“……还好。”
　　“那就好，去吃早饭吧！等会儿还要赶路。”
　　“嗯。”
　　这次行动，凤绝隐只带了几个得力的手下。是玫衣说人越少越好，因为他们要对付的是妖不是人，人多是没用的。
　　马车上，两个人皆是沉默着。玫衣想起了昨夜他们要住店的情景。
　　“那……”掌柜的招呼过几个侍卫，抬眼问，“你们二位是……”
　　“我们要一间上房……”
　　“两间上房……”
　　凤绝隐和玫衣几乎是同时回答的，她沉默了。凤绝隐听到玫衣的话，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哦，是的，掌柜，我们要两间房。”
　　“凤绝隐，我……”玫衣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没事的，我明白，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他定定的望进她如水般的眼眸，微笑。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他会等她接受他。
　　于是乎，吃完早饭进了马车的他们，气氛有些尴尬。
　　“小婠，”凤绝隐打破了沉默，寻找话题，“余边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如何抓那妖怪呢？”
　　“嗯……”玫衣从包袱里翻出了许多手帕，拿出紫云珠。紫色的光芒闪耀过后，她将那一堆手帕递给他，“喏，把这个分给你的手下，让他们每天晚上分散在余边镇各个方向守株待兔。一旦丝帕发出紫光，就立刻对着它吹一口气，我就会立刻赶去。”
　　“如此神奇？”他墨色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怀疑你是天上的仙子……”否则，我怎么会中了你的魔法，不可自拔。
　　四目相对，有一股不知名的情愫缓缓流进玫衣的心房，她想逃开，可他那双深邃的墨色双瞳，像漩涡一般攫去了她的心神。
　　“啊！”马车忽然猛地一个晃荡，玫衣跌到了他的身上。她的头正撞到他的胸口，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声。
　　她抬头看他，他也看向她，两个人都怔住了。
　　“公子，路有些不平坦，您还好吧？”
　　常风的声音让玫衣清醒过来，急急地起身，没想到头上的发钗挂住了凤绝隐的头发。
　　“嗯！”凤绝隐发出一声闷哼。一个来回的折腾，玫衣和他的距离更近了……
　　“公子？”
　　“额……没事，继续前进。”凤绝隐吩咐完，望向正在拼命解他那几缕头发的玫衣，心跳得很快。
　　“对不起，刚才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扯到你的头发……”她低声说着，双颊染上了点点红霞。
　　“没，没关系……”他也伸手去帮忙解发丝。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就像触电般的离开。
　　玫衣的脑子从空白中回过神来，直接拿下头上那只发钗，不一会儿就好了，两个人才重新坐定。
　　气氛更加尴尬了，玫衣秀眉紧皱，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在想什么，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感觉？不可以，她怎么能害他呢？不可以，不可以再对他有这样的感觉！

　　余边镇。
　　“想不到，这么偏远的小镇还挺繁华的。”凤绝隐看着热闹的集市说道。
　　“正是因为地处两国边界，贸易也更频繁吧！”玫衣微笑，撞上了他的目光，赶紧躲开，“既然食心之妖一般每隔十天左右就会作案，我们今晚就要开始行动了。”
　　“嗯……”自从上次马车那件事后，她好像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距离。想到这里，他的眉间有一丝黯淡。
　　一连两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十分的平静。
　　直到第三天晚上，玫衣守在其中一个方向很久，就在她以为今晚又无望的时候，收到了凤绝隐的信号。
　　眸光一亮，玫衣飞身而去。
　　玫衣循着丝帕的灵气来到一个富贵人家的府里。她刚到，就见正欲推门的凤绝隐被一股妖气弹开。
　　“绝隐！你没事吧？”
　　“我没事，别让她跑了！”他急急说道。
　　玫衣抬眸就看见了一个蓝衣的女狐妖，她身上发出的妖气和太后身上的妖蛊十分相似，“站住！”说着，手中的紫云珠发出强大的紫光，直袭向那个女子。
　　“啊啊！幸好我闪得快！”蓝羽儿看到玫衣似乎也很惊诧，她恐惧地躲避紫云珠，迅速向远方飞去，仍被紫光穿透了左肩。
　　紫云珠升上高空，似不肯放她逃走。玫衣秀眉微皱：“已经追不上了，回来！”
　　敛去了光芒紫云珠“蹭”地落回她的手中。
　　“她跑了？”凤绝隐剑眉微蹙，“紫云珠已经伤了她，在她身上留下了气息，接下来只用静等她飞回她的老巢了。”
　　“嗯！”玫衣走进屋子，满目血腥，“我还是来晚了吗？不可能啊，食人之心，抽干血液，吸干阳气，必须要半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你觉得是刚才那个女妖做的吗？皇祖母的妖蛊也是她下的？”
　　“不可能，绝不是她。”玫衣皱眉，“她不过一只几百年的小狐妖，没有下蛊的力量，应该是听命于他人。”
　　这时，紫云珠发出了点点微光，感应到了狐妖的所在？玫衣凝眸，目光一凛。
　　“怎么了？”他蹙眉，“是紫云珠发现狐妖的巢穴了？在哪儿？”
　　“嗯，”半晌，玫衣才回道，“明天我一个人去找魔人血，你准备出发去黎国皇宫吧！”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他拉住她，疑惑，“你怎么怪怪的？为什么是你一个人？”他十分坚定，“一起去！”
　　“不行！到了那里，所有的法力都会失效！”她脸上伪装的力量也会消失，他就会知道她不是阮婠婠，“你不可以去！”
　　“法力会失效我就更要去了！我的武功比你高，可以保护你！”
　　“紫云珠是妖魔的克星，它的力量不会消失，我一个人足够！”她转身就要走。
　　“小婠！”他将她扯回来，霸道的扣住她的双肩，深深的望着她，“我不管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你……”她想反驳，却被他拉进了怀里。他紧紧的拥着她，好像怕失去她似的。
　　“小婠，我想保护你，我会保护你。相信我好吗？”
　　他是那样的固执，那样的霸道，却又是那样的真挚，让人无法拒绝。
　　他说，小婠，让我保护你……

　　迷雾森林（下）
　　“呵呵！这里真美！”一袭白色的丽影像精灵般跃动着，她顽皮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平静的湖面。顿时，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这次误闯迷雾森林，的确有意外收获。”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一身黑衣的男子从她身后环住了她。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却意外地美的和谐。
　　“什……什么意外收获？”因为他的靠近，她原本白皙的脸蛋变得像红苹果一般，“我们又没有像在精灵之山上的时候那样得到了什么宝物……”
　　“有宝物呢！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他发出一声轻笑，墨色的眸子里泛起淡淡的柔意。
　　“什么宝物？我怎么不知道？”她回头，傻傻地望向他。
　　他魅惑的黑眸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凑近她的耳边：“是心，我得到了玫儿的心呢！”
　　“你……”她的脸瞬间烧起来，咬着唇推开他，“讨厌啦！”
　　过了一会儿，她自顾自地笑了，乌黑的双瞳布满了狡黠：“那云爵你呢？你的心呢？有没有乖乖给……”
　　他的眸光越来越深遂，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吻上了她的唇，将她要说的话吞进了嘴里。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意，都化作了缠绵。
　　直到她身子发软，快窒息了他才放开她。她的脸红透了，低头躲进了他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笑，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我的心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呢？在精灵之山遇见你的时候？或是我们误闯这里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唯一清楚的是……玫儿，你偷走了我的心……”
　　“玫儿，我爱你，我已经不可以没有你了……”
　　“玫儿，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就是你的心。”
　　“玫儿……”
　　“玫儿……”
　　“小婠，前面就是你说的迷雾森林？”
　　凤绝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将她拉回了现实。
　　“嗯，”玫衣一身的白，纯白的绸巾将她的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我们进去吧！”
　　“……嗯。”凤绝隐很疑惑，很疑惑。他觉得她一定有事瞒着他。昨夜她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们二人同行。谁知一大早她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打扮，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婠，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以前来过这里，得罪过这里的妖怪。我们是来追查食心之妖的，我不想打扰那些与世无争的可爱精灵平静的生活。”她一口气胡编道。
　　“是……是吗？”凤绝隐嘴角抽搐了，知道再问她也不会说的，“那好吧……”

　　傍晚，迷雾森林。
　　“紫云珠还没感觉到那只狐妖的气息吗？”凤绝隐叹了口气道。
　　“嗯，”玫衣淡淡瞥了他一眼，微笑，“不用急，这很正常，毕竟迷雾森林这么大。我们至少得走到它的中心才行。”
　　“哦……”他呆呆地望着她那双迷人的黑瞳，深陷其中。自从进了林子，他就觉得她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尽管只看得到那双眼睛，他还是有一种她变了的感觉。
　　“怎么这样看着我？”她转过头正视他，轻声问。
　　惊鸿一瞥，眸若秋水，深深浅浅的波光给他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没……没什么……”他狼狈地转头，不让她看见他眼底傻傻的痴恋。
　　“萤火虫？”她抓住一只，深黑的瞳孔紧缩着，流露出无限的爱恨纠结，“萤火虫……”
　　“你喜欢吗？”
　　他如漩涡般的墨色双眸像无底的黑洞，她深深地望向他，眼睛酸痛着，点了点头。
　　“玫儿，很喜欢萤火虫吗？”
　　“嗯！它很漂亮！”
　　“那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哦，好！”
　　……
　　“小婠，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他神秘一笑，转身离去。
　　“嗯……”回忆和现实重叠在一起，她的眼眶湿润了，好痛……心，好痛……
　　她不露声色地跟着他，看到他用轻功踏草而行，强劲的掌风惊动了藏在茂密草丛中的萤火虫，它们像星星一样照亮了她眼前的世界。她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转身，默默地回到原来的地方。
　　“小婠，小婠！”凤绝隐跑到玫衣身边，却见她已经躺下了。
　　“看来今天我们要露宿了，”玫衣睡眼朦胧，望了眼大片大片的亮光，没有惊喜，也没有感动，只是淡淡道，“好多萤火虫呀！绝隐，我先睡咯！你也早点休息。”不等他说话，她就闭上了眼睛。
　　“哦……好吧……”颓然的坐下，他眼里一片黯然，一片失落。
　　玫衣紧紧地闭着眼睛，丝丝悲伤侵蚀着她。对不起，绝隐。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不是你的小婠，不是阮婠婠。
　　在这无声的夜里，她流下了无声的泪水，晶莹的、透明的泪珠缓缓地划过她的脸颊，没入草丛之中。

　　第二天，他们越走越远，已经深入了迷雾森林的内部。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簌簌而落，仿佛和刚才是两片天地。
　　凤绝隐望着前后差异如此之大的奇景，微微皱眉：“这里叫迷雾森林，还真是怪异。树没有几颗，草地一大片；迷雾没有，鹅毛大雪倒是出现了……”
　　“这里不是人类的世界，不能以你的常识来判断。”
　　“可……”
　　“现在的迷雾森林已经不是原来的迷雾森林了！”忽然，玫衣面色一凛，拿出紫云珠。
　　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惧怕着那紫色的光芒，瞬间退散，大地又恢复了青翠。
　　凤绝隐瞪大了眼睛：“这是？”
　　“雪妖。”收起紫云珠，玫衣美眸微眯，“看来迷雾森林有了主人，而它现在的主人似乎不喜欢我们。”
　　“什么？你不是说在这里所有法力都无效吗？”他迷惑。
　　“法力是无效的，可是这里所有的生物都能用意志来对付我们。”她秀眉微皱，回头看他，“绝隐，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了。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一只蚂蚁都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嗯。”他点头，警戒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走进了一片密林，古老的藤蔓缠绕着参天的大树，湿漉漉的空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等等……”玫衣拉住了要往前走的凤绝隐，声音低沉，“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没等她说完，他们就看见了前方波动着的树木，像洪水般的涌来，直到他们身边的树干也开始移动，向他们攻击。
　　“小心！”凤绝隐将玫衣推开，自己也躲开了撞向他的一棵树。
　　玫衣刚闪过这颗，那方又来攻击，他们只能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小心地闪躲。
　　“看来这片林子并不想要我们的性命，它只想将我们逼回去！”注意到它们的意图，玫衣秀眉微挑。
　　“还没拿到魔人血，不可让它们称心如意！”他目光凌厉，一个侧身，动作灵敏。
　　“可是……这样下去……”她躲过一方的攻势，另一颗大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袭来，“啊！”她惊呼。
　　“小婠！”凤绝隐将她扯进怀中，飞身而起，轻点树干，掠到了一颗参天大树的顶端。
　　她不由得赞叹道：“好厉害的轻功！”
　　定定地望向她，他墨色的双瞳不再凌厉，散发着柔和的光：“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不去看他的眼睛，她撇过头：“谢谢……”
　　忽然，一股强劲的风迎面扑来，凤绝隐凤眸微眯，凌空而起，抓住了一根较粗的树枝。风越来越大，在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
　　“啊！”玫衣被大风卷出了他的怀抱，“绝隐！”
　　一直强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树枝快被扯断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放手！快要断了！”玫衣叫道。
　　“我不会放手的，小婠！小……”凤绝隐的瞳孔蓦地放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
　　狂风打落了她的面纱，一张绝美的容颜露了出来。这张脸，却不属于阮婠婠。
　　“你……”他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忘记了紧紧抓住她的手。
　　“……”无言的对视着，直到他们的手差点儿被风分开，他才反应过来。
　　“咔嚓——”树枝终于撑受不了这股妖风，被折断了。
　　“啊！”
　　他扣住她的腰，挡住了吹打过来的残树枝干：“可恶的妖风！”
　　“妖风？”玫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紫云珠，紫色的漩涡瞬间向狂风卷席而去。慢慢地，大地恢复了平静，他带着她缓缓落地。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秀眉微挑：“紫云珠说前方有狐妖的气息……绝隐……”她转头撞上了他的目光，哽住了。
　　“你……不是阮婠婠……”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深深地望着她，“你从来都不是对不对？因为在这里法力无效，包括你下在自己脸上的法力，所以你才不让我来，所以你才打扮成这样，对不对？！”
　　面对着他的逼视，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