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三十九) ...
-
半夜里被身上的重量压醒,佐助侧头看了眼身边睡的正香的金发少年,满脸幸福还咂巴着嘴。将横在自己胸口肚上的手脚慢慢挪开,困意正浓,翻了个身稍微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些便又混混沌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身旁的温度远离,蹑手蹑脚带着刻意的轻柔,水流的动静不大不小,说不出的困倦让他阖着眼闭目养神,门锁旋转然后被带上。在被子里缩了缩,终是坐起身迎接窗外明媚的阳光。
鸣人心情很好地走出便利店,刚好看见正手提口袋打着哈欠走过来的鹿丸。
“哟,鹿丸,起来这么早!”
“嘛,火影大人那边有事找我。”挠着头懒散地将口袋递给鸣人:“顺路把衣服送来,你和佐助的我放一起了。”
“谢了,我呆会儿一起拿回去。”
“那我先去处理慰灵碑的事,你要是闲着就去纲手大人那里帮帮忙。啊啊,最近真是麻烦死了。”
“知道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挥手冲自己道别的黑发少年,总是在抱怨却还是会把工作完成的很好。
蔚蓝的天空时不时掠过成群的鸟雀,为战后不久的村子平添了许多生机。
鸣人走进卧室时佐助正用脚尖勾着地上脏兮兮的裤子,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彰显着主人并不太好的心情。
“鹿丸把衣服送过来了。”将装着衣物的口袋放到床上人手边,鸣人拉开座椅将另一个口袋丢到桌上:“番茄汁还是牛奶?”
翻出袋里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换上,束腿绑好的时候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依旧没有挪开,径直捡起那根麻花似的带子在腰间捆好,颈侧触上一片温凉。
瞥了眼扭过头侧脸可疑绯红的人手上罐装牛奶的标识,转回视线淡淡地开口:“番茄汁。”
“其实只买了这个。”末了补充道:“早晨喝牛奶比较好。”
“……”
“要凉了。”
桌子不大,佐助拉开鸣人对面的椅子,闷声不吭地嚼着早点。牛奶淌过食道,有些干涩的嗓子得到润泽。小声吸吮的声音在安静地房间里回荡,鸣人半撑着头弯起嘴角,黑发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囊括进视野,感觉好的过分。
“早饭后我要去帮忙,佐助待会儿做什么?”
“医院。”
“吃好了?”
“嗯。”将草雉别在身后,推开门半侧过头:“走了。”
“好。”
房门被带上,鸣人攥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面包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果然,没多少胃口了。一口吞掉剩下的食物,咕噜咕噜地吸光剩余的牛奶,系好护额,整备好忍具袋,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一切,推开门踏进屋外和煦的光线中。
街上的人群逐渐熙攘,到了一天忙碌的时刻,佐助一路走过来并没有遇见几个相熟的人。大抵是离开村子这么多年,心中有块抵触终究放不下,对这片才重建的土地更无多少归属感。有人抱着厚厚一摞文件从自己面前急匆匆地路过,目的是那座红色的建筑物。火影的工作数不胜数,不论是历代哪一位火影都算的上是为村子鞠躬尽瘁,为了守护村子的和平更是拼尽全力。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讥诮,有些东西,不是用和平的表象粉饰,就能掩盖的。
“哟,佐助。”
反射着阳光的银发微微晃眼,佐助别开视线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这么冷淡的反应,老师可是会受伤的。”笑眯了眼的不良上忍顺着少年的视线望过去:“嘛,虽然能把自己的脸雕在岩石上,不过还是很缺乏美观的。”
“没能把那张面罩刻上去看来你也心有不甘。”
“……”不在意地笑了笑:“佐助现在去哪?”
“医院。”
“正好老师也要去拿药,顺路?”
“……”
两人走在一起一时无话,路过丸子店时卡卡西要了份三色丸子,递到佐助面前,意料之中被摇头拒绝。
“吃过早饭了?”
“我不吃甜食。”
卡卡西耸耸肩:“这么多年习惯还是没变。”
“……”
将吃过的签子抛到一旁的树干上,深深没入,卡卡西微低着头看着眉目舒展的少年:“不买点东西回去?”
轻瞥了眼身旁状似漫不经心发问的人:“为什么?”
“你小队的那个红发女孩子,老师有印象,对你很用心。”
听着不甚认真地口吻淡淡说出口,佐助偏过头没有接话。
像是预料到少年的反应,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银发停在少年身前。
人来人往的街道,两人静静站立。良久,高个的银发男人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搭上少年的肩。
“偶尔也要学会回应一下别人的感情。”
平静无波的对视,佐助偏身错开肩上的手迈开步子:“与其操心我的事,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老师已经老了,年轻人的事情当然就不跟风去做了。晒晒阳光看看书什么的,总好过在大家面前被逼着摘掉面罩娶老婆,这点佐助还是不要跟老师学了。”
“……”
“佐助,你现在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所以?”
“……好好加油。”
“卡卡西。”对话中的两人已经走到医院门口:“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穿着白衣的医忍忙来忙去,佐助偏过头,黑如寒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银发上忍。
被叫到的人收了眼角的笑意,望着自己曾经的学生有些怅然,探出的手停顿在少年如冰削的目光中,恍惚又看见三年前那个认真的、努力的、倔强的身影,半晌强硬地按下揉了揉少年的黑发:“就这些,进去吧。”
打量着重新挂上笑容的银发男子,阖上眼便侧身往里走。
“佐助。”
迈出的身形又顿住。
“你和鸣人都是我的学生,无论你们谁当上火影,老师都很期待。”
微微抬起手臂向后招了招,径直推开大门没入拐角的梯口。
正欲敲门的动作被屋里的对话打断。
“其他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有纲手,宇智波佐助答应族地移交了?”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女声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他已经签字了。”掩不住疲倦的熟悉声音。
“肯乖乖合作是最好。”沧桑的男声:“早在他叛村一刻起,那块族地就应该收归村子。”
“纲手,虽然你之前百般袒护宇智波,不过这件事的利害你还是分得清的。”
鸣人缩在墙角的阴暗处,眸底的蓝光忽而混沌忽而澄澈,让人看不分明。想起昨日黑发少年的反常和沉默,一切都在心里有了答案。他一直觉得若是旁人疏远佐助,自己就去亲近回来;旁人若是冷落佐助,自己就去热络回来;旁人若是诋毁欺负佐助,自己就努力变得强大去捍卫他的幸福。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大家会重新接受佐助。可是一心想要带回佐助的自己,一心沉浸在带回佐助喜悦中的自己,却从未认真地思考过,设想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或许短暂或许漫长,而在那一个长短不定的时间段里,佐助又会面临什么,又会失去什么,自己,又能做到什么。
“监视方面可不要大意,若是他再起反叛之心,就由我们派人予以诛杀。”
“我终究还是不赞同这个处置,严惩不贷才能以绝后患。”
“两位顾问如果没其他的事,就请回吧!”
“纲手,你太心软了,对宇智波一族放任自由,四战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办公桌被大力地拍击:“这种事我自然知道,已经商谈好的事情无须再说。”
屋里已然呈现出剑拔弩张势头,鸣人收回思绪敲响门,伴随着与平时无异的“纲手婆婆”推门而入:“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
两位顾问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偏偏办公桌后的人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招呼过鸣人后接着说:“就按我之前说的办,任何人不得多事,这是火影命令!”
碍于鸣人在场,两人也不好继续反驳,只得讪讪离开,临走之前晓春仲偏过头:“火影的继位人还是早早定下的好,外面已经隐隐有风声了。”
纲手一拳砸在桌上时鸣人惊了一跳,而后环视四周倒过一杯水递到紧握的手边。
“你都听到了。”肯定的语气阐述着事实。
“嗯。”顿了顿:“关于佐助的事。”
转过头盯着金发少年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随后逐渐沉淀:“你终于长大了。”
“什么?”
“要是以前的你,现在我估计又得收拾烂摊子了。”茶水中的暖度淌过四肢百骸,纲手放松地倒在靠椅上,窗外蓝天漂浮着几朵白云,和煦的日光洒进屋子里,铺在少年身上带出奇异的光晕。
“纲手婆婆。”
“嗯。”
“佐助他……会后悔吗?”手指按压在洁净的玻璃上,鸣人望着远处木叶的大门发问。
茶杯轻轻搁置在桌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骨,带着叹息般的口吻唤道:“鸣人。”
“嗯。”
“你别忘了,他是宇智波佐助,是能与你携手并肩联手抗敌的宇智波佐助。”
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微微怔愣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宇智波啊……”
重新端起茶杯的纲手偏过头看向扬起脑袋的金发少年,后者闭上那双此时与天同色的双眸,原地站立良久。缓缓睁开眼的同时,脸上的表情虽不复方才的纠结苦闷,却依旧带着几分强撑肆意的张扬:“是了,他是宇智波,佐助。”
强大的,高傲的,倔强的宇智波佐助,聪明如他,决绝如他,执着如他,又怎会轻易被自己和他人左右决定。他是要和自己争夺火影的人啊,一定一定不会后悔回到木叶,一定一定不会后悔……回到自己身边。
手指慢慢用力拳住,指节发白,紧抿的唇线渐渐松开,自然而然地上扬:“纲手婆婆,还有什么任务我能帮忙?”
半撑着脑袋斜睨了眼窗边的人,纲手不由地再次感慨少年的成长:“就是这了,拿去。”
C级的任务单……
鸣人扫了一眼揣进兜里微微欠了欠身:“我会尽快完成。”
“……鸣人。”叫住正欲离开的人,纲手扫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拉开一旁的抽屉将一摞文件丢过去,顺手扯了张纸拿起笔划拉几下:“这是地址。”
“啊?”
“给宇智波送过去。”
香磷蹭了蹭紧贴的胸膛,扑通扑通的心跳作响。
“香磷。”
熟悉的低沉,她仰起头,少年清俊的容颜映入眼帘,薄唇轻启,却没有如往日一般生硬地说着放手。
“佐助,你可算回来了,香磷这女人想你都快想疯了。”水月倚在墙边笑的诡异。
“臭水怪,你在乱说什么!”
惯例的打闹,佐助只是站在原地,等着红发少女随手抄起水杯再度掷到白发少年脸上,气喘吁吁地回抱自己才开口:“事到如今,你还愿意跟着我?”
红发洒在裸露的胸膛有些痒,佐助不自在地蹙起眉头,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此时的体温依旧低的不正常,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微血色的脸埋在自己胸前看不分明,环着自己的手在话音落地时兀地绷直。
僵硬转瞬即逝,环在少年腰间的手紧了紧,掌心下的身体岿然不动地任自己倚靠,没有推拒,也没有安抚。耳边的心跳声逐渐清晰。香磷抬起头,扶正因挤压而移动的镜框,俏丽的容颜上有不自然的红晕:“咳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去……”
角落传来刻意的笑声,本来上下打量少年神情的红瞳直直地看过去免费附送死光攻击。水月一边摆着手臂一边咳嗽两声:“臭女人你还真是,直说舍不得佐助不就行了。”
“你这家伙!”
隔着喧闹对吵的两人,佐助看向对面的橙发少年,后者也只是冲他坚定的点头,随即噙着笑意去拉坐在床上因太过激动而扯得输液管来回晃动的红发少女。
阳光洒进室内安静而祥和。
卡卡西坐在二楼斜对的树角,透过浓密的树荫瞟了眼室内的少年少女,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书翻页,就听见来自树下的招呼。
“卡卡西老师,你在这里干什么?”
“鸣人?”
张扬的金发不似往日耀眼,却依旧明明晃晃漾出亮光。
“你怎么在这里?”
摇了摇手中的袋子,鸣人跳上树干的同时偏头:“来送东西。”
盘腿坐在树干上时不意外地看见了相同的景象,蓝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惊诧,随后皱起眉深深地看向身侧的卡卡西。
“我不是来监视的。”盯着书页的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指向另一处隐蔽的角落。
瞥了眼那个角落,鸣人了然地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屋内的黑发少年。
少年似乎未曾注意到来自屋外的目光,只是背靠窗边,看着床上的红发少女微红着脸与床脚的白发争执的方向。
“不进去?”卡卡西直起身,挺了挺腰,眼神直直地瞟向鸣人手中的文件袋。
蓝眸里闪过几丝他看不清晰的情绪,只见少年挠了挠满头金发将袋子递了过来:“不了,我还要去做任务,这个就拜托卡卡西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