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师父大人：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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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个徒弟，大徒弟扶苏，二徒弟子高。嘛，都是我顺手在街边捡到的，也不知道姓什么的，但名字这种东西可以自己取的。
扶苏是我出山那年在某个偏僻的荒村捡到的，据说当时村里有鬼出没，村民接二连三的死去。
应该是传染病吧……
一家，一家，白色的布条凄清的挂在青檐下，就那样随着风飘荡。先还只是孤零零的，后来越来越多的白色侵袭着这个贫穷的山庄。仿佛一向澄蓝澄蓝的天空，被掩上一层白色的乌云，环绕着，侵蚀着这群生活美好的可怜人啊。
越来越恐慌，越来越担心。每一只眼睛都那样睁得大大的，怀着畏惧茫然瞪向远方白茫茫的一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位置的未来的模样。
终于，终于到了临界点。受不了啦……我受不了啦……不知是谁揪住自己杂乱尽是污垢的头发，发狂般的大吼，拍打着自己瘦到只剩骷髅的脸颊，双目鲜红，歇斯底里，狂乱的奔跑，想逃脱被诅咒的命运。
疯了，这个人彻底疯了。神在叹息，那呼出的气变成了悚人的冰风，把白色的布条吹的哗哗作响，飘摇着，就像这群人蝼蚁般的生命。
洪水冲破闸门般，残存下来的村民，这群世世代代喝着这里的水种着这里的土爱着这里的人终于无法忍受。人挤人，人踩人。前面的领先者瞬间就被身后的人所代替。
每个人都想先逃离。
而我就站在那高高的山崖上俯视着这一切，仿佛自己就是神。
但我终究不是，我只是个普通的习武者。我救不了他们，他们……也杀死了他们自己。
我摇摇头，好笑的扯起笑容，但眉眼却弯成了苦涩的形状。
一滴湿润降临在我脸上。下……雨了吗？但这绝对不是神怜悯的泪吧。
黑色的云与白色的布连成一条诡异的线。
一直立着，一直立着，像尊雕塑一直立着。不只是因为依旧为了逃离死亡而冲向光明的飞蛾，更是因为在泥泞的街上某个冷眼看着自己平日友好的邻居自相残杀的小鬼。
太远了，雨幕遮掩下更是模糊了视线。但我分明能感觉到那小鬼的眼睛深处红得仿佛可以倾泻而出的愤怒与悲伤。一丝一丝，交织相缠，成了他所表现出的冷漠。
即使雨大的即将吞噬掉表面的皮肤，痛得让人忍不住哀号，他也一直站在那里，不曾动过。
也许他才更像尊雕塑，无情却浓情的雕塑。
我一直在山崖上，静静的等待，直到人影消失在蒙蒙的白色细雨中。
雨从未停，一直不停的下……
滴答，滴答，伴随着我的脚步声的回响，给往常喧闹的村庄徒添一些空荡荡的寂静。
那个小鬼对我的到来完全不感兴趣，或者可以说，即使是我故意放大的脚步声他也根本没有听见吧……
“喂，小鬼，走吧。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吗？”右手重重的按在他头上，狠狠揉乱他本来就凌乱的头发。好矮，七八岁吧。
难得我发善心啊，这臭小鬼居然一手挥开自己。漠然转身，眼皮一直低垂着，双眼一点神采也无，也完全不注意自己脚下的路，不论是溅起多少混着血红的泥点，也全然无所察觉，就像失去提线的木偶，又或者说是失去冬天的寒梅。
这小鬼，朝着村庄深处跌跌撞撞的走，摔倒了又爬起。似乎他的未来便要被掩埋在这里了，他还未开始的未来便要在这里结束。
关我什么事！我恨恨的朝地下吐了口口水！虽是这样想，却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前进的步伐。真叫人不爽啊！
那小鬼脚步渐渐滞顿，似乎终于坚持不了，要像折断腰杆的芦苇般离开。
啊，终于要死啦。当时我心里便是这样想的。有点遗憾，有点可惜。
可那小鬼并没有服从我的心意。
他依然前行，一直到一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勉强可以称之它为茅屋。他停了下来。攥紧弱小灰黄的手掌，咚的一声用能把同样纤细的膝盖跪断的力气狠狠撞击地面，把额头与地面贴合。
那是两具已经发臭变样的尸体。是他的父母亦或家人吧……
雨一直下着，将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带走，带向天国的远方。再大的风也已经无法这沉重承载人们厚重感情的白布条。
我面前的小鬼居然就这么一直跪着。直到雨停，远方黛色的山若隐若现，白色的云雾玉带般环圈锁着发亮的山的绿腰。
白色的布练成的水线断了，成了珠帘。嗒……嗒……嗒……跌落在地面凹凸不平的水坑。终究还是太沉重啊，还剩余着血的地面即使经过纯净的雨的洗礼还是红。那红，已经渗进湿润的泥土，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那小鬼，还是太小了，摇摇晃晃的身躯，最后一头扎进了黄色泥土。
水花四溢，在耀眼的阳光下汇成一道彩虹。
——这小鬼的人生，就应该像彩虹的。
未来，这小鬼的未来，谁又能预料呢？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师父大人：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