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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名字 为什么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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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这里休息下吧,我看你的脸色好像……”走到一处小溪边,帅哥终于同情地回头看了看我,随地坐下,然后自顾自的从一个布包里掏着什么。
废话!我的脸色能好到哪里去?跟在他后面走了足足有大半个小时,他人高马大的,步频又快,我个160的小个子在他后面真是受了大罪了。这跑个几千米也不外如是吧?虽然路上我几次想要发飙让他慢点,但是每次在看到他手上的那个大家伙后,就一下子歇菜了。
那是一把明晃晃的长枪,通体银白,枪头发出凛冽的寒光,带着些许蓝色,枪缨并不是普遍多见的红色,也是一种极其契合枪头的冰蓝色,枪杆上似乎刻着什么复杂的纹路,因为离得远,纵使我有5.0的视力,也难以看清。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用pvc制作的道具而已,可是几次阳光的反射加上时而拖到地上的金属声,让我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一把极有分量的真正冷兵器啊!莫非……这个帅哥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加古装癖,他是跑来这里杀人灭口然后抛尸销赃的?一想到这里,我不觉拢了拢身子,现在,还是保持沉默来得好。
“这个给你。”帅哥看我神情委琐得蹲在一边,便递来一样东西。
我一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片巨大的碧绿荷叶,三下五除二地就包成了几个兜状物,然后舀了些溪水,递给我其中一个。
既然是水,就没什么问题吧。虽然教育学家,社会学家,报纸,杂志,网络……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说,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兼千万不要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但是此刻我体力消耗过盛,这种具有史诗般教育意义的话语在我面前已经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了。
我伸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饥渴地就像遭遇旱灾的龟裂土地。
甘泉入喉,我顿时觉得有种彻头彻尾的舒爽。于是也慌忙学着帅哥的样子从旁边的小溪里又舀了许多。
这溪水,还真不是一般的可口啊,似乎有种越饮越甜的趋势。人说,一天饮水八大杯,可是我总是觉得水越饮越不舒服,喉头涩得紧,从来都没有答过标。没想到这里的溪水就比平常喝的什么矿泉水啊山泉之类的好喝得多,我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个小溪大约只有2米多宽,弯弯扭扭地从前方山脚处流到这里,水质极其清澈明亮,溪水不时打到从溪底立起的小石子上,绽放出透明的水花。所谓百川东大海,我想它一定赶着和那条“长江”汇流吧。一看之下,心情不免大好,坐在溪石上便哼起小调来。
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呀么好风飘
小小船儿撑过来它一路摇呀摇
为了那心上人起呀么起大早
也不管那路迢迢我情愿多辛劳
……
我情愿陪着他陪呀么陪到老
除了他呀都不要他知道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
以前在看《天下无贼》的时候就觉得奶茶唱的主题曲非常惊艳,继而上网搜寻了下mp3,没想到查到了原曲。这首《山清水秀太阳高》原来是陕西的民歌,整首作品弥漫着轻快的调子一下子,一听之下我对它就更加爱不释手了。但是歌词却始终只记得那么些。现在哼来,还算是应景吧。只是忘记了此时此地身边还有个帅哥。
“看来你心情不错啊!”帅哥眯起眼睛,略带笑意的看着我。
嗯,是不错啊。我也微微笑着,没有回答他。
“你去城里投亲?”见我不吭声,他便低头用从包裹里取出的布条蘸了点水,轻轻擦拭着那把长枪。
我一下子高度警觉起来,怎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准备磨刀霍霍向美女,杀人越货了?
“投……亲……”这个难道是他们道上的黑话么,投亲投亲,投的是阎王吧?不行,得赶快制造一个假相,好让他放弃这些杂念,立地成佛吧!
“是啊,我大表舅二表叔三表姨四房奶奶都住那儿,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在等我了,说不定还派人开车来路口接我了。”这鬼话,他能相信么?
“看来他们对你不错啊,我们离那里还有1个时辰呢,他们这么早就准备迎接你了?”帅哥擦拭长枪的同时不时地往枪头上面呵着气,表情平和地就像平时我们在家擦玻璃窗一样。
什么,我晕眩,还有1个时辰?“那不就是2个小时!不至于吧……”我没记得我们漂流的地方离城市那么远啊。
莫非我今天真得死在这里不成了,啊……吾命休矣……
“小……时?是什么意思?”帅哥抬眼看看我,面带疑问。
这帅哥,cos古人cos得太职业化了吧,“就是你说的那个时辰,1个时辰等于2个小时,知道了不?”
“这是什么计算方法?是你老家的说法么?”看来还没恢复正常。
我却有点不耐烦起来,老装傻充楞多不好玩,“是是是……”
没想到帅哥却来了兴致,“我看你从刚才一直神叨叨的,不会真的摔坏脑子了吧?”
神叨叨?我皱皱眉头,这词儿用在我身上可真是新鲜了,“你才阿土伯一样,奇奇怪怪的呢,好像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一样,你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他看我支吾半天,“噗哧”地一声笑出声来。我丢个卫生眼过去,没料到他看到我的反应,笑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我一气,站在一边使劲地朝他丢着卫生眼,噢不对,激光波。
本来还在犹豫着究竟该怎么称呼他,想到毕竟还有2个小时的路要走,总不能直接用帅哥帅哥叫他,瞧他那德行,还不臭美而死呀。
不能长了他的嚣张劲儿,我咬咬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他倒也不避讳,很豪迈地脱口而出,“赵子龙。”
“赵……子……龙?”怎么,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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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龙?我反复咀嚼了两遍这三个字。赵子龙,啊,那不就是三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蜀国五虎上将赵云?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你是赵云?别笑死我了好不好……”我侧着头看着“赵子龙”,“你说你cos的赵云吧。对吧?”
他却收起了长枪,对着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摔得不清……”说完眼神中还流露出无限的惋惜:“我只说我是赵子龙,请不要随便帮我取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稀奇古怪?赵云,字子龙,常山郡真定人氏。难道这样铁一般的史实会出错吗?我不屑地翻了翻白眼,现在的年轻娃子就是不学好,整个cos还不深入了解一下人物性格背景,姓嘛叫嘛,打哪儿来,到哪儿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小样儿。
“诶,我说你……”正欲开口好好给他捣鼓一下脑子,没想到被他无情打断了。
“你休息够了没?我看天色真的不早了,再待下去恐怕会遇到猛虎。”
我被他的话吓出一个激灵,伸长脖子咽了咽口水。这里还真是够自然保护区的。猛虎,本小姐长这么大还只有在动物园里见过哪,今天这么容易就能给我大饱眼福了?虎,虎,虎,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今儿个先让你得意下好了,迟早给我赚回来。我撇了撇嘴,大踏步地跟上。
可他却在前面猛一个急刹车,我避之不及,“嗵”的一声撞在他的后背上。他这身板,可真是……看起来挺瘦长的,原来还挺结实的嘛。我揉了揉头,满怀怨恨地看看他。
他却抛给我个大大的微笑,好啊,兔崽子,原来你是故意的,今天栽在你手里那么多次,改明儿非得好好……改明儿?我这是怎么了,说这种话,回去以后我和这种人肯定不会再有半点交集了,谁要改明儿?
“我说,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什么?”
“名字啊,名字。这样才公平。”
公平?也对嘛!
“噢,我叫……”仆一张口,我顿时像跟冰棍儿似的杵在了那里,就好像有人当头泼下了一股冰水,与心底泛起的寒气一同,凝结了坚冰。我的眼前仿佛闪过了一阵电光,耀的我晕晕沉沉,分不清南北,更是笼罩在一片迷雾中,困得窒息,困得迷惘。
“我……”
我在一团晕眩中,依稀看见朋友们的嘴唇律动着,叫着我的名字。可是我的听觉却被无情地抑止,听不清,听不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个梗在喉头的声音是什么?是那个跟随了我几千个日夜的代号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明明,就游走在脑海里最深刻的位置。仿佛随便丢个饵,就能被牵引着跃出水面。
我无力地跌坐在溪边,泪水毫不防备地掉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我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泪眼朦胧间,忽然感到一张俊脸在我的面前无限放大,是赵子龙。他有点惊惶失措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我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了……”抽抽搭搭地回答他。这人,想必又要嘲笑我了吧。
赵子龙笑笑,伸出一只大手抚上我的头发,“什么啊,名字而已啊,等下回城问了你那些大表舅二表叔三表姨四房奶奶,不就解决了嘛。”
手上的温度透过头顶的皮肤隐隐传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得脑瓜子近了,竟然让我感到有些温暖,大表舅二表叔三表姨四房奶奶?他竟然记得清楚。我擦擦眼泪,对他感动地报以微笑,“嗯,谢谢你。”这人,也许还不算很讨厌吧。
“那加紧赶路吧,耽误好一会儿了。”他提起手,做势拉我。
没有拒绝的别扭理由,我任由他拉我起来,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重新启程后,他的脚步似乎有意识地放慢了许多,且不时回头看看我。
“我说,”他后退几步,跟我保持平行,“名字呢,只是个代号嘛。就算想不起来,也可以另取一个啊,就像我们家隔壁的阿福,一生下来黑不啦叽的,我们都管他叫小黑,后来才取了正经名字。”
想必是他看我仍然眉头紧锁,才来安慰我的吧。我笑笑,这话说得却是在理。
于是就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走。“那个……阿福皮肤很黑么?”
“嗯,黑,非常黑,全身都是黑色,就尾巴尖儿有点白色……”他的声音开始有点戏谑的意思。
“尾巴尖儿?”我的思路一下子回转。“阿福……”
“阿福是条狗啊。”他的笑意一下子爆发,在旁边笑得昏天暗地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看他,这家伙,刚对他的印象有点好转,就拿一条狗跟本姑娘比。真是气煞我也!
我“哼”地重重喷了一声,撇开他径直朝前走去。
上帝真是公平的,给了这家伙那么好的脸蛋,也同时赋予了他罪恶肮脏的心灵,这个天杀的,不得好死的,混蛋,王八蛋,臭鸭蛋,乌贼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