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解我女儿媚》叶千诹

14、结拜 记得《山海

　　“我说，你小丫头本事倒挺大的啊，真是应了一句古话，叫人不可貌相……”

　　走在下山的路上，赵子龙对我那种屁颠屁颠的得意劲表示了不满，迅速发起了挑衅。

　　“哎呀呀，是的呀，某人看起来侠肝义胆，但是一沾到那么丁点儿酒星，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啊……原来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啊。”

　　“喝酒容易误事，你懂什么？”他脸一红，分明是找了个借口。

　　“啧啧啧啧啧啧……”我略带惋惜地瞟过去一眼，以示哀悼。

　　“话说回来，你后来是怎么帮夫人治病的？”

　　啊啊，懂得虚心求教还是个好孩子嘛，我兴高采烈地看着他，打了个响指，“那夫人根本没病，只是装的，有时候咳嗽也可以解决一点危机的嘛！”

　　“你别太得意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你也看到了，俱丞国不是表面那么安宁。”他忽然放低语调，沉沉地说。

　　“我知道。”经历过这几天的事情，我难道心里会没数么？再说，刚才在酒席上听了许多寨子的喽罗的报怨，他们也不是生下来都是做贼的料，都是被逼无奈才占山为王，再加上边疆连年的战事不断，现在这国家，说是内忧外患，真不为过。

　　从他们的口中，我也逐步对现在身处的俱丞国有了个初步的了解。事实上，根本不像淞平那个小贩所言。新皇登基，政权更迭，历来都是国家最动荡最脆弱的时关，朝中党派要争，皇族中人要继续保住自己一席之位，于是些个心野的地方官自然而然地开始剥削民生，随意调高税款，中饱私囊，民生苦不堪言，南方，北方，西方又有小国趁势而起，战线扩张而来，不断对俱丞国的边疆防线发起挑战。这天下，根本没有太平二字可言。

　　“我下次会小心的。”想到身处乱世，我不禁有点感叹，一晃神，赵子龙已经在几米开外。

　　我拔腿正要赶上，忽然被他手中的银枪吸引住了，刚才那个小铃他爸要赵子龙比试比试，结果几招下来就退下了，还说什么来着，说他武艺超群来着。

　　联想到最近几日的见闻，我对眼前这个少年也有了不一般的好感，一时间，又仅有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便揭开了话题。

　　“喂，赵子龙，这样去洛京还要两个多月吧？”

　　“照目前的脚程来看，的确如此。”他不急不满地走在前头，没有回首。

　　“那……难免会再遇到什么山贼海盗之类啊，不如这样吧，你教我自保吧。”我追上两步，走到他身旁，眨眨眼睛，诚恳地望着他。

　　“自保？”他挑眉，带着一些疑惑。

　　“恩，就是……教我武功吧。”

　　“不行，我师傅说了不传外人……”摆摆手，他认真地说。

　　又不是武林绝学，还不传外人了，这更激起了我的兴趣。

　　我一嘟嘴，“那不是外人不就行了……”

　　“你要倒贴啊？”他看着我，仿佛吓了一个激灵，一脸发现尼斯湖水怪的神情。

　　“便宜不死你，我说，我们可以结拜啊……”我心念电转，飞快地跳出一个念头。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我的挑战心理又不畏强权地兴奋了起来，眼波溜溜一漾，拉着他的衣摆，轻轻晃动，略带伤感地说，“你也不想我拖累你吧……可还有两个月呢……要是再遇上此类事情，你又赶不及的话，我的贞洁啊，我的名声啊，可叫小女子我一个人怎么活哟……”

　　赵子龙看看我，思忖了片刻，言语柔和地说：“可这练武，最讲究的是毅力，中途放弃……”

　　“你就别磨蹭啦，来！”我一见他松动，便得个眉开眼笑，拉住他就跪在朝北向的山路旁。用一些大个儿的石子堆砌出一个小包，脸儿朝天，看着他，“我下下个月就满十九了，你呢?”

　　“我庚辰年生人，今年二十有半。”

　　我点点头，“你比我大一岁诶，那么我们就是兄妹了。”

　　抬头望天，天儿清澈无边，云儿夸张地在这片透彻的幕布上摆着各种姿势，如果有人心能够振翅高飞，定能乘着这片美景到达更深的地方去。我微微闭眼，长舒一口气，老天爷，今日这一结拜，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人生将走向令一片天地了。

　　凭着武侠本上结拜的记忆，我学着那古人的姿势，三指朝天，清声朗道：“苍天在上，厚土为下，今日我紫砚在此，与赵子龙结为兄妹，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患难扶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厚土为证，我在此立誓。”

　　我撇向赵子龙，示意他跟着我念。他挑挑眉，也举出三指，“苍天在上，厚土为下，今日我赵子龙在此，与……”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问我，那神情，活脱一个好奇宝宝，“叫什么来着，你刚说的名字？”

　　“紫砚！”因是跪着，我与他差不了多少身高，于是也伸手，在他头上还击了一个栗子。

　　他吃痛，扭头向天，“与紫砚结为兄妹，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患难扶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厚土为证，我在此立誓。”

　　三下磕头之后，我站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今后，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啊，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知道了，猪头！”他眯起眼睛，“继续赶路吧，到下个落脚地点才能让你好好蹲上一天马步。”

　　“马步……一天……”我雷！于是我这是自找苦吃嘛我！想到从今以后在这个哥哥监督下的苦命日子，我的头皮不仅止不住一阵发麻。

　　“对了，你想起自己的名字了？”我那亲爱的，刚刚新鲜出炉的当红炸子鸡大哥转过头，同样微笑地看着我。

　　“叫紫……砚什么来着……”

　　“没有，是我关在牢里的时候临时取的，我呢，总不能一直让你喂来喂去吧。紫砚呢，姹紫嫣红的紫，砚山的砚，好听吧？以后叫我的名字时，就能记得我们在哪里结拜了。”我扬起头，一脸自满之情。

　　赵子龙却哈哈一声笑开了，“哪里搞错了吧，这里已经是劳山了啊。”

　　啊？崂山？不是吧，没看见道士只看见山贼啊。

　　“好吧，既然为了纪念我们的结拜之情，本姑娘就勉强改一改名字吧。”我眯起眼睛，作眺望远方状，仿佛看到一个轻装丽人在云端起舞，心情甚是明朗舒畅。“嗯……记得《山海经》有云：劳山多茈草。那我不如就叫紫茈吧，很亲切很可爱吧？”

　　“那个什么经？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长这种草？”赵子龙又有点蒙了。

　　我略为尴尬地看看他，这个怎么解释呐，难道说那是一本记载了中国古时候100多邦国，550山，300水道，却连你们的俱丞国提都没提到的书么？我偏偏头，继续眺望愿望。

　　忽然觉得有只苍蝇飞到了刚才那个丽人的脸上，我连忙伸手去拍，当然响响亮亮地拍在了自个儿的脸上，“啊啊啊，你说你说，那刚才我们的结拜是不是要重新来一次？”

　　看着我忽然有点神经大条地望着他，赵子龙轻轻一笑，“无妨，毕竟是个形式而已。”

　　听他这么说，我又放下心来，对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心诚就可以了。

　　只是一想起那一天的马步，心里不免暗沉，跳入一个自己挖的火坑里了么？我撇撇嘴，跳吧，跳吧，习武，这毕竟是个众所皆知的常识般的深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