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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触险 那红衣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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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是什么地方。
又阴暗,又潮湿,只靠着岩壁上的几盏油灯来维持光亮,岩壁的顶上还极有规律的滴着小水珠。在这个略微有些奇异的空间发出清脆的鸣声。仆一呼吸,鼻子就冲进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狭小的空间又被几个破旧的栅栏分隔成几个单间,三三两两的关着二十来个女孩子。个个蓬头垢面的,有些低低啜泣,有些蹲在角落,低头不语。
这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景象。
很不幸的,我在大约1个小时前也被那些个莽人关进了这里的小单间,同房的当然还有在竹林里救的那个女孩子。
救?想到这里,我有点自嘲。别说救人了,好么,连自己也不幸搭上了,什么世道。
“喂,你没事吧?”好在他们把我丢到这里之后,没有限制住了手脚,我将身子挪到那竹林的女孩面前,轻声地问。
她抬头,眼泪涟涟,却是很清秀的一张脸,恩了一声算作回答。
“别怕啊,赵子龙会来救我们的。”想起刚才赵子龙的唇语,我也得赶紧给她吃颗定心丸才行。
“这怎么可能?”我的身后一声微微的惊呼。我转头看看,是同在一个单间的女子,此时正坐在角落里,有点好奇地看着我们。
看她衣着干净,大约十六、七岁,似乎也是刚被抓来。两眼亮闪闪的,嘴角上扬,是个挺好看的小姑娘。
“怎么不可能?他本事可大呢!”我蹲下身子,朝她认真地说。
她看了我一眼,“你是外乡人吧,你是不知道,这拨云寨,取拨云二字,就是因为它地势高拔陡峭,整个山头又荆棘密布,除了一条上山的小道可以通向山顶,其他都无路可走。”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忽地黯淡,“可这唯一的一条小道,也不是轻易上得,说道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那都不为过,最要命的是,寨子在母峰,而要通过子峰到达母峰,还有一条机关道,若踏错一步,便要坠下万丈深渊,而且机关的布局每天都在变化,若不是寨子里的人,恐怕是很难到达这里的。”
啊?这么复杂,我听得不禁头大。怪不得刚才觉着这里怪怪的,原来除了我们这些被抓来的女孩子,竟然没有一个看守的人。想必,是觉得没有人可以进来营救,也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这样一想,我的不安感觉顿时加大,这赵子龙,哪怕有绝好的武艺,也很难通过那种机关密道的吧。难道我这一穿越,就要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么?听着耳边传来的幽幽哭声,我有点心烦意乱。
“怪只怪我一时贪玩,没有听爹娘的话,原是可以躲过的。”那个女孩子继续在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躲过?”我有点好奇。
“是呀。这拨云寨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才会下山,以前只挑那些落单的,或者出游的女孩儿下手。百姓们向官府求助,可这砚山的官儿们都是混球,一次围剿死了几个官差,便畏首畏尾,放任不管了。最近这帮寨子里的人见是官府也畏惧他们的力量,才更加嚣张跋扈,直闯民居。我没有听爹和娘的话,藏于地窖中,这才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她说着说着,语气有点愤恨,我也暗暗吃惊,当官不为民做主虽说屡见不鲜,但这什么砚山,因为官府的懦弱,竟然成了土匪猖獗的场所,真是够可恨!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铃,是镇上杂货铺的女儿。”她眨眨眼,靠了过来。
我一楞,又是名字,如果不是身陷困境,那个才是我最应该头大的事情吧。转念想,罢了,在离开这个时空之前总得有个称呼,不如我就现取一个吧。刚才那个地名叫什么来着?
“紫砚…我叫紫砚…”
砚山,也算是留个纪念吧,某年某月某个倒霉时候,我在这里遇见了人生又一大危机。取名,紫砚,也是因为我最喜欢紫色。就这样吧,这个名儿还满顺口的。
小铃点点头,两眼充满了笑意,“真好听……一看就像大户人家的女儿,诗情画意的。”
这丫头,真是涉险不深呢,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笑得出来。
“那你呢?”她又转头去问我“营救”的女孩子。
“小庆。”那个女孩子弱弱的说。
“那我们三个就是朋友啦!”小铃左手挽住我,右手勾住小庆,眉开眼笑地说道。
我也被她纯真的笑容感染了,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引得旁边几个隔间的女孩子纷纷抬头,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物。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在这阴暗的地方待了多久,等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候,是因为这里多了几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要来“提人”了,我的浑身细胞立刻预警,终于还是逃不开这黑暗的命运嘛?人都说前世因后世果,可我这来历不明的人,在这个时空中,算得上哪门子因果啊?
小庆一看到他们,便吓得直往我身上靠,我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不正是抓住我的那个大汉?想起他那恶心的手指,我胃里又一阵发酸……
“就你们几个了,妞儿,我们大王等着你们呢。”他色眯眯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来来回回地兜了个遍,好像要将我们看进肉里去似的,甚是可恶。
小庆的身体靠着我,微微发抖,我的英雄主义又不期然地腾空而出,啪地一声站了起来,冲着他们的鼻子瞪道:“要带带我走,不要动其他人。”
“哦哟,这妞儿还挺有意思……”那后面的两个男人此刻也眯缝着眼睛,在我的身上溜溜儿地打着转,一点也没有掩饰的贼意如流水般地传递到我这里,真是令人作呕!
我怎么老是强出头……我不禁有点怨恨起自己的臭德行。
“紫砚……”正有些懊恼,却听见小铃喊着我的名字,拽了拽我的衣袖。低头看看,她和小庆,一左一右的,紧紧靠在我身边,就像两个没有着落的小鸟,寻找着最坚实的依靠。
“一定要保护她们!即使……”我的英雄感再次升华,扬扬首,怒视着眼前的男人们。
他们的目光在我们三个身上轮流地流转,在经过小铃的时候,那为首的莽人,眼底忽然闪现出一丝奇异的目光,虽只是一瞬间,却被我逮个正着。
“不用争,你们三个,都得走!”那莽人声音一沉,向后一挥手,“把她们都拉出来!”
可恨!我一咬牙,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办,我该如何自救呢?
那个赵子龙,恐怕是真的没本事到这里了吧,啧,别说他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大罗神仙也施予不了援手了,难道真是,天绝我也?
“哦?”一个极其沉闷且粗犷的声音在我的头上炸开,我的耳膜被震得微微有些疼痛,“这就是今天的货色?”
我猛一抬头,不正是那个清晨看到的刀疤男子。此时,那条狰狞的刀疤正随着脸部的律动而有序地抖动着,看起来更加可怖……我不觉地皱起了眉头,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逗留,仿佛看见了令他颇感兴趣的东西,他低笑一声,伸手朝我的脸上袭来。
我正扭头欲避,却听见一阵猛烈的咳嗽声,那种声音,仿佛要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掏空。
“先生,怎么咳得这么厉害?”那刀疤男的手在空中停住,回身问道,言语中竟然流露出了几丝关切,几丝温柔,不禁令我大跌眼镜……
我赶紧趁此机会观察那声音的来源。
在虎皮座椅的旁边,站着一位略显纤细的人影,红衣红裳,飘飘然站在那里,那种略带闲散的风格,和今天所遇到的莽人们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此刻的他,右手持着一块白色帕子,不断地轻抿嘴角,那手感,让人觉着有气无力。如此柔弱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虽不是第一次遇见,但总让我感觉有几丝怪异。
看来这人还深得刀疤男欢心呢,我心里想着清晨看到的景象,揣摩着。先生,先生,肯定是个什么左右手之类的吧……
在我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时,我忽地眼前一亮,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形成,想着想着,我竟然忍不禁轻笑出声。
“恩?”那个刀疤男略微怔了一下,转头瞪着我,似乎有些愠怒,“女子你笑什么!?”
“想不想治好他?”我将头一昂,笑意盈盈地说。
“你说什么!”那个刀疤男,果然如我所料的,来了兴致,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我。
“我有办法……”我捂住嘴,也学着那红衣人的腔调咳嗽了两声。
“先生患的可是顽疾,我请山下的大夫们来看,都说咳了十几年了,无根可治,你个小丫头有办法?”那男人一步踏上,拉住我的袖子,竟猛力地摇晃着。
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不禁有点得意。
扬扬道:“当然!不过我也有附加条件!”说完,我眼波儿一转,直视着那个红衣男子。
“什么……条件……”那刀疤男继续问着。
看来我真是切中了他的要害,刚才还估摸着他会问出,凭什么跟我谈条件之类的话,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着了我的道儿。
“我要你们放了抓来的姑娘们,并且永远不能再骚扰这里附近的住民。”
成败在此一举,说完这些,我呼地出了一口气,就看那个今天这个赌局,到底是谁下的注大了!
“什么!”那刀疤男果然恼了,两眼有些泛红。
那些在旁边看着的小喽罗果然也不依了,“凭什么听这个妞儿的……”
“老大,别上了她的当!”
那刀疤男眯缝着眼睛,上上下下地盯着我看了几圈,始终没有开口。
“那这样,我先替先生把一下脉吧,你好好思量思量,不要听信这些喽啰的话而失去了一个贤明的先生。”说罢,我便抬脚而上,来到那红衣人的身边。
那红衣人看着我,目光一沉,主动伸出一个手来。我也就就势,学着老中医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号起脉来。
“大哥,少听她的,她在挑拨咱们的关系。”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懂个鸟。”
看着他们吵嚷成一团,我轻轻地身子移近了几分,附在红衣人的耳后悄悄耳语了几句。那红衣人也不避,静静听着,睫毛随着心绪的起伏微微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