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85、官女子乌雅氏1

　　留意康熙帝和佟堇懿的人，不止小六子和钮祜祿皇后。还有一个人，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即将给宫里带来一场轩然大波。
　　钮祜祿皇后生病，康熙帝便时常去看她。
　　这让乌雅氏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近大清朝顶端的男人。她看出来，康熙帝是真心关心钮祜祿皇后，而钮祜祿皇后因嫉妒佟贵妃，总在拒绝康熙帝的好意。而近来，钮祜祿皇后又多添了一个毛病，张口先皇后，闭口老祖宗。康熙帝却也不生气，反而忍受着她的刁难。这更增加了乌雅氏对康熙帝的倾慕。她对比了佟贵妃和钮祜祿皇后的感觉。总结出一点，钮祜祿皇后虽然风头正盛，但永不及佟堇懿在康熙帝心中的地位。
　　另一边，钮祜祿昭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问题，这些年的历练，让她变得板正严厉。新官上任自然也是要烧三把火的，更何况是当上了皇后。再加上生病烦躁，她的态度如烈火烹油，见谁都要。哪怕宫婢犯一点点小错，她都觉得这与皇后这个神圣的位置不符。她的阴晴不定，让坤宁宫里人人自危。乌雅氏不禁在想，如果当时能分在景仁宫就好了。
　　腊月里钮祜祿皇后忙前忙后，又要考虑前方战事吃紧节约银子，还要把年办得风风光光以便提振士气，于是，从宫中布置到银子流向桩桩件件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错过她的耳朵。她的努力没有白白付出，这个年过得简约而又得体，为她成为皇后以后，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表示嘉奖，康熙帝玄烨特意来到了坤宁宫。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罗汉床。\"你们娘娘呢？\"
　　这日也是凑巧，常在皇后面前行走的几个大宫女大太监不是随着皇后出门，便是有要事去办。坤宁宫寝殿里，几个小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搭话。
　　“皇后娘娘去看生病的宜嫔。一会儿就回来。”乌雅氏看看周围的情形，这个重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咬咬牙红着脸回道。
　　\"原来如此，那朕就在这里等她回来便是。\"康熙帝点点头。他抬眼看看面前这几个不太熟的女孩子，看见自己都紧张的说不出来话，他笑着摇摇头，随手一指乌雅氏。\"行了，让她们几个都退下，你留下奉茶便是。\"
　　\"奴才遵命。\"乌雅氏遣散了几个小宫女。

　　\"刚刚那几个都是新来的吧。\"康熙帝看着盖碗里的茶。
　　“皇上今日来早，奴才们也没有准备。还请皇上恕罪。”乌雅氏赶紧跪下。
　　“哦，倒也没什么，你起来吧。今日下朝早了些。”康熙帝的样子也放松下来。
　　每次和钮祜祿皇后聊天，为了避免影响她的心情，他从来不敢把目光转向他处，也不敢带着奏折前来。而今天她的气场消失了，心情略带着一丝愉悦。他瞟了一眼乌雅氏。”今天挺漂亮啊。”
　　“是吗？谢皇上夸奖。”乌雅氏这会儿也逐渐不那么紧张，半含羞的低下了头，原来他也可以做这样平易近人状。”今天是奴才的生辰。”
　　“哦，原来如此，我记得你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一个花季女子谈天也是一种乐趣。
　　“奴才乌雅氏塔娜，家是正黄旗包衣。”乌雅氏回道。
　　“塔娜，东珠啊，是个富贵的好名字呢。你今年多大了？进宫几年了？”康熙帝也是随口一问。
　　乌雅氏心里突然又一紧。“奴才今年十七岁，进宫已经三年了。”
　　“哦……想家吗？”康熙帝想起几天前去探望病中的宜嫔，宜嫔撒娇的说想念家人。这勾起了康熙帝对后宫女子的恻隐之心。
　　乌雅氏摇摇头，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嘘寒问暖的话语，尤其这句话是从一个长久以来她关注的人嘴里说出。虽然，她设想过无数她和这个人说话的场景。但现在，她彻底没有了主意。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钮祜禄皇后从旁边绕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皇上万福金安。”
　　乌雅氏看到皇后，立刻脸色铁青。
　　“皇后，你回来了。”康熙帝只觉得皇后的脸色阴沉，却没有往深处想。
　　皇后看看身后跟进来的大小太监和宫女。“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本宫一声，你们这些个奴才怎么当差的。”
　　没等人们解释，康熙帝先来了一句。“朕想着你很快就会来了，便没有派人过去，省下你着急。”
　　“谢皇上关心。可是，作为皇后，怎么能如此失礼。”钮祜禄昭云面无表情。
　　“皇后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康熙帝本来想和钮祜祿皇后多聊聊这些年以来的心情。”赫舍里姐姐还在世的时候。”
　　“大行皇后为人恭敬，从未有任何差错，为后宫妃嫔所敬仰。奴才不才，恬居后位，深感惶恐。奴才必以其为榜样，尽心尽力孝敬太皇太后和太后，侍奉皇上，和睦妃嫔，打理后宫。”她的声音让康熙帝感到了压力。
　　康熙帝点点头。”皇后说的是。”
　　“眼下就有一桩事情，需要向皇上请示。”钮祜禄昭云的声音也是那样一个调调。
　　“皇后请讲。”
　　“根据宫规，未受到宠幸的宫人到了二十五岁便可以放出一批，以彰显皇家恩德。奴才想起当初和奴才同时进宫的宫人已有满此年纪，正想请示皇上，如何办理。”
　　“既然是宫规，皇后便是，大可不必秉告朕。”
　　“关键是还有一些快满岁数的，伺候得好的，那天惠嫔还跟我说起她的侍女，希望能够早点放出去。”
　　“那就依皇后吧，早点出去可以早点嫁人。允许有几个特例，这样也鼓励奴才们尽心伺候。”康熙帝觉得自己再说这句话的时候，中间似乎没有停顿，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奴才遵旨。”钮祜禄昭云端端正正的给康熙帝行了深蹲礼。

　　因为和皇上说话被皇后看见，乌雅氏担心了好几天。然而，皇后近几日似乎和颜悦色，对待自己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这让她心里不断的打鼓，一个如此敌视其他妃子的女人，怎么会不介意自己宫里有人和皇上说话。自己明明听到她要李嬷嬷时刻注意景仁宫的动向。
　　可能是自己太渺小了，甚至都不及一粒尘土，根本就不值得她担心？用这样的想法，乌雅氏逐渐找到了心灵的平衡。而康熙帝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她心里。塔娜就是东珠的意思，是个富贵的好名字。每每想到这些，她便激动的热泪盈眶，甚至还会想得更加深远，皇帝和妃子在宫里的起居，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