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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初 成 这一日,任 ...

  •   这一日,任盈盈在碧水小筑听曲洋长老教习琴技。

      曲洋精研音律,乃是当世七弦琴的高手,他在日月教中资格甚老,又任长老之位,也当是位高权重,可他性情淡泊,于教中事务鲜少插手,东方不败上台后,清算异己,杀戮甚巨,曲洋心有不满又无能为力,因此愈发醉心音律,不问俗事。

      但他到底感念任我行的恩情,特意向东方不败求了教习圣姑琴技的差事,以便看顾一二。

      东方不败对他此举的用意了然于心,只因觉得他识趣且毫无威胁才未加理会。任盈盈天资聪颖,于音律一道颇有天赋,这一日一曲习毕,她轻叹一声,问道:“曲长老,东方叔叔还在闭关吗?”

      曲洋点点头:“教主自年初入关,至今未出。”

      任盈盈眉心微蹙,似乎颇为烦恼:“怎地东方叔叔也与爹爹一般只沉迷练武,倒将旁的都撇下了。”

      曲洋听她言语一派天真,心想,到底还是小姑娘,虽比寻常孩子聪颖许多,仍是一团孩子气,嘴上安慰道:“圣姑不必忧心,东方教主早有安排,决计不会耽搁了教中事务。”

      任盈盈仍郁郁不乐,随手拨弄两下琴弦,只听“铮铮”两声荡开,她抬手轻按止了余音,站起身道:“今日有劳曲长老了。我坐得闷了,想四下走走。”

      曲洋双手抱起瑶琴,点头道:“圣姑请自便。曲洋告退。”

      正如曲洋所说,东方不败自年初闭关,潜心研习那本《葵花宝典》,已然是入了魔了。《葵花宝典》精深妙绝,但凡习武之人,一见之下定然不能抗拒,可惜过于阴损毒辣,东方不败自任我行处得传宝典,明知他居心叵测,有意陷害,却也着实心痒难耐。

      但他到底不是常人,既能在任我行的猜忌刁难之下百般隐忍不发,定力自然不同一般,执掌大权后,一心巩固势力,坐稳了教主的位置。可对那《葵花宝典》始终念念不忘,难以按捺,去年在襄阳遇上肖珩,一番交谈之下更是下定了决心。

      《葵花宝典》的第一道法诀便是“武林称雄,挥剑自宫”。东方不败甫登大位,自然放不下他的无上权柄,心知一旦自宫练剑为人所知必定声名扫地,再难在神教立足。但他自信天资非凡,偏要试试不自宫修炼的可能。

      这《葵花宝典》原为前朝一位宫中太监所创,是内外兼修的功夫,东方不败本身内力不俗,便想借鉴其中的身法招式。这倒也可行,当年魔教十长老自华山派夺得宝典,几人参详其上的武功,五年之内破尽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招,可见这宝典上的武功高超之极。

      然而,只演练招式毕竟不能全然领略这宝典的精髓,但凡高深的功法,不只有独特内功修习的法门,更要在招式施展、身形腾挪间运行劲力,才能如臂使指,威力倍增。

      东方不败日思夜想,越是参详,越是佩服,只觉这宝典所载武功实在是精妙超绝,其中招式之奇近诡,狠辣非常。但他既不自宫,便不能全然按上面的路子走,否则劲力运转凝滞,招式变换之间破绽殊多。非得加以修改,却又发现无论怎样改都会使威力大打折扣。

      他性子好强,偏不信这个邪,一心要想出两全的法子。因此数月过去仍在苦思。

      另一边的思过崖上,日头漫过最高处又落下来,转眼已是初秋,肖珩梳理五岳剑派的剑法已经颇得要旨。对用剑之道也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石洞壁上的武功他已然烂熟于心,不仅如此,更总结出许多招式诀窍。

      这一日午后,突然狂风大作,天边乌云滚滚而起,遮天蔽日,电闪雷鸣接续而至,雷声轰响如在头顶一般,炸得人心底发颤,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被狂风卷着如鞭子一般啪啪砸在石壁上。

      肖珩盘坐在石洞内,在黑压压一片中凝神去看外面的暴雨,在闪电亮起的一瞬看见雨水在石洞口串成一片水帘。他心念一动,似有所悟,提起长剑走进雨中,迎风而立,任凭雨水泼在身上。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他身形急变,手中长剑如暴雨般挥洒而出,紫霞功运到极致,用眼睛、耳朵去寻找狂风中雨滴砸落的方向和频率,挥舞长剑去追逐这种莫测的痕迹。

      只见他越来越快,昏暗中已经看不到剑的影子,仿佛已和风雨融为一片,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这一刻他终于将五岳剑派的招式尽忘,剩下的只有通变万方的剑意。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这是“变”的境界……

      不知多久,他收剑而立,看着天边划过的闪电,突然感到心头一片开朗,再不复往日的压抑。

      他没有即刻回山洞,反而站在雨中细细体悟其中蕴含的道理。一时间周遭的一切都远去了,风声、雷声再难入耳,只有铺天盖地剑光般砸下的雨点。

      直到云消雨霁,肖珩才回过神来,看着天边一道瑰丽长虹,心中畅快不已,忍不住清啸一声,这一声气息绵长,在险峰峻岭间回荡,久久不散。

      到此刻,肖珩才自觉底气足了一些。他自信眼下除了独孤九剑和葵花宝典这般逆天功夫,即便对上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便是无法取胜,自保逃遁的余地总是有了。

      这啸声传到下面,宁中则听出其中的快意,心里十分欢喜,冲着一帮莫名所以的徒弟笑道:“咱们掌门的功夫大涨啦!”

      令狐冲若有所感,高兴地问道:“是师父?师父要出关了?”

      宁中则点点头:“想来是快了。”

      站在一旁的岳灵珊听了,拍手笑道:“哦!太好了!爹爹要出关了!”

      确如他们所想,肖珩此次闭关的目的已经大致实现,剩下的便是巩固和实践。他没有即刻离开思过崖,而是走到山洞的大石前,取出纸笔,把后洞石壁上的五派剑法和破解招式原封不动地分录下来,各自成册,用油布包好。

      而后他再次从破口穿过窄道钻进洞里,把洞内的尸骨和散落的兵器拢作两堆。

      那些骷髅尸骨既有魔教十长老的也有五岳剑派的前辈高手,此刻堆成一团,再分不清正邪彼此。

      肖珩不及唏嘘,捡起那两柄四十多斤的大斧,运足劲力,在地上猛凿起来。这大斧锋利异常,虽然搁置数十年仍青光灿然,凿起脚下的青石毫不费力,肖珩几下凿出两个大坑来,把尸骨和兵器分别填进去埋好。

      做好这些,他拿起支在一旁的火把,再次察看石洞四壁上的字句和剑法。此时,他已经心无波澜,那些初时只觉精妙无比的剑法招式如今看来,虽仍令人赞叹,却已然是有迹可循,有法可挡。

      这些招式图形,肖珩思量许久,终还是觉得是个祸患,留在华山便如守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开,将华山派连同五岳剑派炸个人仰马翻。

      深吸一口气,肖珩放下火把,拔出长剑,在石壁内挥舞起来,剑气纵横间一道道剑痕出现在石壁上,破坏了原本的图字。

      只见他手上不停,长剑越来越快,石壁上的字迹越来越凌乱模糊,终于再看不出个所以。

      直到再也不露痕迹,肖珩才收剑回鞘,举着火把出了石洞,又找了块巨石将当初砸开的入口封死。

      此时天色已然黑了,这一晚正是十五,一场暴雨后天气转晴,皓月当空,月光溶溶如水,照在崖壁石峰之上,似有银光晃动。远处群峰朦胧,一幢幢如梦似幻,山风漫过,群峰幽谷齐鸣,滚滚如涛。

      肖珩静静站了一会儿,回石洞拿了默录好的剑谱,悄然下了思过崖,他刻意避开华山派众人所在,转过玉女祠,再下一个长坡,来到一处平地,前面是往朝阳峰的小道,因少有人来,长满了杂草。

      肖珩摸出怀里的剑谱,叹口气,心道,这剑谱凝聚了多少前辈高人的心血,若就此失传委实可惜,只盼有朝一日有缘人能使他们重现天日。

      当下不再犹豫,在一块大石南侧挖了个三尺多深的洞孔,将油布裹着的剑谱埋在洞内,想了想,又在大石上划下“五剑石”三个字,字迹不大,若不细看难以发现,也不知会成就谁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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