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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惊 变 天光稀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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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稀微,风雪朔朔。
肖珩看了看门前的积雪,回身掩好门,与往日般往云台峰而去。山路崎险,又经一夜风雪,积雪没过脚踝,天色昏暗中一路走来,稍有不慎便是一场事故。幸而如今有了内力,五感较从前好了许多,而且几个月来每日两趟,道路已经十分熟悉,走得倒也不算吃力。
云台峰四面悬绝,巍然入云,素日里少有人来。眼下却成了肖珩的专属练功场,个中缘由实在匪夷所思。
数月前,身份不明的蒙面人夜探华山派,被掌门岳不群察觉,交起手来。不想来人武功十分高强,竟重伤岳掌门后逃之夭夭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十几年前玉女峰一战而裂后,华山派人才凋零,高手耆宿死伤殆尽,到如今仅余掌门夫妇带着几个半大徒弟苦苦支撑。那日,岳不群重伤昏迷,华山派上下无不惊惶,便是坚强如宁中则也不禁心生惶恐,一时间失了主意。幸有大徒弟令狐冲机敏,拉着怔愣的宁中则喊道:“师娘,快看看师父怎样了?我去找伤药!”
宁中则如梦方醒,稳住心神为岳不群探脉,只觉内力凝滞,搅作一团,已然伤及肺腑。当下不再迟疑,边运起掌力为他疏通经脉,边朝令狐冲吩咐道:“冲儿,去库房拿药架上的益气丸来。”
待岳不群服下益气丸,大约三刻钟,吐出淤血,宁中则才收了内力,将岳不群平放在榻上。此时她脸色苍白,形容疲惫,显然耗费了许多内力,却也只得强打精神,起身安顿好一众弟子,便继续守在一边。直到第二日傍晚,岳不群才悠悠转醒,众人无不欢喜,直道天不亡华山。却不知那真正的岳掌门已然魂逝,如今醒来的不过一缕异世孤魂。只是这番变故除他本人再无人知晓了。
肖珩自迷梦中醒来,只觉胸闷气短,却少了往日的疼痛难言,不觉诧异,待看清自身所处,饶是他心如沉石也觉震惊不已。只听那被他的动作惊醒的女子惊喜道:“师兄,你醒了!”
肖珩正欲张口询问,却猛然一阵眩晕,仿佛被重锤一击瞬间便失去了知觉。且不说外面如何兵荒马乱,肖珩只觉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恍惚中随着一个倔强的青年从家人疼爱的幼童经历了父母相继离世的痛苦一步步成长为心思深沉的少年,及至娶妻生子,成为华山派掌门,其中坎坷伤痛、愤怒不甘与野心勃勃仿佛感同身受,直欲令人迷失。
只是肖珩毕竟不是常人,他也曾经历人间至苦,十年流离看惯世情冷暖,心性坚韧,只一恍神便清醒过来。细细思量眼下的处境,明白自己是遇到了话本里的奇事,借尸还魂了。
之后数日,肖珩借养伤之机细细梳理了岳不群的记忆,遇事总算也能回应一二,不至于一片茫然了。徒弟们只觉师父自受伤以来沉默许多,不若往日那般总疾言厉色地督促他们练功了,担忧之余难免有所懈怠。
肖珩察觉后不动声色,毕竟都还是些十来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如果可以他也不愿过于拘束他们,只可惜人在江湖,实力关乎性命,实在大意不得,姑且让他们高兴几天,全当是休息了。
对于肖珩的变化,身为妻子的宁中则感受自然最为深切,见他终日沉思不语,一面暗自忧虑,担心他因伤受挫,一面更加小心地照顾于他,希望他早日恢复。肖珩看在眼里,心下感激,这一日见她又亲自端来汤药,赶忙起身接过,安抚她坐下,温言道:“这些时日来,辛苦师妹了。”
“你我夫妻,何必说这些。”宁中则柔声道,略显憔悴的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复前几日的焦虑,“眼下要紧的却是师兄的伤势。”
“多亏师妹,如今已无大碍,再过几日便可痊愈了。”肖珩安慰道。
“那就好。”宁中则看他神色并无勉强,不觉松口气,转念问道,“那日的黑衣人,师兄可看出是什么来路?”
毕竟曾经看过原著,虽然细节上已经模糊,几个重要人物的情况倒还都记得,肖珩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只是不好明说,便只含糊道:“那人武功远在我之上,出手间每每占了先机,显然对我华山剑法颇为熟悉,到底是何身份我也没有头绪,恐怕以后要多加提防了。”
宁中则点点头,神色颇为忧虑:“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今你我势单力孤,怕是难防宵小,总该想个法子才是。”
肖珩见她眉头紧锁,脸色更显苍白,心下不忍,轻拍拍她的手道:“师妹且宽心。眼下情势如此,我华山派遭逢大变,如今正是势穷力蹙的时候,难免被小人惦记。但你我虽不才,联手之下也有一击之力,倘若有所防范倒也不惧。为今之计,只能奋力提高实力了。”
宁中则到底是性格坚毅刚强之人,转念间便也放开,又嘱咐肖珩好好休息。
肖珩应下,又问道:“珊儿呢?”
“这几日被吓到了,吵着要来陪你,我怕她胡闹拦下了。”说到女儿,宁中则眉宇间俱是温柔。
肖珩点点头:“让冲儿看着她便是,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你安心便是。”宁中则也不辩驳,收拾了药碗出去了。
待没了旁人,肖珩斜靠在床头,神色很是凝重。他流浪惯了,如今乍然接下这一派之责,到底有些不惯,何况这华山派已如经霜的秋叶,一无所傍,无异于坐困愁城。然而毕竟占了他人身体,纵是再冷然,责任二字无法回避,无论如何不能独善其身一走了之。
只是眼下之江湖,形势波诡云谲,没有过人的实力绝无可能安然度日。嵩山左冷禅一年前已经接任掌门,并任五岳盟主,五派之间只怕要有不少变故。半年前又听闻魔教易主,新教主年纪轻轻,野心只怕不小,江湖上难免再起波澜。
索性世路多歧,肖珩本也无惧风雨,纵使前路晦暗,但求一个无愧于心罢了。一番思索后,肖珩便专心运起功来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