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墟之雾仙楼》柒小雪

6、第一篇

　　傍晚时分红秀才回来，此时正是雾仙楼一日内最热闹的时候，红秀看了看嘈杂的大厅，没发现白姬的影子，便向后面雅厢那边过去。雾仙楼一楼是吃饭的大厅人一般比较多，大厅后面设有几件雅室，只有达官贵人等偶有嫌厅内吵杂的便会预定下为数不多的雅室，而在后院，除了楼里的人，一般不让进去，雾仙楼二楼除了白姬和几个姑娘的房间外，留有几间空房间，常年空闲。白姬下楼一般会在柜台旁要不就是在一楼最里面的雅室。
　　红秀停在里面灯光最暗的一处房间面前，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白姬在里面一个人皱着眉不知道在翻腾什么，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杂物丢了一地。白姬听见声音头也不回，闷闷的声音问了句“东西收下了？”
　　红秀看这一地的杂物，暗暗皱了皱眉，又抬头看着白姬面无表情的对白姬道“嗯，”
　　白姬闻言抬起头，皱眉看了看一地的东西，不再倒腾了，看着红秀眨了眨眼“嗯，既然这样，那她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的了”
　　红秀看了眼白姬，垂下眼，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那狸猫说过几日会来看望你”
　　白姬一愣倒了杯水，坐到桌前，突然笑道“红秀不要老是狸猫狸猫的叫人家，待她听到又要生气了”
　　红秀淡淡看了眼白姬不回答问道“你找什么呢”
　　白姬皱了皱眉，笑道“这不到了春分吗，我看快到清明了，想把引魂灯给找出来呢”
　　红秀指了指后面“引魂灯被溪岸收到后院里放着了，你问溪岸去，”
　　白姬愣了愣“哦，”
　　红秀看了眼地上，深深看了眼白姬，神色颇为嫌弃，向外面走去，却听见白姬幽幽的笑声缓缓道“红秀可知长明灯去了哪？”
　　红秀的背影顿了顿，冷冷的回了句“不知道”
　　白姬看着红秀走远的背影，笑意盈盈，眼中颜色越来越深。

　　白姬将房间收拾了一番，看着还是不整洁的房间皱了皱眉，撇了撇嘴干脆出了房间不再管，想着过几日让溪岸下来收拾，便拍拍手往大厅那边过去。
　　大厅的客人比之前少了许多，红秀也能闲下来了，白姬出去时红秀正站在柜台前皱眉看着大厅的一处，白姬顺着红秀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厅最角落的桌上，趴着一酩酊大醉的男子，白姬看见男子熟悉的背影，愣了愣，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慢慢向男子走去。
　　白姬站在男子面前，男子醉眼迷蒙的看了眼白姬，又闭上了眼。
　　白姬见状撇了撇嘴，一把提起男子后领，盈盈笑道“这是这个月第几次来着？徐澈，你这是要赖在我雾仙楼吗”
　　男子抬起脑袋，笑着看了眼白姬，“徐某都已经是你白姬的人了，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徐澈眨了眨漆黑的眼哪里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白姬与徐澈隔得近，徐澈一张嘴，白姬就闻见了徐澈嘴里的浓浓桃花香味，白姬一愣，问道“你喝的什么？”
　　徐澈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银色酒壶，侃侃笑道“自然是白姬珍藏的桃花酿”
　　白姬脸色变了几变，神色有些难看，放开了徐澈，挑起眉嘴角扬起的弧度示意着危险白姬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笑道“徐澈，你刚刚说，你喝了什么？”
　　徐澈见状，一双眼笑如桃花，凑近白姬笑的一脸暧昧“白姬是特意为徐某留的百年酿桃花吗”
　　白姬气结，挂着笑意的脸上一双眼射出能杀死人的凛冽目光。看着面前装醉的男子，白姬神色变了变，突然想起了什么，莞尔一笑，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缓缓道“清明那日就由你和蒋诗掌那引魂灯”
　　徐澈本来迷蒙的眼闻言一亮，白姬却笑的灿烂，回过身向楼上走去，边走便道“红秀，在徐澈帐上记上一笔”
　　徐澈愣了愣，看着白姬的背影，嘴角一抹无奈的笑，眼里却慢慢浮现一丝暖意。

　　此刻，昏倒在密室的月华幽幽转醒，打量了下四周，闻见空气里一抹奇异的味道，月华皱了皱眉，向门边靠近过去，隔着门耳边传来一阵银铃的笑声月华正疑惑，却见关紧的密室门自己打开了，而门口一位白衣黄衫女子月牙的眼看着自己巧笑盈盈，月华微愣，看向女子，只见女子一双眼明媚如春，如水般柔柔的眸光里有着笑意，丹红的唇微扬，身后长长的发柔顺的散落在鹅黄色长袍上，女子看着呆呆的月华，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在月华眼前挥了挥，月华听见一阵铃铛声，鼻翼下充斥一抹异香，月华微微愣了愣，看向女子的脚腕，只见女子赤着脚踩在地上，一双玉白的足上绑着一根红绳，绳上一只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女子看月华有了反应，笑了笑，缓缓道“出了门往东走，”
　　月华微惊，看着女子，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女子一愣惊讶的看着月华，月华抬眼，担心的看了看身后的密室。这个地方月华来过太多次了，这里是舅母的暗室，曾经因为犯错，月华被关过两次，所以自然记得这地方。此时月华就算离开，不出两日，必定又被抓回来，这次月华都连累了子安，若是贸然离开，只怕子安的处境会很危险，想到子安月华心中一痛，子安最后那的坚定的眼神月华被深深震撼了，看着一掌掌拍在子安身上，月华的心就沉下更深一点，看着承受了掌力的子安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眼神却越来越倔强。月华眼中泛起泪光，担心子安也被捉来，月华看向女子，正想问，却见女子清澈的眼，露出好笑的表情，缓缓道“你担心那个男子？他好像死了呢”
　　月华闻言一震，脸色诧白，睁着大大的眼，一时惊呆，不敢相信的看着女子，女子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空，突然笑道“不对不对，又亮了，嗯？是白姬吗？”女子突然扑哧一声笑道“她也不怕冥界里找她要人去”
　　女子言毕回头看过月华，缓缓道“你走不走？他还在林子里”
　　月华闻言一喜，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丝血色，正要离开却又皱起了眉。担心的看了眼女子，女子咯咯笑道“你怕祁玥怪罪我？”
　　月华瞪大了眼，呆呆的看着女子，这女子竟然直呼舅母名讳，要知道，舅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皇后娘娘啊。
　　女子见状笑的更欢乐“祁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你，”女子神色一变，笑道“若你此刻走了，从今以后便再也没有月华公主了，你可想清楚了”

　　月华愣住，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母后去世后随月华逐渐长大，帝君越来越宠爱月华，而月华也长得越来越像去世的母亲，当帝皇的宠爱达到一定地步时，祸事终于发生。宫中私下渐渐流转起一则说法：长公主从小与帝皇亲昵，帝皇本是嫡子出身，众人嫌弃，唯有长公主温柔待他，随着二人成长帝皇对长公主的感情也早已超过了姐弟之情，奈何长公主嫁与夜华将军，帝皇就位，政策不稳，无奈之下，将一段情愫封印，而月华公主年纪渐长，眉眼神情竟与长公主如出一辙，帝皇见证月华的成长，心里的情愫再次打开，这些年纳的妃子，眉目中都有几分长公主的模样，而这些年帝皇在等，只怕待月华公主及笠后就算帝皇冒天下大不违也要纳下月华的。
　　月华自是不信这些流言，帝皇是她舅舅，一直以来，月华都将帝君似做自己的父亲般，但月华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态度最明显的莫过于舅母了，舅母变得冷漠疏远起来，还不时找月华麻烦，月华虽委屈却无法言语，而帝皇似乎是为了避讳，对月华的关心也少了起来。这般情景久了，月华由万千宠爱，变成落魄公主，丫鬟奴婢明面上对她恭敬，回到寝宫却又是冷言恶语，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月华口不能言，这些年没少受苦。这些帝君不是不知，却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月华心里不是没怨，只是心里还记着先前帝君的宠爱，而现在莫名的赐婚，看着无动于衷的帝黄，月华心里再也找不到为帝皇开脱的借口，心里最后的希望也灭了。想到明明只是见过几面的子安，却能如此真诚待自己，月华心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变得坚定下来。看了女子一眼，朝黑暗中走去了。

　　走廊下，黄衣女子看了眼星空，乐呵呵的往那最灯光最明亮的一处宫殿走去。昏暗月色下，女子身后露出了三条淡黄色毛茸茸的尾巴。
　　雾仙楼里
　　白姬在门口望了望夜空，暗自笑了。转身看了眼趴在桌上睡的安详男子，兀自往楼上走去，楼下红秀看了眼茫茫夜色，终于风灭了门前灯笼里的红烛，红秀关上雾仙楼的门，也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