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离》摘星公卿

79、白虎定天下

　　莫逸之冲南宫辰微微使了个颜色，南宫辰会意，上前一步道：“儿臣有事启奏！”
　　“你说！”宁皇后点了点头。
　　“儿臣要奏一本南宫旭！”

　　箫长青听了脸色一变，再看看南宫旭仍然淡定自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宁皇后早已经料到南宫辰这次绝不会放过南宫旭，“哦？你倒是说说看！”
　　“南宫旭贪恋美色，放走李翰一众！”南宫辰大声说道。
　　“大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箫长青见南宫辰说的如此难听，忍不住辩驳。
　　“箫长青，本殿下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南宫辰狠狠瞪了箫长青一眼。
　　宁皇后神色不变，平静的说：“你继续说下去！”
　　南宫辰得意一笑，“那日贺州一战，儿臣也去了，在那西门守着，李翰带着部下从西门突围，不过数百人，我军有数万之众，占尽先机，可是。。。”南宫辰故意打住。
　　“可是什么？”宁皇后追问道。
　　“可是。。。可是南宫旭竟然阻拦我军追赶！”南宫辰提高嗓门，“儿臣只有眼睁睁看着李翰等人逃脱，真是可惜！”说着便泛起懊恼不已的神情。
　　“大哥！”南宫旭笑道，“擒拿梁国皇帝这样的大功，我让你别追，你就不追了？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听弟弟的话了？”
　　“这。。。”南宫辰面色一囧，“战场之上，你是主帅，当然不能违抗主帅的军令了！你让不追，万一是你有什么计谋呢！”
　　南宫旭哼了一声，“贺州西面遍是密林小道，零星散骑才可进入，根本不利于大军追击，若是贸然去追，只怕死伤更多。李翰的亲卫军尽是忠勇善战之人，个个可以以一当十，那日参战的将士都见识到了，母后若是不信，大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如果我没有记错，大哥你的亲信护卫，也折损过半吧，那可是你亲自调教出来的精兵强将，所面对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女子。。。”
　　南宫辰脸色愈发难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莫逸之。莫逸之却像没有看见，一言不发。
　　宁皇后沉思道：“段将军也和哀家说起过，李翰身边的人确实很难对付，光是李德昭就让那么多人难以招架，居然能从段将军手上逃脱。。。”
　　“好，就算你说的有理，那你众目睽睽之下救走庄若离又是为何？”南宫辰气急败坏道，“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竟然还将她救走！”
　　“此事哀家已经知道了。”宁皇后淡淡说道，“旭儿有他的打算。。。”
　　“母后！”南宫辰气的打断道，“您别听南宫旭一面之词！他不过是被美色引诱，才放着李翰不追。。。”
　　“南宫辰！够了！”南宫旭喝道，众人皆是一颤，“看在你是我大哥，我才对你一再忍让，你若是得寸进尺再胡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南宫辰吓得脸色发白，跪倒在宁皇后跟前：“母后，您听到了，南宫旭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居然恐吓孩儿。。。”几个重臣交头接耳起来，面露出对南宫旭所言的不悦。
　　左相常宽上前一步道：“皇后，二皇子刚刚所言却是不妥，大皇子说的也是实情。”
　　右相傅鼎西也符合着，“二皇子这些年军功卓越，为我大周开拓疆土，确是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可做大事者，最要紧的还是德行兼备，二皇子听不进人言，这让我等实在不知该如何辅佐，大周千秋基业，武力虽重要，文治才是王道啊！”
　　宁皇后见朝臣们像商量好的一样，将所议之事扯到帝位人选，脸色黑了下来。
　　莫逸之知道时机已到，站了出来，拜了一拜说道：“皇后，帝位之事，不可再拖。我大周这几年战无不胜，此次败走民心已经动摇，军中对二殿下也有不少非议，皇后应该赶紧敲定王储，让皇上早日登基稳固大周啊！”
　　众臣纷纷跪了下来。大殿之上只有南宫旭，段宁琛，箫长青三人还站着，很是突兀。宁皇后见惯了大场面，可十年之期迫在眉睫，她也确实没有理由再拖下去了。宁皇后看了看二儿子，眉头深蹙，南宫旭面无惊慌，反倒是段宁琛和箫长青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众人跪了许久，宁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身来，挥了挥手道：“罢了，看来要是再没有皇上，你们都要反了！？”
　　“臣不敢！”众人哆嗦道。
　　“看来辰儿颇受文臣推崇，旭儿又军功无双，这让哀家也是左右为难啊！”宁皇后做纠结状，摇着头。
　　南宫辰心里暗自怨道：装的还真像！你心中的人选还不是你的宝贝二儿子么！
　　“哀家知道你们惦记着哀家之前和你们立下的十年之期，眼下还有两月就满十年，哀家倒有个主意，你们听听看。”宁皇后道，“先皇在世之时，身体一直很好，若不是十年前狩猎之时，被一只金星白虎所惊吓，一病不起，也不会英年早逝。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人见过那只金星白虎，可却没有人能杀了它替先皇报仇！二位皇子都是先帝血脉，为父报仇自然也是应该，今年谁能杀了金星白虎，便是帝位的不二人选！如何？”
　　“金星白虎？”常宽诧异道，“此兽神出鬼没，凶悍无比，当年亲卫军死伤数人才救下先皇，可惜先皇还是惊吓过度没能保得住性命。之后每年狩猎，金星白虎只出现过三次，最近的一次，大皇子的利箭只差一点点便可以射中它！”
　　“不错！”南宫辰得意道，“要不是它额头的金星晃了本殿下的眼睛，它早就死在本殿下箭下了！”
　　“可若是这次白虎不出现呢。。。或是。。。还是无人杀得了它？”有人提出了疑问。
　　宁皇后微微一笑，淡定道：“若真是武力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也就只有靠文治了！”
　　众人愣了一愣，顿时明白了宁皇后的意思，齐声道：“皇后圣明！”
　　南宫辰还是疑惑不解，转身问莫逸之：“母后什么意思？”
　　莫逸之笑道：“要是白虎不死，帝位就是大殿下您的了！”
　　南宫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看段宁琛和箫长青又是满面愁容，这才敢相信。
　　“行了，哀家也累了，你们都散了吧！”宁皇后看了看南宫旭，轻轻叹了口气。

　　南宫辰故意走到南宫旭身边，挑衅道：“二弟，若是大哥没有记错，这些年来每次狩猎，你可是连金星白虎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呢！”
　　南宫旭冷冷不语，大步迈出了朝堂外，箫长青忙跟了上去。段宁琛刚要走，被南宫辰喊住：“段将军请留步！”
　　段宁琛停下了脚步，“不知大殿下有何事？”
　　“今日母后的意思，段将军聪明绝顶应该能明白，这皇位八成就是本殿下的，上次与您所提这事，看来段将军要好好重新考虑下了。。。”
　　段宁琛心头一紧，“多谢大殿下提醒，臣还有要事在身，先下去了！”说着忙离开了。
　　“你看他慌张的样子！”南宫辰指着段宁琛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良禽择木而栖！”莫逸之微微一笑，“段宁琛就算不为自己着想，自然也要为他女儿谋一个好前程！上次他一口回绝您要纳他女儿段小珏为侧妃之事，让大殿下失尽了颜面，这次只怕要回去辗转反侧几夜了！”

　　“二殿下，皇后是怎么想的？以白虎定人选？这也太荒谬了！”箫长青气愤道，“大殿下喜好骑射猎杀，箭术精湛，本就占了上风，就算此次白虎不出现，皇位也由他继承！这不是对您不公么？”
　　“立幼不立长，本来就是逆了祖宗的规矩。”段宁琛追上了他们，“此次沧州兵败，又让大皇子一党抓住了把柄，皇后就算想帮二殿下，也堵不住悠悠之口，今天朝上那个架势，皇后若不想个法子，他们绝不会罢休，皇后也是情急之计。”
　　“可这主意，不就是便宜大殿下吗！”箫长青急道。
　　段宁琛叹了叹气，“看来这次，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洺如意见他们迟迟不归，猜到今天朝堂上肯定不好应付，见三人脸色阴沉着回来，更是不敢多说话，只站在一边静静候着。
　　“若离醒了没？”南宫旭问道。
　　见南宫旭一言不发，一开口竟然问的还是那个庄若离，箫段二人都垂下眼睛，避而不语。
　　“早就醒了，也喝了药，二殿下放心吧！”
　　南宫旭听若离醒了，丢下箫段二人奔去若离房间。洺如意无奈道：“二位大人都看到了，二殿下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女子。”
　　箫长青摇着头，“难道真的是红颜祸水？早知道这样，大殿下的箭再深半寸，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段宁琛见南宫旭一时半会儿也顾不得他们了，便回自己府中了。
　　段小珏在门口等父亲已经等了很久，见父亲回来，忙迎了上去，“爹，今天朝上怎么说？有没有为难二殿下？”
　　“进去再说吧。。。”段宁琛招呼女儿进府。
　　段小珏见父亲脸色不大好看，也猜到了几分。段宁琛拉女儿坐下，轻轻的摇着头。
　　“还是因为这次兵败之事？二殿下之前战无不胜，可又有谁能百战不殆？这次不过是没有抓到李翰，之前的功劳就都被抹杀了么？”段小珏生气道。
　　“哎。。。”段宁琛不知该如何和女儿说，“二殿下雄才伟略，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自负，他自认为大周兵马尽在他之手，这些年也只顾着南征北战，却不想朝堂之臣尽归大殿下所用。。。今日上朝，众臣一边倒的求皇后立长子为帝。。。”
　　“什么。。。”段小珏惊道，“大殿下恨他弟弟入骨，要是他做了皇帝，二殿下八成是活不成了。。。爹，你一定要帮帮二殿下！”
　　“爹与二殿下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爹知道该怎么做。”
　　“小珏。。。”段宁琛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有件事，爹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女儿绝对不会给南宫辰做侧妃！”段小珏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就算他日后真的做了皇帝，女儿也不稀罕！”
　　段宁琛宽慰一笑，“大殿下荒淫好色，爹也不想你嫁给他。只是。。。”
　　“只是什么？”
　　“二殿下只怕是有了钟情之人，爹知道，你自小就喜欢。。。”
　　“爹。。。”段小珏声音低了下去，“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段小珏神情坚定道，“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平常，我也不求二殿下今生只待我一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做一个妾侍，我也心甘情愿！”
　　“小珏。。。你这又是何苦！”段宁琛叹道。
　　“女儿今生只爱英雄，二殿下是大周第一勇士，自从他四年前打破北燕归来，女儿就发誓此生非他不嫁！”段小珏说，“二殿下带回来的女子，爹你可有见过？二殿下所爱之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这。。。”段宁琛面露难色，“只希望她不要成为二殿下的祸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