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洛阳篇之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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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来，贫僧早前听闻的传言——是真的了。”
因为康雪烛等三人的插手，尹石被带走了，即使知道他是凶手，却眼睁睁见着他在面前逃脱，委实让当时在场的人都如骨鲠在喉。
许是因为自己也在现场的原因，这次刘奕倒是没有找沉舟的麻烦，只是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而今从蔡府出来，道尘却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什么传言啊？”阿央方入中原，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便有此问，然沉舟等人却心下有了猜测。
“你说的——可是康雪烛、陈和尚并柳公子叛出恶人谷一事？”沉舟缓缓道，继而又道：“看来今日那余下二人，正是陈和尚与柳公子了，没想到……恶人谷居然当真逢此大变。”
“只是……”洛水的脸色愈发凝重，“为何他们会到这洛阳来，他们叛出恶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家又沉默下来，倒是阿央噗嗤一笑，“有什么好烦恼的，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总会有后招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只是那康雪烛……哼！”她狠狠的哼了声，便悄悄的去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几人听她这样一说，虽说不是完全放开，但也略宽怀些。只是难免对尹石逃脱一事耿耿于怀，直到沉舟提出联合官府江湖两方通缉那尹石，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许是因为心中松了口气，沉舟竟也有心情开起玩笑来，“对了，道尘，那柳公子怎么说你来着，不老实的和尚哈哈哈哈哈哈。”
道尘听了这调侃，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佛渡世人。”
一旁的洛水撇了他一眼，心里嗤笑，万般不信。
阿央脸上绯红，眼睛直直的盯向道尘，看见他眉目淡然，又泄了气的别过头，嘴都微微嘟起来了。
沉舟见她不开心似的，忙凑上去说自己不过是顽笑话，逗了几句，阿央便将之前的不满抛诸脑后。
彼时已近黄昏，暮光残阳，附近酒家飘出歌女的唱词。
“一阵春风徐徐过，妹子衣衫忘了搓。以为哥哥来看妹，抬头见风不见歌。”
阿央听的认真，“原来这里也有和我们那边一样的山歌欸~”
“一日妹妹来看哥，哥在村头人太多。见了哥哥难对话，妹妹泪变相思河。”
沉舟笑了笑，“这是那永新娘子的歌，我早年在长安有幸听过她高歌一曲，这人唱的，不及许和子半分风采。”
“她唱山歌有这样好？”阿央好奇的问道。
这回连洛水也点头应是，“我多年前随师兄下山也曾听过，当时圣上设台与民同乐，人声鼎沸，喧嚣不止，然而她刚一开喉，千万人皆寂然，一曲罢，欢声雷动。当真闻其一曲，可三月不识肉味。”
“所以才有这些歌台舞榭竞相争唱她的新调。”
阿央频频点头，心下决定若有机会定要听那永新娘子一曲。
这一路唯有道尘十分安静，阿央这下已忘了之前的顽笑，又凑到他面前，正要开口逗他。
“道尘师兄，道尘师兄！”一阵疾呼从远处渐近，叫人的是几个少林和尚。
道尘略过面前的阿央，看向那几位师弟。
“师兄——呼，出，出事了。”
“莫急，慢慢道来。”道尘伸手搀住疾奔而来的师弟，安抚道。
那和尚看了看周遭，拉着道尘去了个小巷子的无人角落，许是看着阿央等人与道尘熟识，他倒也未躲着他们。
“师兄，关在持国天王殿的那个人，逃走了！”和尚咬牙道：“乃是智慧王并明教法王所为。”
“他何时逃出的？”道尘问道。
“三个月之前……”
道尘猛的捏紧双拳，“此人一出，必然搅得江湖大乱，何以之前并无任何声息？”然而转瞬他便了悟，“原来如此，无怪乎龙门忽然多了许多盗贼。”
其他几人听的十分迷惑，却都没发话问他。
“方丈说，让师兄你先莫回少林，此事本来事关少林颜面，并未透露，然而毕竟兹事体大，如今须得师兄往各门派告知，看看他们对此事作何打算。”
道尘叹了口气，应下来，等到那几个师弟离开，他一回头，便直面了一群好奇的看着他的人，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憋的脸都红了的阿央。
即便是道尘，此时也别过头去颂了声佛号，方转过来面对阿央等人。
“诸位可听过明教。”
沉舟洛水点头，阿央茫然的摇头。
道尘无奈的看着阿央，阿央眨巴着那双含情目定定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和尚败下阵来，默默压抑自己想要默默苗疆少女银帽子的冲动，认命的开始从头解释起来。
“明教当年也曾是中原武林一大势力，奈何他们当时野心太大，引起了朝堂的警惕，于是——”
“于是我天策府奉圣上之令，同少林一道于大光明寺剿灭明教，我天策杨将军更是独挑明教四大法王，一战成名。最后那明教教主举教西迁，退出中原武林。”沉舟突然截过话头，兴冲冲地开始介绍起来，“当时明教的左右护法皆身死，而四大法王中，龙王被少林关在持国天王殿——逃走的是血眼龙王？！”沉舟此时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正是，当年一战之后，二代鼠王和蝠王为救龙王叛出明教，不知藏身何处，如今果成祸患。”道尘点点头，眉间紧锁。
“那为什么说血眼龙王出来会搅得江湖不得安宁？”阿央依然不解，这个人也许和天策少林有仇，然而为何出来后反而没有找上少林和天策的麻烦。
“萧沙与明教教主陆危楼同出西域拜火教，虽屈居明教陆危楼之下，但他实则野心勃勃。更兼江湖早有传闻，当年恶人谷谷主王遗风屠自贡一事，实则是萧沙所为。”沉舟继续解释着，“何况……智慧王归属吐蕃，这萧沙被智慧王所救……可见吐蕃与南诏果然要有大动作了。”
“从我们在洛道得到的消息来看，那就是……他们都想叛乱咯？”阿央无知无觉的说出来，引得众人脸色一变，沉舟更是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阿央，这些话不准乱说了！”沉舟神色严厉，看见阿央点点头，方才松手，低头沉思了一会，看向道尘，“我明日便回府中，此事，我天策定不会袖手旁观。”
阿央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又自顾自悉悉索索的做自己的事去了。
沉舟终于没忍住，问她：“你从方才开始……到底在做什么？”
“咦，哎呀，我在给教中传消息啊，告诉教主我见到康雪烛了，还有那个什么龙王逃脱的事嘛。”见沉舟面露不信，她才伸手将手上的一条小虫举给她看，“这宝贝爬的可快了，比马都快，我们教主都用这种蛊传消息的。”
这边大家都惊奇于阿央的蛊虫，那厢洛水犹犹豫豫了一会，终于开口道：“道尘，你既然要去各门派传口信，不如先带着阿央去万花吧……”
听到他这样说，一直低头做自己事的阿央才猛的抬头看向他，“洛水你不陪我去万花了么？”
洛水摇了摇头，“其实前几天我便收到传书，师门有令要我即刻回纯阳宫，那时正是此案未破，我才拖到现在。”
阿央怔怔的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走呀？”
洛水看了看昏暗下来的天色，“即刻动身，日夜兼程，许能早些到。”
“道尘，阿央就交给你了。”
得到道尘的点头答应，洛水放心的准备转身去天策驻地拿自己的东西，却被阿央拉住了袖子。
“等等，我给你下个生息蛊。”苗疆少女笑颜如花，“这样下次我就能想办法联系你了~”
洛水愣了愣，看见那米粒小的虫子钻进自己体内，竟也不觉得可怕，他一向清冷的脸色缓缓扯开一抹笑，“阿央，后会有期。”
阿央冲他一挥手，“等我去过了万花，便去找你玩儿。”
今日聚首明日散，本来江湖多漂泊。虽是别离，但他们到底年轻，也许不久之后，便能再逢，如此想着，倒也不觉伤感了。
而谁也未想过，重逢之时，江山是否依然如今日，斜阳徐徐，繁华做景。
——洛阳篇·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洛阳篇之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