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洛道篇之罚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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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下聚集的五个人情况其实并不好。
有受了重伤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有被关在笼子里的毒人，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剩下两个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阿央落在他们面前时，那两个年轻些受了轻伤的便认出了她。
“阿央姑娘，你可来了！”
阿央仔细辨认一翻，也认出这两人是村里的民兵中，一唤张一阳，一唤丁启。
那两人走上来引她见那发白头发的，阿央走近才发现，此人年纪其实并不大，但愁眉不展，两鬓斑驳。
“这位是何尚清，他之前便被红衣教抓来，对红衣教内部很了解，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们可没办法混进来。何大哥，这是阿央姑娘，她帮了我们村子很多忙的。”张一阳分别介绍两人。
阿央对何尚清笑了笑，何尚清扯了扯面皮，点点头，“阿央姑娘，我们这些被抓来的人也就活下几个，若不是顾念着家人，恐怕早已撑不下去了。你从村里来，可知道……何时才有大队救兵来？”
阿央安慰道：“我出来时听说，四天前已经有民兵往洛阳天策府去求救兵了，我想……应该不用太久了。”
各人低头暗自算了算，从洛道到洛阳并不远，且洛阳很多地方都有天策府的人驻扎，此事威胁甚大，想来天策的人必会相助，这一来一返，如果够快，也就是这几日到了。这样一想，大家心中皆宽慰不少。
阿央不知这些事，但看他们眉头舒展不少，也知援兵快到，此事将了。
但她心中念念不忘青墨，怀着些侥幸心理问三人，“你们可见过同我一起到村里的青墨？”
张一阳和丁启愣了愣，神情低落下去。
“我们来时被红衣教的人发现了，是青墨姑娘出手相救的，可是……”张一阳长叹了口气，“她们人多势众，青墨姑娘为了救我们，将她们引走，后来……据那边受重伤的刘三银说，他在赎罪林见到青墨姑娘似乎被交给了那里的黑衣人。”
阿央只觉心一沉，联想到之前的推测——那些黑衣人恐怕就是天一教，青墨被交到天一教的手中……不不不，洛水不是说了么，青墨的功夫很好，不会有事的……对，她一定逃出来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阿央却还是暗下决定要去找到青墨，只有亲眼看见那个温柔的女子无事，她才能安心。
打定主意，见已是深夜，阿央便寻了块地方休息，一夜无事。
天微亮的时候阿央已经收拾好自己，与其他人招呼了一声便匆匆往赎罪林去了。
这次她没有走多少冤枉路，过了觅仙山道便见到一片烧焦了的树林。林子到处是焦黑的树干，地上时一层一层好像洗也洗不干净的灰烬，有一些残存的枯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子明明是稀疏的，不知为何，竟让人生出压抑阴暗的感觉，只能隐约听见其中传来些近似野兽的嘶吼声。阿央加快脚步往赎罪林深处走去，未走多远，便见几个毒尸晃晃悠悠的出现了，那些毒尸身上还挂着些破破烂烂的麻布，那是普通农家穿的衣裳布料，显然这些毒尸正是江津村失踪的那些村民。
阿央想起离开时几个人凑过来让她替他们找回家人的殷殷嘱托，她此时只余满心苦涩，要怎么告诉那些期盼的人，他们期盼着的人也许……再也回不了家了。
阿央咬咬牙，转身绕过几人，往赎罪林的另一边走去，这林子一面临着觅仙山道，一边则是悬崖，而峭壁下正是豫山古道。她沿着悬崖边上一路找过去，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出了那片焦黑的林子，到了一处山岭前，越过山岭，又是一片焦黑的林子，只是这里似乎烧的更彻底些，只剩些许断枝残叶，游荡的毒尸却多了起来。
阿央仔细听，倒真在那些毒尸的嘶吼中听出了几声人类的呼喝声，阿央贴着悬崖边往声源出靠过去，发现那里竟是一个大营地，一些黑衣人正和一个红衣女人站在一处说着什么，其他的黑衣人则甩着鞭子驱赶着毒尸。
阿央心中此时却起了怀疑，这天一教叛教之时她虽年少，却也知道其实叛徒一共不过几百人，而自天宝二年到如今的天宝八年，短短六年之间，天一教竟能发展出这样多的教徒？不过一个洛道竟有这百十来的天一教徒？即便天一教真有这样的势力，那何以与叛军合作这样重要的事，却只有一个天一教徒留在李渡城？
她只觉这事颇有蹊跷，却一下想不到关键之处，决心抓来一人细问。
正想着，只见那红衣女子似乎在跟黑衣人道别，随后果然离开，下了山往南边老仙岭去了。阿央见她孤身一人，便偷偷跟上，决心抓了她来问明白。
一入老仙岭，此处毒尸竟更多，而且从衣着来看，竟不止是村民，许多尸人身上竟管着破甲片！
她虽不知中原事，却也知道，着甲衣者，多为士兵。
心头的讶异很快被眼前的一幕驱走，那红衣女子从身上拿出一条长鞭，长鞭黝黑，上面竟布满倒刺！她挥舞着长鞭抽打着周围的毒尸，而那些本来看起来颇为骇人失去人性的毒尸居然只知道颤栗着不停的闪躲，但他们毕竟身手不灵活，所谓的闪躲根本躲不过去，鞭子似乎黏在他们身上一般挥舞着，带起一阵腐烂的皮肉四散零落。
阿央狠狠的咬牙，她不再等待，一只幻蛊已经弹出种入那女子身体里，女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扭曲虚幻的快乐表情，而她身边的毒尸皆躲远了去，再不敢靠近她半步。
阿央吹响蛊笛，招来天蛛，将那女子密密麻麻的捆住，这才靠近夺取了她的鞭子，阿央看着鞭子的倒刺上勾着的皮肉，心里一阵泛恶，狠狠一把摔在地上。
她一股脑将枯残蛊千丝种上，将女子的内力吸尽，这才把幻蛊招了出来。女子一清醒过来便狠狠的瞪着阿央，她的声音阴森，简直想毫无血肉的鬼一样。
“汝等愚民，敢冒犯吾！”
阿央将夺命蛊丢到她身上，看她瞬间痛的惨白的脸，才冷冷道“说人话！”
“你！啊——”
女子又气又恨，偏偏夺命蛊在她体内搅的正欢，痛的她连话也说不完整。
阿央看她这副模样，慢慢露出个微笑，反手甩了个她一个耳光。
“你们这样害人，这一下实在远远不够，不过现在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你给我好好说话，老实回答，否则，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我宝贝的厉害！”
女子露出个轻蔑的表情，阿央虽不解这些人之间的负面感情，却到底看懂她这不是什么好表情。
她倒不发怒，只是挂起个甜蜜的笑容，摊开手，她的手上密密麻麻爬着许多虫子，有米粒大小不细看发现不了的，有手指长的，纠缠着蠕动着。阿央低声哼出些没有字句断断续续的音节，那些虫子动的更欢了。
阿央似乎很有耐心的给她介绍，“这只呢最喜欢人的舌头，除了舌头哪里都不爱吃，我丢到你口里，它一会就能吃掉你的舌头，不过放心，它吃完了就会出来的。之前你的一个同伙就尝过它的滋味，你可以去问问她什么感觉，啊~我忘了，她已经死了~”
女子本来就痛的毫无血色的表情更是白的像张纸了，阿央倒好心的安慰起她来，“你不必担心，你还没说呢，我可不会让它吃了你的舌头。倒是可以试试这只，这只宝贝就有些乱来了。”她说着嘟了嘟嘴，似乎真的为了自己蛊而操心起来，“它啊除了内脏和头什么都爱吃，把人啃到就剩个骨架子，那人还活着能说话呢~这样说来，倒是挺适合你呢~”
女子疯狂的挣扎起来，阿央一翻手再摊开手心，上面竟只剩她说的那只什么都吃的米粒大小的蛊了。
女子嘶叫起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吾的身与心只属于真神，真神会救我的！！”
阿央嘴角挂着笑，轻声道，“看来你果然对我的宝贝儿好奇的很，莫急，我成全你就是了。”
说着挥手一弹，那蛊钻入了女子的皮肉下不见踪影。
阿央冷眼看着那疼的恨不能在地上打滚的女人，她身上的皮肤就好像风干了一样簌簌的往下落，而没了皮肤的地方，只剩下惨白的骨头，她双腿已经都变成了骨头，可即便这样，却不见一滴血落下。
而本来米粒小完全看不出样子的蛊虫，此时在女人身上进食，已经将皮肤撑起了拳头大小的隆起。她嘶喊着，哀求着，“我告诉你，求你让我死了吧！！我都告诉你！你杀了我吧！！！”
阿央笑的极尽温柔，“别急，等我的宝贝儿吃饱了再说，我也不急呢~”
女人眼中露出绝望，一狠心，却被阿央快一步卸了下巴，阿央轻描淡写的说道，“说了别急，你非等不了，想要饿死我的宝贝儿么？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蛊虫终于心满意足的从骨头架子中爬出来，蹭到阿央身边，此时的蛊虫已有两个拳头那样大，但看起来却只像是巨大的青虫。
而剩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有头还是完好的，其余的地方，不过剩下干净的白骨，和附在白骨上的血脉，而胸骨之内的内脏同样完好，只是肠子没有皮肉包裹，稀稀拉拉的坠着拖在了地上，期间脏污也撒了一地。
阿央慢慢走到她面前，声音轻柔，“想不想死？”
女人飞快的点头，她已然痛的麻木，只想着快快解脱。
“呵~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你去死。不然~我就一定会让你就这样——长命百岁的。”
看见对方拼命点头，阿央似乎嗔怪的笑了笑，“急什么，要是把头点掉了我还得给你接上。”说着，将女人的下巴接好。
“我问你，你是什么人，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人，之前沙利亚交到他们手中的年轻女子哪里去了？”
女子低低呻吟着，勉强回答她，“我……叫……荣三……姑，是坛主……放在……这里……看管毒……尸的，黑衣人……是……南诏人……他们……是来……找我们……一起……合作的，”她停了许久，似乎之前把力气都花光了，狠狠喘息几口才又道“坛主……的确交……了一个人到……他们手里，但是……跑……了……”
阿央听到最后一句时，眼里终于有了笑意，青墨逃出来了！
女人见阿央似乎心情很好，终于再次哀求，“我……我都说了……求你……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阿央淡淡的撇她一眼，突然想起来来洛奇飞说过的，“你是荣三姑？”
荣三姑艰难的点点头，阿央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是就好，我这里□□，此仇非焚你肢体不能报。”这样说着，她让天蛛放了蛛丝，荣三姑栽倒在地，阿央慢慢走到她面前，取出了火折子和灯油。
阿央转身离开时，身后是荣三姑嘶哑的惨叫和火光，她到底没能狠下心把老仙岭烧了，她无法把村民带回去，但至少，她不想亲手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洛道篇之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