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城》西卓

2、不爽

　　远初中时其实不是那种名义上的好孩子。
　　他和大多数初中生一样对学习没有兴趣，照惯例，抽烟喝酒打架样样行，惹父母生气然后被班主任逼回家反省，反正什么坏事都做过。尽管如此，凭着长相俊秀，行为酷帅讨得大量女生的欢喜。谈恋爱甩过人家八次还不止，朋友一直换个不停，看重人家外表身材胸围臀围，花心得让人又恼又恨。头发挑染成耀眼的灿金色，左耳三个耳洞右耳五个，塑料制的黑色挑金耳环从中穿过越发显得不羁。按理来说，他应该会被学校严重处分的，但他却没有，活得再好不过，以至于老师也没了管他的那份心。他用被烟薰得黑黄的手搭女生的肩，绕女生的腰，用瘦得不能再瘦的身材上女生的床，用朦胧的带着美瞳的眼去继续勾引下一个。他就是当时典型的坏学生招牌。
　　然而，在他奋力冲刺让身下的女生呻吟得婉转时，他的父母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双亡。
　　父母是从打工的地方赶来的，老师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所作所为，于是把他全部的恶劣行为如数吐露给他的父母。恨铁不成钢的父母很不得一瞬间到他面前给他两个耳光然后再一顿臭骂。急切的心理最终竟酿的如此结果。
　　从那以后，远就变了。头发染回正常色，取下耳环让耳朵干干净净，校服穿的规整，断绝了那些不正常交往，与那些所谓的兄弟没了联系，不戴美瞳配了副150度的眼镜——尽管他不带眼镜还是看的见。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模样让站在镜子前的远自己都有些讶异。
　　他把父母的死归结到自己身上，若不是自己，父母也不会为了自己而从遥远的地方深夜赶回来丧命。他想自己要是变得很乖，父母在天之灵也会很开心吧。
　　凭着叔父的关系转到另一所中学，然后就真的不再惹事，成绩提高得飞快，中考又以优异的成绩考进A市一中，顺利得让他不敢相信。之后认识了城，那个和曾经的他有些相似却没有曾经的他那么恶劣的男生。曾经的他一无是处，但城至少还是体育生。
　　怪不得觉得城熟悉，原来城像他。远莞尔。

　　“喂，远，在想什么？”身旁的城凑近看远的脸，皮肤好得让人羡慕。
　　“……”不说话，却已经从回忆中缓过来。
　　“远！我问你呢！”城推搡了一下远，以为他愣住没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远转过头望城的脸，削瘦得仿佛用刀削过一般英俊的脸，丹凤眼习惯性眯起，皱眉撇嘴，像极了他当年围困低年级学生敲诈时的表情，于是眼神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厌恶，他不喜欢当年的那个自己。
　　城自然觉察到他眼里那些小情绪，于是变得更加不满起来：“远！你给老子装什么清高！给老子说话！！”猛地一下撑着桌子站起，有点愤愤不平地看远。
　　“真让人恶心。”远说的是真的。远在心里苦笑，呵，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像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低年级学生不肯掏钱还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想起来就反胃。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城伸手抓住远的领子，将他从凳子上抓起，领口一阵□□让远有些喘不过气来，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
　　“我……说你……咳咳恶心……”被抓住领口的远又重复了一遍，不怕死地望着城。
　　“嘭！”城挥拳至他脸上，眼镜忽地甩飞出去，摔在地上碎成碎片，远姣好的面容顿时肿了几分，嘴角扬出一丝血迹。被打的远一声不吭，一味地冷笑。
　　其他人见状来拦。远冷冷着望着口里念着“不教训你我他妈的不是人”的城，指尖揩去嘴角的血，淡淡地道，声音小到混在城的骂声中：“你和当年的我一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