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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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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胜血,却映不红人儿的脸,欢庆之日,却唤不住游离的心。
凰所走的那每一步,都如赤脚履在冰刀上,冻彻心扉,也痛彻心扉,。
红毯的尽头,是同样红衣胜血的卫庄,如雪长发在红衣上不安分地跳跃着,却赶不上主人坠落的心情。
一切,即将结束了吧……
锐利的尖叫划破了欢庆的天空,信号弹如孱弱的烟花在空中绽开,留下一缕残存的气焰。
“首领,李斯大人来访。”
婚礼就这样被不请自来的客人中断。
不多时,赤练便领着李斯穿过重重密林,来到众人的面前。
“李某不请自来,多有冒犯,还请卫首领见谅。”
李斯一身蓝色长袍,有规有矩的行了礼
“好说。”卫庄雪眉有些竖了起来,“怎敢随便怪罪李大人?李大人光临寒舍,让寒舍篷蔽生辉,卫某该谢李大人才是。”
“今日卫首领大婚,李某携薄礼拜访,还望笑纳。”
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立在身后的人马上恭恭敬敬的奉上一只古木雕花的细长匣子,暗红的匣身有半人高,匣口未开,却已让人感到了一股清圣之气。
众人诧异于里面的物品竟有这般神力,而一个人却已若有所悟地忽然警觉起来。
李斯伸手接过匣子,唇边扯出一抹得逞的笑,紫色镶边长袍的男子倏地攥紧了拳头!
太阿!?
众人诧异得近乎惊惶。儒家的太阿宝剑,怎么会……
“李某为首领献上宝剑太阿,这份小礼物,卫首领可喜欢?”
李斯冷眼扫过人群,紫色镶边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消失。
“太阿……太阿怎么会在这里?”
“早听说李斯对儒家有偏见,原来不是误传。”
“什么?”
“哎!没听说吗?上次瀛政焚烧诗书,儒家人特别看不过眼,不知怎的就惹上了嬴政……”声音逐渐压低,“听说,前些天啊,咸阳里有四百六十多儒生被坑杀了……”
“啊!?”
“啊呀……”
惊叹声此起彼伏,四百多,这暴君……当真是个人么?
站在一旁的凰听得真切,原本朱纱映红了的脸此时却忽的有些煞白。
原来,卫庄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次宴席,我预备邀请一位故交。”月夜星空之下,卫庄的轮廓与周围的黑暗融成一体,看得不十分真切,惟有那雪白的长发,在晚风的劲吹下,上下翻飞。
“卫大哥想请谁请了便是,凰一个女子不应该成为左右您想法。”白凰早已换上赤练购置的女子衣装,那粉色的衣纱在月的光华下透着淡淡的荧光,与那清澈的湖水相映成画,微风拂过,衣带纷舞飞扬,宛若水中幻化出的仙子,美得朦胧,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只是若我要请的人,是韩相国之后呢?”
象被点中了身上的死穴,白凰反射般抬起头,粼粼的湖中月印在她如玉的脸上,有些动人的生气。
“从我答允您的那一天起,就已决心不再见他。”白凰垂下眸来,冰蓝的瞳反射着银白的月光,仿佛有些晶莹,“所以,卫大哥却是为何要这么做?”
卫庄转身,月柔柔地拂过刚毅的脸庞,却抚不去满脸的凝重。
“你知道的,嬴政焚书时,儒家的反应不可谓不激烈。”卫庄思量再三,决定还是要告诉她。
“嗯。”凰点头,想起那日张良的脸色也是少有的凝重。
“且说前些日子,墨家的被灭,使接下来的矛头毫不遮掩地指向了儒家。”卫庄道,“再有昨夜麟儿来报,嬴政暗中安排,已有三百多儒生被捕下狱,接下来的一步棋子……”看着原本白皙的脸忽然变的有些青白,卫庄一惊,“你怎么了?”
“没,没事。”白凰笑笑,殊不知这一笑反令整个人都如虚脱般的脆弱。
好……可怕……只是,才刚把压抑在心底里的那个他和从火舌里捞出的烙铁一联系起来,心中便像马上被千万烙铁贴上一般,绞心的疼痛。
好想,在这风雨飘摇的日子里能够在他身边,至少,能每天给他一份舒心的温暖。
“他若来,便能逃过这一劫吗?”眼里的晶莹忽然被期盼占满,湖里的鱼儿一跃而起,水光便在她的脸上跃动起来,苍白的脸仿佛有些楚然。
“也许。”卫庄恻然,转身再次背对月光。从来都没尝试过给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自信的卫庄,却在她面前,不敢再自信,深怕一个不慎,给了她一辈子的心痛。
“那,让他来吧。”
“嗯。”
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众人的脸上,顽皮地玩味着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
凰回过神来,才忽然发现,一直在余角的张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瞳孔骤缩,心跳猛然加速。
不会,有事吧。
游荡的云遮去了日的光彩,却掩不住青天的明亮。浓荫绿意的掩盖之下,虫鱼鸟兽各自快乐,倒也有一番异样的趣味。山风总禁不住寂寞,时不时地逃了出来,玩弄着山里的万物。
“很惊讶?”
少女傲然挺立在枝头,栗色的碎发洒脱地飘扬着,晶莹的琥珀色眸瞳,麦色的皮肤在绿意中赫然显摆着,朱红的樱唇,水蓝的衣纱随风柔柔地荡着,一如水上飞来的凌波仙子。
“十分惊讶。”男子淡然笑着,方才在众人面前的惶恐已化成了自信的弧度,温润的五官儒雅得尽显贵族大气。
少女转身,将身后的细长紫布包袱取下,抛给了树下的张良。
“喏,你要的东西。”
看着在半空中下落的包袱,张良舒心地笑了,伸出手来将包袱轻轻一旋,包袱便稳稳当当地捧在了手上。
“任务完成,告辞。”少女转身欲走。
“他人呢?”张良忽道,唤回了少女。
少女脸上浮现一层抓狂的神色,“少跟我提他!!从现在起,我跟他一刀两断了!!”那个腹黑!如果不是欠他人情早就给他溜到远远的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开始,她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她要趁机逃跑……
“这样。”张良似有了然地一笑,旋即脸色又沉重起来。
抬头看见少女跃下树来启步远去,忽又想起甚么似的,再次唤住了少女,“等等。”
少女顿了顿,作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转身,下颌一扬,“说。”
呵,这家伙果然很拽。
“麻烦姑娘回去转告他一声,事情恐怕有变。”
哈?仿若被雷暴劈了不下十遍,少女的脸色又黑又狰狞。
咳,“人命关天的事情,就劳烦姑娘多跑一遍了。”
人命关天啊……她愿意帮忙,不过……再跑一遍么?简直是要断送她的大好前程嘛……但她又玩不起人命……真是一点都不好玩的命途多舛啊……
“好,吧。”见死不救可不是她的风格。
不等张良有所反应,少女赶紧转身闪人。
张良轻笑,即而仰望晴空,抚着沉重的紫布包袱,沉思起来。
这次,儒家元气大伤。小圣贤庄虽大,防御之术却不及机关城的十分之一。且蒙恬又要引兵东征,真要弄出点什么事来,儒家众子弟是绝对吃不消的。早在李斯拜访小圣贤庄前便觉得桑海越发的不宁静,现在看来简直是朝不保夕了!
“李斯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看着那把儒家宝剑太阿,卫庄雪眉寒锁,“太阿?我卫庄恐怕还无福消受吧。”
“卫首领说笑了。这天底下,要论剑法,只有盖聂敢跟阁下一比高低,因此除了卫首领,没人能够配得上太阿。”李斯从仆人手里接过木匣子,厚实的大手轻抚着木匣上精美的雕花,“宝剑配高手,正所谓强强联合。”
“强强联合?”卫庄扯唇,“盖聂佩剑渊虹,天下第二,却断于妖剑鲨齿之下。”
言下之意,连渊虹都不及的太阿,又怎么“所谓强强联合”?
“……”李斯一时语塞。
“不过,我卫某也不是个扫兴的人。”卫庄接过木匣子,取出剑来,“这匣子也是稀世之宝,久藏太阿,也有了灵气,我卫庄就收下了。至于太阿,李大人不妨自私点留下来作个纪念。”
李斯强笑,正好顺这阶梯往下走,“那我李某也不勉强卫首领了。”接过剑,轻轻地拉出剑身,削铁如泥的剑锋边上,倒映着李斯没有表情的双瞳,“太阿,真是一把好剑呢。”
这时,那抹紫白色再次回到人群里,长袍飘飘,遗世独立。
凰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却忽然感觉,有剑如凉蛇,攀爬上了脖子,剑身直压白皙如玉的肌肤。
众人大惊!
“凰!”赤练率先反应,双手按住了链蛇软剑。
婚宴上的人顿时弓弩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