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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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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大惊,转头看向卫庄。却见他无半点戏谑,满是心碎的决绝。
而她,此刻只觉得世界,顿时充满了无望的绝望。
不管再怎么自以为是地躲避,命运,最终还是让他们走向深渊……
“可是,卫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卫庄扯动嘴角:“白凤,是不会像你那般笑的”
是的,白凤的笑,是坦荡的,邪魅的,是不带任何暖意的……
“况且,白凤从来不会叫我卫大哥的。”
白凰愣住了,如玉的脸上仿佛凝固着一朵刚要绽放的雏菊。
“你不会是想悔婚吧?”
坚毅的唇弯成孤傲的弧度,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白凰又笑了,原来,大家都还那么执著,只为那个战乱年代许下的承诺。
“好。”朱唇再次轻启,用如春风般香暖的气息,吐出了这个字,一如当年的承诺。
“卫……卫大……哥请……照顾好……孩子……他………他们就拜……托你了……”
倒在了血泊中的白夫人惊喜地看着卫战杀进房中,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将两个未晓世事的兄妹托付给了他们父亲的生死兄弟。
“弟妹,放心。”卫战点点头含着泪眼看着号啕大哭的兄妹俩。
“如……如果小……庄不……不嫌弃……就让他……照顾凰……”终究是不喜欢欠人情的女人,她将凰托付给卫庄,归根到底也只是为了还个人情罢了。
“好。”
卫战哽咽了,不等眼前的女子阖上眼,拽着孩子们往外就是一场恶战。
那年,白凤八岁,白凰也是。
“那我去择吉日。”
“嗯。”
窗外,碧玉般晶莹剔透的绿树,摇曳着婀娜的身姿,将阳光斑驳地抛在八月的森林里,那一片血红的蔓陀萝从树梢飘落,飘过了檀木窗,留下一个落寞神伤的轨迹。
八月深秋将至,山林里却仍是一派的绿意盎然。
喜庆的大红绸子挂得满山遍野都是,乍一看,宛如姹紫嫣红的暮春。
参加喜宴的人不多,都是平日里常在基地出入的手下,还有不少特地请过来的打下手的奴仆。
绿柳红花之下,喜气洋洋的人群当中,一个身着淡紫镶边长袍的白衣男子儒雅而又不失格调,温润的唇边挂着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任凭眼前经过的形形色色的杂七杂八的人物,只自顾地斟茶,慢品。
飘扬的雪发之下,依然是玄黑的长袍。如同黑夜般降临在暖如晚霞的男子面前。
“卫首领倒是悠闲自在,怎么还没更衣?”
张良把精致的茶杯放下,动作轻得宛如白羽落地,却依然在茶水上漾出了几圈涟漪
“良辰尚未到,何必心急。且冷落了故人,终究是慢待了。”卫庄一摆衣尾,转身坐在了张良身边。
“大喜之日,张先生只独自一人品尝清茶,是否过于扫兴?”卫庄雪眉平展,表情慵懒得连薄唇都没抬动。
“呵,儒家弟子清心寡欲,清茶本是最好的,但如果怕扫卫首领的兴,那张良也不介意豪饮一罐。”张良笑道,抬手去启旁边的酒。
红盖落地,酒香四溢,充满阳光味道的烈云烧从酒罐中淙淙地落在瓷碗中,轻轻地拍出了清清的乐声。
白凤未见踪迹,所以,这次喜事,张良是作为白凰的娘家人的身份参加的。
卫庄此举,用意明显得要露出骨头来。既然张良是娘家人,若对白凰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得是万人皆诛的恶人了。
清风夹着乘了阳光的树叶的清香,如青烟细柳般,拂过洋溢着浓烈香气的酒瓶口,霎时,方圆十开米,尽是沁人心脾的芳香。
“不愧是平民贵族的至爱。”张良轻笑,捋起衣袖,将酒碗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桌面上,“果然不同凡响。”
“十年前,家父未亡,特地酿造了这几十罐烈云烧,埋在留白院中。十年来,不管我们流沙发生了多大的事,都未曾想要开启过,先生可知为何?”卫庄也放下碗来,抬眼望着张良,本该沉静的双哞中竟有些异样的波澜。
十年前……一个敏感而又神伤的时刻呢……
“母亲,为何我们要这般的匆忙狼狈?”稚气未脱的张良,依然是挚爱的淡紫镶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宽裕生活,把他养成一位“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雅儒子。
张夫人只管吩咐手下加快手脚收拾家什,并未回答。
“母亲?”张良不死心,上前拽住了母亲的衣袖。
夫人这才留意到儿子的到来,转过头来,呆呆地端详着张良,竟久久没有回神,似乎在苦恼着些什么。这着实让张良猝不及防的受了一惊。
“母亲,父亲呢?”感觉也许母亲身体有什么不适,赶紧左探右望的找寻父亲的身影。
“子房。”仍是猝不及防的,母亲端起儿子白皙稚气的脸,“明天,送你去小圣贤庄拜师,可好?”
“哎?”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张良又是愣了愣,“好啊,可是……为什么突然……”
“那你要答应母亲,要好好念书。”
“……嗯……”满头雾水的张良被母亲狠狠地揽入怀中,隐约间,感觉到头顶上轻如香兰的叹气。
“夫人!”半掩的门忽然被撞开,开春那温婉的风儿里,除了飘逸的花香外,竟还夹杂着令人恶心的血腥!
“老爷!”夫人仿佛有些受惊,怎么回事?”
“快!!快拿药物来!!给这丫头止血!!”
张大人脸色紧张地将怀里的小人儿放上温暖的床上。
夫人取来药物,凑上前,准备上药止血,看见人儿的容颜,却“呀”的一声呼了出来。
“老,老爷,这,这不是白家的女儿吗?怎么……”夫人的语气里有些不敢相信地颤抖。
“夫人莫要怀疑,这正是小凰。在外出购置干粮时,发现了正在被围杀的人们,而小凰,恰在其中。”
张大人忧心忡忡,平日里总喜欢上翘的剑眉,此时皱到了一起。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救下小姑娘的性命。
张良小心翼翼地挪上前,透过父母忙碌的双手,他第一次,看见了一张白皙如玉般完美的脸颊。
宛如白色鸢尾般的动人的纯洁干净,温顺柔软的蓝紫发丝,恬静安然地躺着,就算是伤口传来疼痛,也只如梦中呢喃般轻蹙柳眉,微启朱唇。
那一霎,张良仿佛被什么摄去了灵魂般,呆呆的不知所以。
“汩汩汩……”
轻缓的流动着的如同乐声般美妙的拍击声,惊醒了兀自回忆中的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