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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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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英在娘家的第三天,堂妹罗青晴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来看她,两人未出嫁前感情便不错,故而此时正巧都回了娘家,罗青晴就带着孩子过来。罗青英引了她进自个屋中,拿出薄糖、 米饼等点心摆出来,又去泡了茶,这才坐下。
“这便是你的两个孩子吧?”罗青英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的约莫两岁,小的还只能被抱着,但也能坐着了,小脸红彤彤圆呼呼的,看着就讨喜,“来,让姨抱,有糕饼吃哦!”
“别,你这也是有身子了,还是小心些,这小子皮着呢。”罗青晴可不敢让她抱自己的小儿子,别的不说,这刚会坐还在学走的孩子时不时的就爱踢两脚,她抱着孩子偶尔被踢一下无所谓,但有身子的人可不行。
罗青英也没有强求,却是把稍大些的孩子给搂到身边来,拿了块糕点喂他,哄道:“叫姨,这些点心就都是你的了。”孩子懵懵懂懂的,只乖乖叫了声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姨,但罗青英听后却是笑开了,应了一声。
“你我都两年多没见了,我鲜少能回村,你去上集时也不去看看我,在我那坐坐。”罗青英佯怒的责怪道,她也不是真心就为这事生气,就是这么的一说。她能看得出来,这个堂妹人比出嫁前瘦了不少,脸色也憔悴,看着竟是比大她三岁的嫂子还有老,这王家究竟是有多么蹉跎人啊?!
“姐姐,我也是鲜少去上集的。”何止是鲜少,一年到头不知有无一回,罗青晴神色低落,自从她那二弟妹入门后,家中活就基本是她的,婆婆又是个不顶事的,两三年下来,她竟是看着比堂姐还要大几岁。
罗青英暗叹了一口气,有心想要劝慰几句,然而是人家的家事,她知道的也不多,便岔开了话题,说说孩子的事儿。罗青英听着有趣,罗青晴说着也高兴了起来,孩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模样霎是可爱,罗青晴走时,罗青英还特意包了糕饼又裁了二丈红布给她一并带回去,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嘱咐她要是有去县里,务必要去找她。
钱氏看到被送出去的布有些心疼,原本想着此次小姑子婆家送来的布有二匹,给家中都裁上一身新衣后,能余些布给娘家,结果就被送出去了二丈布,二丈布可以做一身衣裳了,心疼归心疼,过一阵也就过去了,接着去伺弄家务活儿。
此时是秋收时节,温德康办好事儿后,又把雇来的佣农给带来帮罗家收粮食,便又在罗家住了两天后便带着罗青英回去了。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回去时也还是大包小包,有的是何氏准备的一些零嘴,也有准备带回去存地窖准备过冻的,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至于秋收来的粮食已经让人另外送回去了。
回到了家中,罗青英就发现后院的水池旁多了个小亭子,水池四周还围上了木栏,池中种植了荷叶,看着这些罗青英免不了惊奇了一下,周母道这是年前就让木匠师傅来量做打造的,前儿个你有了身子,家中不便动工,恰好你回你娘家一趟,我便赶紧的让人来做完了,也免得一拖再拖。婆婆这么说了,罗青英也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只因有些久了,又迟迟没来动工,便也忘了。
周母又告诉她,她还给家中添了三只羊,两母一公,还去伢行买了一个婆子,之前是在一户官人家做外房嬷嬷的,那人家落了难,她原本就是奴籍,就又被衙门的官伢接收了。我看她在原本的人家也是伺候那家的孩子的,针线活也好,就给买了回来,看着人也挺老实的。
罗青英听着这些自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家中要添人,买畜生,说到底是为了她和孩子,恭顺的应和着听着,又与婆婆说说最近回娘家的见闻趣事,夜晚又同丈夫谈心说笑,这日子倒也过得十分舒心。
冬天到来的很快,由于准备充足,生活饮食上倒是没有多大改变,正月初二罗青英并没有回娘家去,因为月份已经大了,实在不便颠簸,只让温德康备了厚礼带过去。
俗话说正月十五闹元宵,夜晚的街上张灯结彩的,一路沿着河边,河畔边有不少哥儿小姐手中提着漂亮的花灯随亲人游走着,有想表现的才子在不停卖弄文采博心仪之人欢心。
外头如此的热闹拥挤,周母是不想让儿媳出去的,万一碰到了撞到了怎办?但这是一年一度的大节,罗青英是很希望去凑凑热闹的,哪怕看看也成。温德康便提前在云福客栈的二楼订了间房,靠近河边,可以清楚看到河边那的热闹喜庆。
在这样的大日子,周围的村子里的人大多也会来凑个热闹,罗老大家也不例外,这一晚两家人就在一起赏灯,正好罗青英的大哥罗定也回家过节了。罗定几年前是温家船队中的一名,因着做事勤快,人本分脑子也还行,温德康便看重了几分,也有了点交情,说来温德康和罗青英的婚事他也算是媒人了。
当时罗定因着身子有恙在家修养,温德康就带着礼品来看望,一进来就看到了在给兄长熬药的罗青英,当下就上了心,之后每隔几天就来一次,直到罗定身子好了才没了借口去罗家。向罗定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有关他妹子的事儿,这下连罗定都看出来这主家少爷对自己妹子有意思了,回了家看到妹子一提前这温少爷便娇羞的样子,当即让爹娘拒了王老大家的提亲,只明明白白告诉温德康,他的妹妹只做正室,温德康哪有不答应的,向爹娘告知后谴了媒婆去提亲。
现在的罗定手里管着一只船队,一年大半的时间都在水上跑,鲜少能回家,这几年倒是赚了一些,家中生活也好了不少。之前妹妹一直没有孩子,倘若温家要以此为由纳妾,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家绝后,只能委屈妹妹了,但现在妹妹已经有了,他自是不必担心妹子了。
看到罗定也来了,温德康十分高兴,两人就凑一块儿谈事,女人和小孩也凑一块儿看外边的热闹说笑,温有财与罗大这二位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此时脸上满是笑意。夜深了,街上的河边的人群渐渐散去,罗家已经先回村子里去了,温有财一家子来到河边向卖花灯的小贩买了几盏花灯,点燃许下心愿,放进河里让它顺流飘走。
转眼来到了二月,这日罗青英在睡梦中隐隐看到一个男子踩着云彩向她飘来,待要看清是何模样时,忽的一声惊雷从耳边响起,人便惊醒了过来。感觉肚子传来一阵阵的抽疼,痛苦的呻吟起来,睡在旁边的温德康醒了过来,见着情况赶忙安抚起罗青英,又喊人过来。
李叔李婶在偏房那睡着,一听到少爷的大声叫喊,赶紧起来,李婶一看这情况,觉着怕是少夫人要生了,便道得赶紧去找稳婆。她这话提醒了温德康,他立马让李叔去把稳婆找来,自己接着安抚妻子。
李婶赶紧的就去通知夫人,这少夫人要生了,又顺道去叫醒新来的王婆子,让她快去烧水。温有财夫妇正睡着呢,就听到外头慌乱的脚步声,迷迷糊糊的起来,一听李婶子的话,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就要生了?不是还有一个月的吗?怎地就在今儿个要生了?
温老爹夫妇来到儿子房前,温有财是男人,不能进去,就在门外候着。周母进去一看儿子也在,就把儿子给赶了出去,这女人要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进房的,自己留下安抚儿媳妇,让她安心,说道女人这辈子总得有这么一次的,说着呢,李叔就急忙拉着稳婆来了。
此时天还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偶尔还有雷声响起,这稳婆明显是才刚起来就被李叔给拉来了,头发也是急匆匆的整理了一下而已。
刚走进温家,稳婆就不停喊道:“别拉别拉,慢点走。”好不容易来到了房前,见到了要接生的婆娘,看了一下,就道:“你们去煮个粥让她喝下,再去多烧热水和干净的布,这一时半会还不会生,让我老婆子喘口气先。”说完就坐椅子上喝起水来,直把温德康给急的,周桂花已经赶紧得吩咐李婶去厨房准备了。
罗青英疼过一阵后稍稍缓了下气,好受了不少,喝了粥歇歇,等又一阵疼痛袭来时,又是难以忍耐,痛呼出声。几次过后,稳婆又给她喂了次粥,让她保留些力气待会好生孩子。
一整个上午,温有财和温德康父子都在房外等着,温德康焦急得走来走去,房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痛喊,只有周母和李婶她们一直端着水盆进进出出。外头的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伴随着雷声,原本今儿个是二月初二,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尤其是还下雨,对庄稼人来说是个好兆头,可现在温德康只觉得心烦意乱,连早餐都不吃,就在房外来回踱步。
终于,在正午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周母一脸喜气的抱着孩子出来,道:“祖宗有灵,是个小子啊,你们瞧瞧,多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