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桃花源》乔装的鱼

9、醉遇酒中客 [神奇的画

　　自那个梦后，再没梦见过人鱼和她的故事，庆幸自己只是个过路的旁观者，而非人鱼本人。只喝了她的几滴泪水就已经让我尝尽那撕心的痛楚，要是真是故事的主角，还不抱着孩子得了失心疯。幸福这东西真是遥不可及的，有时在你垂手可得时，却突然全部化成乌有。

　　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看小美人人鱼的故事，觉得小美人鱼太傻，爱得那么痴那么苦，宁可自己变成海中的泡沫，也要成全王子与别的公主，但至少她香霄云散的时候心中保藏着对王子深深的爱恋。而我梦中的人鱼呢？我想该是无休无止的恨意和失望吧......谁知道呢，呵呵。

　　李宇迁自从知道我喝了人鱼泪后，便三天两头跑到店里来找我。说是想来和我探讨古董宝物的学术问题，我想八成是拿我当课题观察研究呢。

　　这不，今天又来了。

　　百变死鱼脸的笑容对我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瞥了一眼李宇迁继续趴在柜台上数羊。

　　“喂，小乔，你怎么又对我这么冷淡了？我可是专程来送礼物的！”李宇迁对我的态度极为抗议。

　　“不会又是什么从千年古尸身上摘下来的项链，或是什么南美洲你亲自捉来的毒蜥蜴吧？”受过惊吓的神经就是比较强壮，我已经被他的“惊喜”弄得有点麻木了。记得上次我欣喜的刚戴上一条绿松石的项链，李宇迁就不停的给我讲解项链主人是如何的被风化，皮已经皱褶的不成样子，他是如何忍着恶臭，把这项链摘下来的。弄得我回家洗了三遍澡，还觉得脖子上麻麻的。

　　“这回不是那么特别的礼物了！这次是个奇特的画轴，是我上次旅行时苏州的一个老人送给我的，据说价值不菲。但......我研究了半年，始终发现不了它其中的奥秘。”李宇迁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所以这东西不是白送你的，你要发现其中的玄妙这东西才是你的，嘿嘿！”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又朝我傻笑。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但解秘游戏总是很诱人的，又没有什么损失，接受挑战了！顺手接过李宇迁递上的画轴，轻轻卷看，“什么啊？上面什么都没有啊！李宇迁你不是再耍我吧！”揪住他的耳朵，朝顺时针猛拧。

　　“绕了我吧姐姐！真没骗你，你仔细看看这画轴。这从古书画的绢纸上能分辨真假，唐代的绢粗而厚，有独梭，绢阔四尺。五代绢粗如布。元代和宋代的绢，等第稍失匀净。有一种浙江嘉兴宓家所制的“宓家绢”，其绢细而匀净厚密，赵孟、盛子昭、王若水等古代书画名家多用这种绢作画。古绢由于历经年代久远，它的基本丝绢性已经消失，同时经过装裱后，无复坚韧，用指在丝绢上微微拖过，则绢如灰堆般起纵，闻之有古香，若古绢有碎纹，则裂纹横直，皆随轴势作鱼口形，且丝不毛，伪作则反之。旧纸，色淡而匀，表旧里新，薄者不裂，厚者易碎，否则都为伪作。这画轴确实是宋绢！”

　　按李宇迁所讲之知识，我反复的检查着画轴，虽看不出其中的门道，道也觉得他没有拿我开心。“那这画轴为什么是空无一物啊？”

　　只见李宇迁眉头紧锁，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那老人说这幅画叫<<燕舞莺飞>>，但想看此画还要有缘才可！我已经那酸拿碱都做了试验，但始终是一张白绢，哎......”

　　“好了，我试试吧。要是也没结果，三天后还给你！我自知自己没这个本事，连专家都搞不定的事，我也就做做样子得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今天是什么日子？”总觉得今天应该满特殊的。

　　李宇迁打开手机，回答道：“今天竟然是中秋节哦！”

　　最近白天上班，夜里看店已经把我的时间观念搞乱了，还好今天问问。眼睛咪咪的看着李宇迁心里在想日行一恶的政策。“让我干活，总不能白干吧！今天你做东请人家吃晚饭吧！呵呵”

　　没想到的爽快，“没问题！你等一会儿哦！”李宇迁以豹的速度冲了出去，总觉得他刚才的神色有点阴谋的味道.

　　大概是嗅到了美味的香气，聂婆婆今晚也和李宇迁的晚宴来了个偶遇。最近发现，只要我带好吃的来，聂婆婆总会晚上来探班，并不忘把好吃的带走或当场消化。

　　李宇迁这次也出奇的大方，除去饭菜居然还买了芝华士和绿茶。好久没喝酒了，小乔我虽非杯中客，但偶尔小酌的雅情也还是有的。聂婆婆还送了我份礼物一件新的工服，款式有点像敦煌壁画中的飞天，轻纱飘逸，色彩艳丽，以粉、红、金、白、橙五色搭配而成，让人看了就有想飞的冲动。

　　迫不及待的换纱衣，绾上青丝，又抓紧时间把新买的vov的彩装修饰一下自己。哈哈，活托托一个“飞天”嘛～臭屁的习惯又犯了！当我走出来时，聂婆婆和李宇迁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眼中全是惊艳.李宇迁一下扑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很温柔很多情，但似乎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要不是我认识他这么久了，一定一个背跨把他扔过去.

　　喝酒是分心情也分对象的。对于一个长期漂泊在外的人来说，聂婆婆已经宛若小乔的亲人，和李宇迁虽然还算不得知心的朋友，至少也是个友善搞怪的家伙，让你爱不得恨不得，只好把他当朋友。和朋友与亲人喝酒，心情自然舒畅，不知喝了多少杯，身体开始一阵阵的发热，头也觉得渐渐沉了。回头望去，发现聂婆婆已经爬在桌子上酣然而睡，而李宇迁也在抱着酒瓶子打转，嘴里还在和聂婆婆拼酒，“这回你怕了我吧聂婆婆，哈哈！我说你不行嘛~小乔,小乔.”他摇摇晃晃的走向我,拉着我的手,"小乔,其实我,其实我......"“咚！”他终于没说完这句话就倒在桌子底下。

　　“喂，喂！你们怎么都躺下了！”喝酒最怕没有酒伴了，而此刻我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脚下似乎踩着棉花，软软的轻轻的，身体有节奏的微微摇晃，我喜欢这感觉。没人喝酒了，我开始在店里四处转悠。拿起今天的<<燕舞莺飞>>，坐在椅子上仔细端详，怎么也看不出其中的奥秘。可能是因为走动的关系，我也忽而来了睡意，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开始模糊......“姑娘？姑娘？你醒一醒！姑娘......”不知谁这么不知趣，不停的摇晃我，就不能让人安静睡一会儿吗？饶人的声音越来越响，我被彻底打败了，睁开双眼，发现一张陌生的面孔。一撮山羊胡，头发盘和攥儿，一身粗布衣，一双饱经沧桑但却有神的双目。

　　“哇！”我被吓醒了，身上的酒气顿时消了一半。“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此时我还不忘双手护住前胸，努力向后褪了几步。（记得电视里女主角都是这么演的，还以为夸张呢，看来是本能反映。）

　　我的叫声也吓得他一惊，也向后退了三步。但他马上缓过神来，微笑的说：“姑娘莫怕，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的！只是，你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还掉在我的草棚里......”

　　紧盯着这个人，我环顾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啊，人家刚刚还在店里啊，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四周是草编的墙壁，头顶上是草做的屋檐，当然，上面果真又一个大窟窿，而位置，正好和我挪动前的位置相符。窗子是木头做的，透过去外面是一片草地，几缕夕阳透过窗子照进来，看来已经是傍晚了。拍拍额头，难道是我穿越了？（哇咔咔，我穿越了！哈哈哈哈）差点笑出声来。但等等，人家穿越都是一睁眼满是宫娥侍女，要不就是面对帅哥的一张俊脸，我怎么穿越了却是个半大老头还有草屋啊！（鉴于我掉下砸的大洞，它已经可以称为破草棚了。）上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啊，仰望草棚上的大窟窿，真是想哭却是哭不出来！心里眼泪真是：哗哗......哗哗......哗哗的！

　　“哎，估计是摔的......”中年男子看我没有理他的意思，摇着头走出了草棚。“喂！”爬起来，担担身上的土，屁股果然有点酸痛，好像刚被打过似的，你个老头，跑什么，我不是不理你，但你总要让我先把心情转变过来嘛。追着中年男子走出了草棚。

　　哇，原来这里是这么美啊！夕阳倚山而下，已被遮住了一半光芒，让人可以毫无顾虑的欣赏她的娇容。屋外是一片广阔的树林，而房屋的主人，为自己开出一片空地，而此时空地上的草已经微微犯黄，风而也来戏谑它的臣子，让大地在它的旋律下轻轻舞动。一张旧木桌和一把竹椅摆在屋外。桌子上放着2壶酒和几个小菜，旁边还放着笔墨纸砚。让我心中一惊，并不禁感慨古代的环境的淳朴与原始之美。

　　“很美吧。要不要过来喝一杯？”中年男子淡淡的说，并不忘为我拉出一把竹椅取出一双碗筷。他并没有恶意，也没有不轨的殷勤，就像我只是一只偶然路过的飞鸟，借他的屋檐歇脚。

　　坐下来，尝了两口菜，菜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淡的出奇，好像只是那水灼了一下就出锅的。酒的味道倒是很香，从桌的那一边飘了过来，我不禁舔舔舌头.“怎么？吃不惯吗？是淡了些，不过下人都回家团圆去了，我只好怎么应付两个下酒。姑娘，你是从那来的，瞧你这打扮，不像本地人吧。”他不缓不慢的说着，并为我斟上一杯酒。“尝尝这酒，天凉去去寒气。”

　　既然已经来到着荒野草屋，又把人家的房子砸坏，喝杯酒赔个不是，应该也无大碍。何况刚刚的醉意早以被眼前的一切吓醒了。“从天而降实非我本意，弄坏您的房子，真不好意思。这杯，我先干为敬！”一股辛辣的暖流顺着我的喉咙直穿我的肠胃，但嘴中还留下淡淡的余香。

　　“呵呵！没想到姑娘好酒量，我本以为这个中秋之夜要自己一个人过呢，谁想竟来了天外来客，哈哈，干！”中年男子也及其爽快的一饮而尽。仔细看看他，其实他还不算太老，胡子虽然散乱，但面容却还年轻，大概四十多岁，额头的皱纹也不算深，而且眼睛炯炯有神，举止也不粗鲁，双手白嫩，并不像个布衣。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我叫凤舞，不知先生怎么称呼？”是谁也看得出我这身飞天的衣服不是老百姓平日的正常装束，“我和班子平日靠卖艺为生。”把谎说到这份上，我已经算是黔驴技穷。

　　“哦，这样啊！我也是和家人分开很久了......同是漂泊之人啊！”说着他又饮了一杯。在这样的野外，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他特意寻求的宁静呢，还是生活所迫的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我们之间出现了无言的沉默，天空的晚霞也早已退去，漫天星辰取而代之，圆圆的月亮也逐渐爬上天空。生活在大都市的我，从没这么近的看过星空，似乎举手可及。没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挡，灯光的干扰，这里的星空宁静而美丽。等我回过神来，发现他也和我一样在观赏星空。突然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而后径自走到笔墨前，捻捻长须，仰望圆月，眼睛突然一亮，微微笑了笑，提笔挥毫。

　　我好奇的走上前去，看看他在写什么，看着一个个文字跃然纸上，我又惊又喜。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他，他，他竟然是我的偶像......“这是你想出来的？＂那时候也许也流行临摹呢，我暗暗的想。

　　“喝到好兴致，随笔写写，让姑娘见笑了。怎么，你也识字？”他惊奇的望着我。封建文化真是的，评什么一个卖艺的就不能认识字，一股无名火一下再我心里燃烧。

　　“当然，我不但识字，还可以马上把你的这篇通背下来！”我忿忿的说。

　　或许是出于献宝之心，我看了一遍把纸放回原处。走到草坪上，收拢袖口，轻舞幔纱，唱出王菲的老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凭着浩沙锻炼时和老师学的几个舞蹈动作，再借着这身行头，我一边舞动身躯，一边吟唱，开个古代版的现场演唱会。

　　每唱一句，他的神情就凝重一分，眼睛里全是惊奇与兴奋。而此时，我如注入新的力量般唱的更加卖力，并不时的向他抛去挑衅的微笑。当我唱完全歌时，他的眉头纵得很深，头不停的在摇。“你？你！你只看了一遍，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背下来，还......还谱了曲？”

　　哈哈，你一定猜到他是谁了，中国古代的文学家，作品大气而豪迈的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他是我学生时代的最爱，而这首《水调歌头》也是我直至上班仍能通背的文章之一。我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歌已经被后人编程歌曲吟唱了。只让他觉得我是天才算了，毕竟他心中会留下一个很美的姑娘，她的名字叫凤舞，哈哈。

　　“既然先生喜欢，那我就再为你唱一曲如何？”不等他反映，我便开始唱．．．．．．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一杯接一杯的酒，一首接首的歌。我们唱着跳着，喝着笑着......仿佛天地间只有酒和我们两个，直至最后我觉得天地都在随我们旋转，醉酒当歌，人生几何？

　　“小乔，醒醒，醒醒！怎么喝这么点酒就睡得和醉猫似的。”一听就知道，是李宇迁的声音。

　　怎么我最近睡觉就一定有人来打扰呢，拨开那人的手，翻身转向另一个方向。

　　“小乔，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把画变出来的。《燕舞莺飞》上的女子怎么那么像你啊？喂，你醒醒！”

　　“什么？！”我几乎是蹦起来的，夺过李宇迁手中的画，空空的画轴此时已经变了模样，一个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左小交赫然写着“赠燕舞，子瞻上”。头因酒精的作用又开始隐隐作痛。究竟昨天的是梦，还是现在我仍在梦中。如果昨天我穿越古代，见到苏轼是梦，那眼前的画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