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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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的记忆是从4岁前开始的的，准确地说那边的孩子都是这样，更准确地说从那边活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样。有一种说法说，越早有记忆的孩子记忆力越好，越聪慧，科学上不知有没有取得考证，或者是现在还无从考证，反正，对于那些孩子这是一种痛苦，准确地说是一种不能被称为痛苦的诅咒。
那里的孩子都是上帝的宠儿，准确地说是从那里活下来的孩子聪明健康，身手矫健，种种数值都远超普通人的极限。天才，准确地说是强逼出来的鬼才，谁晓得呢，反正已经是了，不停地淘汰筛选，只有完美的作品才会有生存的机会，而即使是最完美的作品也没有自主的死亡权利，因为他们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在月华的记忆中4岁前的日子是最美好无忧的，8岁前的日子是最自由快乐的，8岁后的日子是最充实拘禁的。4岁前的月华就像寻常的孩童，并且幸福得像上帝派来享尽人间一切美好的神眷之子。充裕的物质，温暖的人情，慈爱的父母，高兴了可以笑，难过了可以哭，生气了可以闹脾气，但那时的自己还没认清一个实事：世上怎么可能有纯然的光暖。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拥有素质不错的身体，还过得去的头脑，才没有在这个浑浑噩噩的四年间里被当成劣等品，沦为第一次淘沙的牺牲品。
4岁那一年的生日，“母亲”同往年一样将自己打扮得像小公主一般，无下的蓬蓬蛋糕群，漂亮的闪着钻石独有流光的兔子发夹，“父亲”牵着蹦蹦跳跳的自己，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上了车，达到炼狱。“母亲”温柔地将自己抱下了车，然后和“父亲”一起绝尘而去。唔，一连串动作犹如白驹过隙，行云流水，简直就是一气呵成，自然晓畅，熟练度高达2的n次方。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在原地等了三天三夜，晕倒又再次醒来，已经在一间简陋到只能用破败来形容的小木屋，连原来家里一间盥洗室的大小都不到。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破旧的单衣，虽不是衣不遮体，却也相去不远。由于习惯了细缎锦衣，皮肤不适应地起了过敏反映，刺刺地痒着。嘴巴里充斥着酸涩恶心的感觉，胃部一阵阵地抽搐疼痛着，这时的自己还不知道这是那些发馊腐烂的食物的味道，以及过度饥饿后进食所产生的不良反映。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进来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一头参差的茶色短发，脏兮兮的。手上拿着一个塑料瓶子，瓶子里的水只装了半满，并且混浊不堪。男孩的衣服上沾有着深浅不一的血渍，从衣服上的破洞里可以窥见身上新旧交织的伤口，只有那双褐色的眸子在熠熠生彩。心中被父母抛弃自哀自抑，伤心绝望的无聊情感有一部分悄然转化成了对未知的好气恐惧，不安厌恶。
“呦，小月牙醒了啊。”轻佻的语言，温煦的语调，感觉和从前见过的所有孩子都不同，但那只是朦朦胧胧的感觉，那时的自己还无法分辨两个世界的不同气息。
“你是谁?我才不叫什么小月牙。”良好的记忆在这个片段有些失灵，也许只是模糊了感觉，空洞而麻木得像扯着线的木偶。又也许灵魂在那一刻已开始流失，一如“他们”所期望。
“我？”为什么平稳的语调给人以抖动的感觉，酸酸的，带点绝望的嘲弄感，“我叫7412，我觉得你很像弯弯的月牙儿呦，所以你就叫小月牙，很好听吧。而且小月牙儿你以为自己会有名字吗？这么与众不同的小家伙怎么可以和那些烂蛆虫一样用数字当代号呢？”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食指贴着唇瓣，偏头斜视着自己，水润的桃花眼无辜又邪恶，居然显出了几分性感，真是一只妖精。
“胡说，我有名字的。”无缘由地心中一慌，本能地反驳，却显得虚弱无力。
他只是将脸凑得更近，还是平铺的语调，“那好，你、叫、什、么？”
“我、我叫……”我努力地去回忆过去的一切，却惊觉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名字，那么“爱”自己的父母从来没有为自己取过名字，更是没有称呼过自己什么，哪怕只是一个乳名，一个昵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7412，我为期两年的生死拍档，像炼狱那种地方，想独立生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和流星街相似的一处地方，一个专用来制造和甄选有潜力作品的地方，有限到稀缺的食物，残酷到极致的厮杀，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家族里的家伙花了无数心血，精力，金钱所铸造的过滤器。除了接受甄选的“半成品”就是从上几轮淘汰下来还活着的次品，从世界各地收来的鸡肋，等等，废物利用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筛选机构。对于上边的人而言，在这边生存还不算太难，但像当时的我一样的“半成品”一律只有4~10岁，绝对娇生惯养的产物，生存就有些艰难得像奢望。
7412很强，而在那时,在所有人的眼中，选择了我的7412无疑是活腻了，一般初来者都是无人问津的负累。还清楚地记得那些人眼中的不屑，嘲弄，以及蠢蠢欲动，只是搞不清猎物与猎人的角色往往只能沦为炮灰。
漫长的两年很快就过去了，对了，最后一次对话是什么时候呢？现在的思绪老是飘忽忽的，对了，是那天吧，他生日的前一天。
“小一个嘛，小月牙。人家很像看你笑哎。”笑，多么久远的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多余的面部神经运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既然不能多生存产生任何帮助，自然会被人遗忘，心中却升起些许疑惑。
“讨厌哦~~~小月牙都不理可爱的人家。”7412很不满意我的无视，干脆伸手来扯我的嘴角，扯出一条有些弧度的线条，但似乎是由于自己老僧入定不为所动的做法让他很挫败，垂着头在一边画圈圈。
[好像包子耶]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用手在戳包子，呃，是7412的脸。他迅速地抬起头，快得跟平时抢食物的速度一样，扬起大大的笑容，兴奋地说：“这是小月牙第一次主动碰人家俄诶。”
[会发光呢]
第二天，他8岁了，还活着，于是就按照惯例被送离炼狱前往伊甸，只剩下我和9370。这一年我6岁，然后日子一样继续，再然后笙和笥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东西。
2年后，我和9370活下来了，从4岁以后第一次拥有新的衣服，干净的食物，清澈的水，温暖的床，差一点就陷入沉眠，差一点就被敲上不合格的印章，然后像一起来的某些人一样被处理掉。
接下来就是每天18个小时的学习，训练，语言，数理，格斗，心理，枪械，暗杀，礼仪，药理，甚至从新学会表情。毕竟，离开了那个残酷而真实的世界多余的面部神经运动也会成为可利用品。与8岁前的生活又是天壤之别，共同处只在身边的同行人依然在不停地减少，瑕疵品没有生存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