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家長日、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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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日、母親
“真的很抱歉吶，小唯，今年的暑假我和妳爸爸因為工作原故都回不去日本了。”
電話另一端的婦女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夾著濃濃的歉意。但也就僅有歉意。擁有愧疚之心不等於一個人會試著作出改變的舉動；就好像會以行動試圖改善現狀的人並不一定是因覺得抱歉而決定採取行動。
聽著母親久違的聲音的唯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滿，即便是得知父母親失約也面不改色地微笑著說：“沒關係的，媽媽。我知道妳和爸爸都很忙。”
其實唯在心裡一直都知道母親和父親在上一回通話時所作出的承諾十有八九時不會實現的。並不是因為她不相信她的父母，而是因為唯很了解宮本碧和綠間霞的個性：就是那種會因工作撇下一切、為了想不斷提升家庭的生活水平而努力的作風。
但是若要套用吉田謙信的原話，此忠誠的管家只想說——
——「唯小姐，您應該像其他小孩一樣吵鬧一點才對。您一直這樣包容諒解先生和夫人並不是什麼好事。身為一個小孩您是有身為小孩的權利，更何況對象還是您的雙親。」
——如果吉田的這句話被森杏子、也就是綠間真太郎的母親聽到，一直心疼唯的她絕對會豎起大拇指表示這話真是說得太中肯了！
然而這不是他們的事，自然也輪不到他們在這件事上作出任何評語。
唯靜靜地捏了捏父母幾個月前空運過來給她的熊娃娃，淺淺地笑著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漸漸地滲透出不該出現在一名九歲小孩身上的寂寞。雖然很多時候宮本唯給人的是一種懵懵懂懂、蠻是天真的感覺，這並不表示她什麼都不懂。相反的，唯在很多事情上都以旁人的角色看清了無數的事實。只是她從不說出來。
掛斷電話，唯默默地看著前些日子學校發出來的通告，輕輕抿起的嘴唇似乎在述說著她的無奈——
——“明天去和小林老師說說看好了。”
。。。
距離上一次的學園祭已經過了一個月。正如小林朝香所希望的，四年一組獲得了活動組的首獎。至於獎勵什麼的，得到東京迪斯尼樂園免費的入門票的他們比去年只得到一人一只冰淇淋的班級幸運多了。
——據說小林為此心情好了很久；相對的，去年拼死拼活的班級掀桌表示：他們不服！
可是這次的獎品其實也是有變相的一面。畢竟，只給還是小學生的他們一張免費的入門票不就代表家長或是監護人需要親自掏腰包才能帶他們去麼？
不過現在還沒有人想得那麼遠。
還整個人浸泡在歡樂中的小林笑得一臉燦爛地轉頭看向自從轉學就一直深得她喜愛的女孩：“是宮本同學啊，有什麼事嗎？”
小小的女孩伸手將通知書遞到她眼前：“那個、因為爸爸媽媽都在國外工作，這次的家長日——”
“是不能出席嗎？”看出了女孩的為難，小林好心地接口道。
看見唯點頭也就嘆了口氣：“沒有別的親人可以代替妳父母麼？監護人也可以。”
聞言，唯咬了咬下唇，還是果斷地搖頭。她不想因為這件小事打擾舅舅和舅媽，要知道真太郎表哥的家離她的學校有一段距離；謙信爺爺也不行，因為不論多關心唯，吉田謙信只是一名管家、連監護人也算不上。由此類推，能夠在家長日作為她的「家長」出席的人嚴格來說一個人都沒有。
大約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的小林面上的喜悅逐漸淡去。宮本唯的父母在國外工作這件事她並不是不知道，說起來這一次也是她的疏忽。
“我知道了。宮本同學，放心吧，這件事妳並不需要負起任何責任。”
唯聽著這話很明顯地松了口氣。頭低下去再抬起的同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所有人都開始熟悉了的笑容：“小林老師，謝謝妳。”
“不用客氣。有什麼問題就儘量來找我，老師會用～儘～全力來幫妳的。”特意強調「用盡」那兩個字來帶動有些沈重的氣氛：“別看妳老師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很能幹的。”
——說到底，妳真的知道妳「這個樣子」是什麼樣子嗎？！
。。。
不過即使再為難，該來的日子還是得來。
唯一大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悄悄地打量著其他同學還有他們的父母親們，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有些失落、有些想哭。她果然，是想他們了呢。。。
大概猜出唯的父母今天會缺席的早川奈美一到校便拉著自家母親到唯那裡，與她母親兩人開始「逗唯開心」。但是所謂的「逗」其實是兩人合伙試圖說服唯去當奈美她媽媽的專屬模特。唯是了解她們的好意，所以也就答應了一季一次成為早川媽媽的模特的「工作」。
很顯然的，即便奈美恨不得陪在唯的身邊，快要響起的鈴聲代表了她們接下來的一天無法繼續「在一起」。
——如果可以，就算是把媽媽分一半給唯她都願意！
在奈美依依不捨地離開不久，身為她同桌的赤司征十郎才姍姍來遲。這是一個很難得的現象，但在看到走在他身後穿著一身傳統和服面容賢淑的婦女時，卻又顯得情有可原。
向來觀察敏銳的赤司自然發現了同桌的視線。前兩天無意間聽見小林老師和其他班的班導談話的內容的他自然也就得知了宮本唯今天的狀況。
“征十郎，這是你的同學嗎？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呢。”
突如其來的讚美令唯不自主地靦腆了起來。
“妳叫什麼名字？”不等赤司介紹，赤司媽媽笑得一臉溫柔地走到唯的身邊站定。
“我、我叫宮本唯。赤司伯母，您好。”有些局促地做起自我介紹，她像是求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赤司的身上。
深知自己母親的個性的赤司卻給她一幅愛莫能助的眼神。要知道他母親雖然身子一直都不太好、長得也是一幅柔柔弱弱的樣子，在他們赤司家中卻是個很有決定權的一個角色的存在。想想也是，要嫁進赤司家、尤其是嫁給赤司的父親、絕對不會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但是赤司一直都知道，母親除非是關於到自己的問題，其他的事情在父親做決定時只會默不吭聲沈默著。曾經問過她為何那麼做，得來的也只是她簡單的一句：別的事你爸怎麼做我不管，可是征十郎，你是我孩子，我自然確保他所做出的決定不會傷害你。
——母親也確實是做到了。
自己之所以會開始打籃球，父親之所以會允許自己花時間在這方面上，母親功不可沒。在繁忙的家聽課程中，籃球是母親為自己爭取到、讓自己舒緩課業和家族壓力的方法。
所以為了母親，他願意去努力。
“叫小唯啊，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謝您。”
“話說，唯，妳父母今天不會出席嗎？”
又提到這個話題的唯真個人又不好了。
“因為在外國工作，所以不能來。”
“那暑假呢？還有一個月就放假了。會和他們見面嗎？”
——赤司君，你媽媽會讀心術嗎？
“今年的暑假時間和地點都對不上所以不會了。”很老實地回答了問題的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是爸爸媽媽工作很辛苦，所以沒關係。”
赤司詩織看著明明是難過卻為了不讓他們對她雙親有偏見而出聲的女孩，心生不捨。藉著「反正已經有了一個兒子，多照顧一個女孩也沒差」的想法說出——
——“那暑假妳就和我們一起去迪士尼樂園好了。”
“咦？可是。。。”
赤司征十郎看著伸出手揉了揉宮本唯亞麻色的頭髮的母親，心裡一點也不介意母親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提議。
——“不用遲疑，相信征十郎也不會反對的。”
接到母親的暗示，赤司對著帶著擔憂表情的女孩溫和地一笑：“妳就答應吧，宮本。”
唯望了望赤司，再望望他的母親，心底暖烘烘的，連帶笑容都真實、燦爛了不少。
——“好。”
。。。
很多年之後，每年赤司詩織的忌日的當天少年和少女都會結伴來到她的墓碑前。
想著當年的種種，唯真心認為赤司征十郎能夠有這麼好的母親真的很幸福。她四年級的那個暑假從他母親那裡得到的關愛太多太多。。。多得無法用言語形容。每當這麼想起，眼眶都不由自主地泛酸、然後儘管一直告訴自己不許哭，還是會控制不了哭出聲來。
——那是多麼溫暖的一個人啊。
即使自己不是她的女兒，還是一直堅持這對自己好。
“母親她，說不定早就知道了我們的未來。”
攔著她肩頭的少年在他們終於定下關係的那一年如是說道。
然後眼中還帶著淚水的唯哭著笑了出來：“說不定是的呢。”
——畢竟，赤司詩織可是會讀心術的。再多加一個「預測未來」也不過分吧？
默默地獻上準備好的花朵，唯習慣性地簡單地訴說了一些近來的事情：學校、家人、事業、朋友。。。但是不管先前一大串的是什麼話題，末了，她都會說——
——“伯母，征十郎對我很好。現在的我們多虧了您，過得很幸福。”
——“伯母，當年的我能夠遇見妳，真的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