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赋》君晓90

3、云中寂（下）

　　云中寂（下）

　　月上柳梢头，黄昏将一片暖人的醉意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染满了院落的红顶砖瓦，染暖了院里绝色佳人脸颊上精致完美的笑容。
　　神厅临院。
　　临羽设下的宴席，神厅六院的女子，无一缺席。
　　“哟，洛水妹妹来了。” 正在院里忙着张罗的临羽一眼就看到了刚踏入门槛的洛水，立刻带着娇媚的笑意迎了上去，亲热地搀住洛水，一起往里走去。
　　“洛水妹妹，好久不见了，你也真狠心不来梓院看我啊！” 另一道娇媚的声音从左边传了过来。
　　洛水一转头，看着眼前一身缇红短衫，仪态万千的女人，微微抿裙福身，“洛水见过梓盈姐姐。”
　　那个被唤作梓盈的女人笑了，走过来伸手搀住她的另一边，看了看她身边的临羽，红唇微张，“这次临羽姐姐给公子除了心头大患，我们神厅的姐妹都与有荣焉啊！”
　　洛水微微一笑，看着她脸上太过热情的笑容，“是啊。”
　　又走了几步，前面一群女人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咦，这不是洛水妹子吗？”
　　洛水看着为首的翠衣女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还以为洛水仗着公子的宠爱，早就不把我们神厅的姐妹放在眼里了！怎么今天临羽这么大的面子，请的动你离开你的宝贝院子啊？整日闷在院子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的院子里有什么金银财宝呢！”
　　一句话出口，周围的气氛顿时火药味浓重了起来。
　　站在洛水左边的梓盈突然吃吃的笑了，笑声几乎软酥入骨，诱惑力之强，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也不禁心笙荡漾，梓盈红唇微张，笑道，“涵宁妹妹这可就说错了，洛水妹子是聪明人，自然不屑赴我们的宴，但临羽姐姐又岂是一般人等？临羽姐姐可是公子面前的红人，临羽姐姐设宴，还怕她不赶着来巴结讨好吗？”
　　说完，梓盈又是一阵娇笑。不止她，其他神厅六院的女子几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片刻时间，大家竟然都围在了她们身边。
　　而她右边的临羽，唇边依旧含着娇媚的笑容，绝美的脸庞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放佛根本没听到刚才梓盈的话。
　　洛水一脸云淡风清，仍是淡淡的笑着，“几位姐姐说笑了…”
　　她们对她的敌意，从她第一天出现在神赋就有了。也不是今日第一次和她争锋相对，如何应对，如何化解，在十二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就已都教给了她。
　　要想在神赋生存，不懂得应对这些女人是不行的。
　　或许这才是她能在枭雪对她的独宠下还能安然活了这许么多年的原因，她聪明的远离了所有的纷争，她不与她们争宠邀功，终日在临院学琴、学药、学易容。这些原本是神厅每个女子都要学的，并且公子安排了不同的人负责教导她们。只有她的一切，都是十二一人亲手演示，亲手教会。
　　她遵从了他的每句话，包括每日用在学习易容和医药的时间比练琴的时间多了几倍有余，以致于每次公子召见她们时，她的琴艺永远是神厅姐妹中最差的一个。
　　正是因为她进展最慢，让她直至今日，已经十五岁，却还没有开始接任何任务。其他的女子，最晚都在十四岁之前做了第一次的任务。而临羽和临霏，都是从十二岁就开始接任务，并且次次都做的几近完美。
　　饶是如此，公子都不曾对她们有过半分和颜悦色。但唯独对她，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尽管她表现出的一切，都只能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来形容。而枭雪，同样有殊荣掌管神赋一半权力的女人，居然也独独对她宠爱有加。
　　如果说枭雪只是想为将来在神赋的权力得到巩固，拉拢人心的话，也不应该选她这个不论怎么看都不会得到公子重任的女子。得到公子的宠幸和得到公子的重任，原本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她一直都明白，并且再清楚不过。她并不想像其他十二院的姐们那么争宠，抢着往高处爬。神赋是什么地方，究竟有什么能力，她从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或许，只要这样简单的过日子，就是最适合她的吧。

　　○●○ ○●○ ○●○

　　便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赋厅萧贤萧孰姑娘到——”
　　话音刚落，顿时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恭喜你为公子立了大功，临羽妹子。”
　　人未到，柔媚的声音倒是先到了。
　　片刻后，伴着一阵环佩叮当，门外的一干人等已经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萧孰面若桃花，唇角含笑，在身边一群女子的跟随下，信步踏入院落。
　　临羽放开洛水，娇艳的脸庞上顿时换上了完美的笑容，带笑迎了上去，“临羽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两位姐姐专程来为我道贺啊！”
　　萧孰掩面轻笑，上前拿起临羽的手，亲热的握着，“妹妹为公子以身犯险，姐妹们都对妹妹钦佩不已，虽然大家不属同门，可好歹也都是为公子效力的，当姐姐的怎么能不来给妹妹道贺呢！”
　　临羽也笑的更欢了，“那可折煞妹妹了。”说着，也伸手握着她的手，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就看着两人微笑的看着对方。
　　过了片刻，两人同时松手，临羽笑道，“多谢各位赋厅的姐妹给临羽这个面子，前来道贺，不过临院简陋粗糙，没给各位提前预备酒食，还是临羽失礼了。”
　　“那倒不必，赋厅也没把这点酒菜放在眼里。”
　　蓦的一道冷硬的声音从萧孰身后传了过来，洛水一转头，才看到萧疏身后一脸冰冷的萧贤。
　　临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既然如此，那妹妹也不敢强留几位了。”
　　萧贤上前一步，伸手挽住萧孰，冷冷扫了临羽一眼，“那临羽妹妹要自己多保重，入秋了，不要染上什么风湿寒疾。”
　　临羽笑着福身，“多谢姐姐关心，几位姐姐都年长于临羽，应当更加小心才是。”
　　萧贤淡淡一笑，不再说话，站在萧孰身旁，冷冷的一一扫过临院里的每个人，最后，将视线定在了站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的洛水身上。
　　洛水静静抬头，看着萧贤清秀的脸庞上，原本冷傲的气息，竟然缓缓掺入了几丝笑意。
　　洛水也微微勾起唇角，也冲着她淡淡笑了笑。
　　下一刻，萧贤放开萧孰，直接举步向洛水走了过去。
　　顿时，整个临院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所有神厅的女子，都在那一刻绷紧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萧贤走到洛水面前，停住了脚步。
　　洛水抬头，微笑看着她。
　　良久，萧贤看着她，微微一笑，“什么时候来赋厅和我们喝茶？”
　　话音刚落，不止神厅的女子，连萧孰身后赋厅的女人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神厅和赋厅向来明争暗斗不断，双方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更是十几年来没有什么交集。但此刻，赋厅居然光明正大的在神厅要人，难道是欺她们神厅无人吗？
　　洛水微微顿了顿，自然知道她这一句答复出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过了片刻，洛水颔首，抿裙福身，“洛水谢过姐姐美意，只是近日比较忙碌，若是学得不好，生恐公子降罪。”
　　萧贤处事不惊，仍是淡淡的笑着，“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妹妹了。若是什么时候有空，记得来看我们。”
　　“会的。”
　　萧贤转身，“我们走吧。”
　　说着，上前搀住萧孰，一干人等都随两人陆续离开了临院。
　　她们前脚刚走，临羽突然一个踉跄，就向后倒了下去。
　　“临羽姐姐！”离她最近的梓盈一声惊呼，急忙接住了她，众人顿时乱成一团，围了上去。再看时，临羽原本白皙的左手上，已经多了几道黑印，瘀青处甚至隐隐泛紫，不难看出刚才她和萧孰那一握，两人较了多少劲。
　　看着一拥而上的人群七手八脚的把临羽往屋子里送，洛水轻轻叹了口气，径自从院子大门走了出去。众人都忙着折腾临羽，自然谁都不会注意到厅中少了她。
　　回去洛院，先沐浴更衣，然后…然后，她可以躺在凉台上看上次十二给她的那本棋谱…如果那个新来的丫环还没有睡的话，或许可以去煮点清粥。清淡的白粥中用文火炖上去芯的莲子，糯而不甜，清香可口，真是…
　　“啊…”
　　正想着，猛然觉得眼前一黑，洛水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待到站稳身子，才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十二。
　　“师父？”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嘘—”
　　十二上前一步按住她的嘴，伸手将她拉进院后侧的一条小道，“公子刚才突然去洛院，看到你不在，很生气，所以要你回去洛院就立刻弹曲子给他，如果不过关，恐怕你真的得去接初上的任务了。”
　　洛水一怔，“上午刚去，怎么晚上就要来查视？公子不是说有三天时间吗？”
　　十二轻叹了口气，“恐怕和枭雪脱不了干系。”
　　“那，我该怎么办…” 洛水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竟然有些惨白，抬头看着十二，“我不想去接任务，我不想去！师父，帮帮我，我不想去！”
　　十二看着她一贯镇定自若的脸庞此刻溢满的急切，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师父——”
　　洛水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声音中甚至带了哭腔。
　　十二睁开眼睛看着她，蓦的手臂用力，将身前的洛水直接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啊！师父！”
　　洛水一声惊呼，刚要抬头张口，就看着十二俊朗的脸庞缓缓压了下来。下一刻，冰凉的唇覆上了她的红唇，轻柔的厮磨着，唇齿间的气息在瞬间麻痹了她的所有感觉。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十二，脑海里轰的一声，放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霎时间烟火满天，在空中盘旋着、绽放、柔媚的一次次舞动着。两人贴近的身子隔着衣衫温热的体温不断的滋长，她的身子几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衣衫下他胸膛的宽阔，怀中环着她的臂膀不同于以往教她抚琴时的温柔，坚定有力的搂着她，放佛，闭上眼，这就可以是她的全世界。
　　于是，她真的轻轻闭上了眼，不问他反常的原因，不问她们如此会有怎样的后果，有生以来，第一次任性的，不计一切的，全心的投入了他给她的繁花满天，随着他的唇齿纠缠，越旋越高，在最高点轰然绽放，甚至没有想过日后烈火焚身的痛楚…
　　良久，良久，放佛一刻擦出几生几世的纠缠…
　　“洛水，若你真的愿意，你我一同，终有一日，可以离开神赋，至死都不分开…” 十二轻轻覆在她耳边，叹息般的说着。
　　洛水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眼眶顿时红了。
　　她…她真的不敢相信，等了这么多年的一个承诺…真的从他口中兑现…
　　终于有一日，他们能不再顾虑神赋的一切…
　　终于有一日，他们能彼此坦诚自己的爱意，毫无保留…
　　终于的终于，他肯给她一个承诺，在神赋这诺大的世界里，有人肯与她携手…
　　“你我一同比翼双飞，至死不渝…”洛水喃喃道，转头看着十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哽咽道，“至死不渝…”
　　十二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静静拥着她，却不说话。
　　“洛水小姐呢，公子要召见她！”
　　猛地，不远处传来一个柔软娇媚的声音，洛水一听，身子立刻僵硬了起来。
　　“洛水小姐刚才离开了啊，已经不在临院了。”临院的丫环如是回答。
　　不远处脚步声细琐，显是那女子已经走远，洛水回头看着十二，“怎么办？”
　　十二淡淡一笑，伸手将她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勾回耳后，“你从另一边的路回洛院，她应该去那条路找你了。别害怕，没事的，你会过关…别怕…”
　　洛水咬了咬牙，“那我去了。”
　　十二点了点头，伸手整理好她的衣衫，“明天记得来我这里。”
　　“恩。”
　　洛水轻应了一声，提起裙摆向外跑去。看四周都没有人，急忙一路小跑到从临院去洛院的另一条路上，收拾好衣衫，跟平日里一样安静的向洛院走去。只有她自己依旧能清楚地感觉到耳后颈中的红潮还没有褪去，心跳，也放佛激烈的要冲出她的胸膛。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恍若隔世，激烈的让人不敢相信。

　　○●○ ○●○ ○●○

　　十二还在小道里静静站着，看着洛水跑着远去的身影，突然开口，“还没看够？”
　　一阵男性的轻笑响起，下一刻，一个白衣男子从墙上一跃而下，足不沾尘，轻盈的落地，站在十二面前。
　　十二冷冷看着他，“看着精彩，是吗？”
　　白衣男子轻笑，毫不在意的火上浇油，“是，精彩，简直是精彩绝伦！”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有做梁上君子的嗜好。”十二一脸铁青，浓浓的讽刺。
　　白衣男子笑了，低沉的声音，温和而宽厚，“怎么，翻脸了？”
　　十二直接推开他往外走去，“下次我应该派人在你的院子里时刻盯梢。”
　　白衣男子笑了，跟着十二走了出来。月华如练，月色匀匀的将冷清的光晕洒了下来。映照在男子的脸上，一半的脸庞俊挺温和，而另一半，则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这男子，竟然是七叶！
　　七叶笑着说，“这么就太过分了，我不过是刚好躲在临院的墙上，看了场恩爱缠绵，至于这么生气吗？”
　　十二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我只知道当初你和她亲热的时候，我可没躲在墙上偷看。”
　　话一出口，七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缓缓的，那笑容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叹，不尽唏嘘。一张脸庞上，竟是写满了无奈。
　　“那个女人，对你很重要？”七叶问道。
　　十二抬头看着道路两边的参天巨木，“你知道，我是为谁加入神赋的。”顿了一顿，“但我是为她，才在神赋留了这么多年，”
　　七叶看着十二的侧脸，“你不可能打赢公子的，何苦呢？”
　　十二淡淡的笑了，也转头看着七叶，反问道，“那你又何苦呢？你的脸，和你的一辈子，不也都毁在神赋了吗？”
　　七叶身子一僵，也跟着轻轻的笑了，只是唇角扬起的，是满满的苦涩。
　　一时间，两人沉默一对，只有并肩向前走着，脚底不时踩到地上的碎叶，成为安静的夜幕中唯一的声响。
　　良久，七叶轻声开口，“你如今这么对她，不怕同样走上当年我的那条不归路吗？”
　　十二叹了口气，“你后悔过吗？”
　　说完，不等七叶回答，又接着说，“纵然再苦，都甘之如饴。你想陪在她身边，我想带洛水远走高飞。你对她如何你自然清楚，我对洛水的心意，也和你一般，不逊分毫。”
　　七叶突然停住了脚步，“十二，我们还没有切磋过，是吗？”
　　十二看着他，轻轻笑着，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十二只是一介琴师，怎么敢在你面前舞刀弄斧？”
　　闻言，七叶身子一怔，下一刻，两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从身后的参天古木上一闪而逝的人影。
　　霎时间，两人都相对无语。
　　过了片刻，七叶一声轻笑，“神赋真是个让人永远都不能安稳睡一夜的地方。”
　　十二叹道，“是啊，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里有公子的人，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七叶转头，打量着十二，“你现在的武功，应该不亚于我当年了吧。”
　　“也许。”
　　十二并不回答，转身向琴师的院子走去，“夜深了，你也别在外边乱转了。早点回去吧，或许她在等你。”
　　“嗯。”
　　七叶淡淡应一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十二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不远处洛院的灯火通明。
　　心中，顿时忐忑。

　　○●○ ○●○ ○●○

　　“洛水见过公子。”
　　轻盈的移步厅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厅中正座的公子，和他怀中娇媚的笑着的女人，枭雪。
　　公子淡淡扫了她一眼，“坐吧。”
　　洛水安静的扶裙坐在他面前的象牙凳上，看着她屋内的丫环将她的断木琴放在她面前的象牙几上。
　　一切安排妥当，公子微微挑眉，“云中寂，弹来听听。”
　　“是。”洛水颔首，伸手将玉指放在琴弦上，余光却看到屋内一旁的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的紧张，不由得微微一笑，十指轻柔，抚动了琴弦，一曲婉约的曲子传了出来。
　　春来绿影静心随，洛河水畔眼儿媚，欲抹清俗笑红娥，云中寂寂望相回…
　　曲子清淡平寂。朗朗清风，空中云卷云舒。河畔绿柳媚如丝缕，轻柔的舞着。粼粼水波在微风的抚弄下一圈圈的荡漾了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闪亮的光芒。岸边软椅摇曳，绝色佳人纱衣丝裙，眉目如画，肌肤似雪，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是慵懒，不尽风情，如此一日日的在河畔，等待她心上的人儿归来…
　　琴音平越，连过几段。霎时，她放佛又感到了十二唇齿的温度包围着她，吐气如兰，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热度和柔媚。接着一阵急颤，轻轻轮指而过，琴音在她指下绽放，随着越旋越高，细若游丝而高不可闻。“锵—”的一声，最后的滑翔，完美的收起所有琴音。
　　洛水面若桃花，隐隐犯红，淡淡笑着站起身，静立不语。
　　整个厅中都是一阵沉默。
　　良久，枭雪一阵银铃般的娇笑传了出来，“洛水妹子，这曲子，弹的可是好极啊！”
　　洛水淡淡一笑，并不答话。
　　又过了片刻，公子抬起头看着她，洛水与他的视线相触，又立刻垂下眼帘，避了开来。
　　“抬头看着我。”公子淡淡的说，声音中却包含了不可违拗的威严。
　　洛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一时间，竟也为他目光中的洞察而忐忑不安。
　　公子轻轻勾起唇角，“这曲子，你过关了。”
　　洛水微微一笑，一句“多谢公子”还未出口，公子话锋一转，“既然都练的不错了，从明日起，你也开始接任务吧。”
　　洛水身子顿时僵硬，抬头看着他，“洛水…能力有限，怕不能让公子满意。”
　　公子淡淡扫过她苍白的脸颊，“不能让我满意就去死！”
　　她一惊，立在原地，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天来我这里领任务！”
　　说着，袖袍一挥，洛水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眼前的人已经搂着枭雪飘然离开。接着，屋内的丫环也跟着缓缓走了出去。
　　顷刻间，整间屋子，只剩下她，和她的丫环，静静的站着。

　　过了良久，那个丫环踌躇着走到洛水身边，“小姐，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要歇息了？”
　　洛水淡淡看了她一眼，“恩。”
　　“那…那我去准备。”在她的目光下，丫环又开始结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甩下一句话，洛水径自往屋内走去，临跨过前厅的门槛时，突然停住，转头看着那个丫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环一惊，语无伦次的答道，“我…我叫靛儿。”
　　洛水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掀起帘子往内厅走去。
　　明日一早，她必须去找十二。公子竟然让她开始接任务，事情的演变，已经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明日会如何，她完全不知道…如此忐忑，这种感觉，她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还是躲不过吗…

　　○●○ ○●○ ○●○

　　推开房门，屋内熟悉的薰香气息迎面而来。
　　洛水踏入房中，转身把门关上。
　　蓦的，身后风声响起。洛水一惊，猛然回头，一声惊呼还未来得及出口。一只大手就捂上了她的嘴。
　　洛水毫不犹豫，张口就对着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顿时，满口的血腥气溢了上来，同时拼命的蹬着腿踢身后的人。
　　“该死的，松口！是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脑后传了过来，下一刻，狠狠的把手从她口中抽了出来，但上面已经鲜血淋漓，痛不可当。
　　男人退了两步，站定，皱着眉头看着她。
　　“洛水，你怎么这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