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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离别 人生就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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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宛如天真的认为,思弦就是上帝派给她的光,照亮她曾经昏暗的人生。她以为自己在遇见思弦之后,便会一直幸福下去,即便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即便有些事情依旧没有解决,但只要思弦还在身边,那么所有的悲伤都变得不足挂齿,因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像妈妈一样守护她的人。
可是,这一切,只是她以为罢了。
时光的马儿总是跑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次年的六月。
在这半年里,小雨和大周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已然有了负距离接触,跨越了最后一道防线。就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在伊甸园中,偷偷品尝了禁果。
拜大周所赐,薇薇和宛如还强行被小雨上了一堂生动的生理健康课。
宛如和思弦却不像他俩那样,而是细水长流,平平淡淡。因思弦一向是清心寡欲之人,加上平时又很忙,所以实在是没有机会让宛如负距离。宛如虽然稍稍有些遗憾,但又想到思弦疼自己那般细心,让她暖到了心窝窝里去,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了。倒是何叙,曾经调侃她不是找了个男朋友,倒像是找了个爹。当然这话一说完便被宛如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而这个夏天,注定不平静。
S市机场。
宛如迎来了继被母亲抛弃,奶奶去世后的又一场人生的离别。
何叙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指责道:“丫头,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不哭啊。”
“我为什么要哭啊,你去巴黎上学,这是好事啊。虽然…唔,这是巴黎人民的不幸。”宛如眯缝着大眼睛,一只手挽着思弦的胳膊,另一只手拍了拍何叙的肩膀。
“死丫头,我临走了也不说点好听的。”何叙伸出手,眼看着就要弹宛如一个脑瓜蹦儿,但却被思弦一掌拍了下去,同样笑眯眯的嘱咐道,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去了那好好学,别给祖国人民丢脸。”
何叙怒怒的看着这对狗男女,气就不打一出来,果然让他俩一起来送他是最错误的决定,应该让宛如一个人来才对。
他把宛如从思弦身边拉了出来,假装和宛如说悄悄话,但却说的很大声,明显是给某人听的。
“丫头,顾思弦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小爷我立马就从巴黎飞回来,好好帮你教训他。”说完还紧紧绷着拳头,狠狠地在空中打了两下。
没等宛如接话,某人就幽幽的开口了:“要是那样的话,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何叙含恨瞪了某人一眼,心里从上到下把某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死皮赖脸的在宛如这里撒娇。
“丫头啊,小爷都要走了,你难道不给我个Goodbye-kiss啥的。这要以后再想给,可得越过千山万水了。”他说完这话,偷偷瞧了思弦一眼。思弦果然在瞪他,一边瞪一边在掰拳头。
“哎呀,就算Kiss不行,怎么着也该有个离别的拥抱吧。”眼看着思弦要扑过来,他连忙改口道。
宛如先是歪着头看了看何叙,然后转头看了看思弦,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思弦点了点头,大概是同意了。
还没等宛如反应过来,何叙便一把将宛如拦在怀里。他叮嘱了许多,但声音太过细小,全部淹没在了机场的喧闹之中,宛如只听清了一句:“一定要好好的。”
她想要抬头去捕捉他的神情,但却只看见了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想要说些什么作为离别的赠言,但却猛地被他推开了,话就那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只好微笑。
思弦上前一步,用拳头轻轻戳了何叙左肩膀两下,说道:“一路顺风。”
何叙笑着嘱咐思弦:“好好照顾她。”
思弦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争取你再回来的时候,能够见到顾逸辰。”
顾逸辰?那是谁啊?宛如先是疑惑的看了看何叙,只见何叙一脸贱笑,猥琐异常。宛如无奈,扬起小脸疑惑的看着思弦。
“顾逸辰是谁啊?”她问道。
思弦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脑门,笑着回答:“你儿子。”
即使再不舍,分别的时刻却总是要到来的。
“乘坐XXXX次航班,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请办理完乘机手续还没有办理安全检查的旅客,尽快通过安全检查,到候机厅候机,谢谢。”温柔好听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何叙跟宛如思弦告别,转身离去,不曾回头。
宛如看着何叙的背影渐渐隐没在人海里,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抑制不住的泪水向外涌。
她将头埋在思弦的胸前,闷闷的问道:“思弦,为什么他走了我这么难受呢?我明明想好的,就算离别也要笑着分开的,为什么看到他的背影时我就忍不住想哭呢?思弦,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她明明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去为另外一个男生流泪呢?她真的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也不想做红杏,但是就是忍不住,好像心被揪起来了一样。
思弦将她揽在怀里,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任由她把眼泪鼻涕抹在他的淡蓝色衬衫上,安慰道:“人都是有感情的。”
“不过,我还是会嫉妒。”即便你和他不可能,但是你为了他哭,我真的,很嫉妒。
宛如最近的心情十分烦躁。
倒是跟何叙的离开没什么关系,那天哭完了也就好了,而且大家还会通电话,虽然长途是有点贵啦,但是对于小暴发户来说那都不是问题的。
宛如所郁闷的事情是,齐阿姨怀孕了。
那天,宛如送完何叙回家,一进门妍希就扑到她怀里来,抽抽搭搭的不停。宛如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齐阿姨怀孕了。
其实齐阿姨和爸爸两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件事,虽然齐阿姨算是高龄产妇,但他们还是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个男孩。同时,他们又不想让宛如和妍希知道,直到齐阿姨已经有些显怀,实在是瞒不住了,才把这件事告诉了妍希。
宛如听完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妍希告诉自己,那么他们还想瞒自己多久呢,自己原来连最起码知情权都没有,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他们从没把她当作家人看过。
妍希眨着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抽抽搭搭的问宛如:“姐,如…如果…有弟弟了的…的话,他们…是不是…就…就会…不要我…我们了。”
宛如温柔的将她搂在怀里,学着思弦的样子轻轻抚摸着妍希的小脑袋,这是让她觉得安心的动作,她现在要用来让妍希安心,她轻柔的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只会丢下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一想起妍希可怜巴巴在自己怀里抽泣的样子,宛如就无法平静。
她此时正在第三画室练画,可心里的烦躁劲儿一上来,抑制不住的加重了下笔的力度,薄薄的纸张被她的铅笔划出一道狰狞的口子来,她看着这一点不具美感的素描,发了疯似的在上面涂满了凌乱的线,一张纸被她划的面目全非。她狠狠的将铅笔摔在地上,粗暴的将画纸从画板上扯下,撕了个粉碎,抛在空中。
这是美术老师明天要收的作业,但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没有希望完成了。
她狠狠的扯着自己头发,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她想要大喊,想要大哭一场来宣泄,可是眼睛却是干涩的,没有半点哭泣的迹象。
欲哭无泪是世界上最憋屈的事情。
宛如做了两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文具盒里取出一支铅笔,打算继续画画。没画两笔,便又崩溃似的摔了铅笔,撕下画纸,揉成一团,往外一丢。
“你心不静是画不好画的。”门口传来了清朗高贵的男声。
宛如朝声源处望去,是思弦。他后背倚在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宛如刚刚丢过去的纸团。
“怎么…...”宛如呆呆的看着他手里的纸团,刚要问点什么,就听思弦慢悠悠的说道:
“你这个纸团砸到我了,难道你是在抛绣球吗?”他一边悠闲的迈着步子,一边用手把纸团打开,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胸前,非常绅士的朝她鞠了一躬,优雅的问道:“需要我的帮助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宛如看着思弦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包裹着自己的小爪子,掌心微微渗出汗来,思弦坐在她的身后,半抱着她,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脖子上温热的呼吸,她感觉自己被思弦的气息所萦绕着,淡淡的茉莉味,应该是擦了香水,但却一点没有女里女气的感觉,而是让他更加充满了男性魅力,他好听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气息在她身边转圈圈,他说了好多,好像都是些关于画画的事情,可是就是钻不进她的耳朵,或者是钻进去后又从另外一只耳朵里跑了出来,总是一句话也没有进到宛如那早已经成了浆糊的脑袋里。
“……要注意的就是这些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问题。”思弦说完,把宛如手里握着的铅笔拿出来放到一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宛如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将头轻轻的埋在了思弦的颈窝里。
好久,好久。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无法忽略的晶莹,嘴角却还是倔强的向上翘着的,就像绽放在黑夜中的蔷薇花,柔弱,却也坚强。
“如果我有天无家可归了,你会收留我吗?”她问道。
他微微一怔,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张并不惊艳但却无法让人忘怀的面容。直到多年以后,他依旧记得,曾有那么一个女孩,是那么的脆弱,但也是那么坚强。他本应欣赏她的坚强,然而却莫名的憎恨起来,他多么希望她是柔弱的,依靠着他的。那么他的心就不会因为她那闪着泪光的笑而针刺似的疼。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欣赏她的坚强,而是心疼她的脆弱。
他想要吼她,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承担,不要明明不好却装作很好。但他却吼不出来,在看见她强颜欢笑的脸后,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说出口的只剩下两个字:
“会的。”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虽没有任何凭证,更不具法律效力。但是却比任何字据都要有力。因为约束这个承诺的,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