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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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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很熟悉的名词,黑暗、潮湿、污秽、阴森都可以形容,可真正的地牢不仅仅如此。
作为死囚,进了地牢,就别指望着什么尊严,舒适。我们只是有生命的玩具,看管地牢的官差哪个不喜欢有玩具打发时间,反正这里死了人也没有人过问,谁教这里都是被定了明年处死的人,现在死了,也只是个时间差。我进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可就是这一个月,什么样的死法都见过了,可唯独我的命硬,还活着,跟我同期进来的那几个犯妇,估计已经早就被野狗吞食了。
我是个冲喜新娘,新婚之夜,丈夫终于没有熬过肺痨的折磨,死了。公公婆婆却说我是克夫之命,以谋杀亲夫罪名告上衙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本来就是个没有身份的人,死不死都一样。
地牢里的生活,我不算憎恨,从小街头流浪,风餐露宿,什么苦没吃过。在这里最起码,每天有一顿黑米饭过活。又听到远远的或大或小的哭泣呻吟。唉~,今天的“训练”又开始了,又一天了。“五十九号,到你了。”“母大虫”将我拉了出去。“母大虫”是管我们女牢的二把手,矮矮的,胖胖的,却很干练。脱了很脏的囚服,任那些人将我捆在木桩上,蘸着辣椒水的鞭子还滴滴答答的滴血,看来五十八号很惨。之所以要脱衣服,是怕衣服被抽坏了换新的,虽然国库里的钱很充裕,却不舍得在死囚身上多花。
“母大虫”看了看我,露出很奸诈的笑容:“五十九号,这么多人里我最欣赏你,能在这里活上一个月的也就你一个,换是以前,你死不死无所谓,可是现在 ,我却舍不得你死了,你是我们这里的神话呀,啊~”她摸着鞭子,将从上面抹下来的血擦在我的脸上,接着将鞭子又扔到泡着辣椒的木桶里。“你们给我狠狠打,她今天不死,你们就等着脱层皮吧。”
鞭子抽在身上的第一下,很疼,可是接着麻木了,看着结痂了的地方裂开,血和脓水汩汩流出,只觉得恶心。今天他们确实想把我弄死,时间比昨天长了一倍,可是他们累了,我还活着。鞭打不行,得换招了,要死得快直接掐死得了,可“母大虫”她们只喜欢看被受刑而死的人,那就换棍吧,乱棍打死很快的。我被放了下来,用找不着他们摁着,我也只能趴在地上。棍声一下下的传来,我觉得地上好脏,全是血水,泥浆,还有虫蚁的尸首。还好现在是秋冬季节,虫蚁很少,换做是夏天,这里会很臭很臭。
终于死了,早就该死了。现在的我只是游魂,我去过阴间的,想过奈何桥,孟婆怎么也不让我过去,说我的怨气太重了过不去。若是强行过去,桥会塌。我只得返回来。我有怨气吗,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流浪漂泊,被打被骂,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哥哥,虽然他在为我偷东西的时候被打死了,可我竟然多了个爹,那个打死我哥哥的人说我有个当官的爹爹,那个人就是他们家的老爷,说我只要叫那个肥头大耳的官老爷一声爹,穿金的戴银的,好喝的好吃的都有。关键的是我能够给哥哥买副不错的棺材,让他有个葬身的地方。看着哥哥瘦小的身子挺挺的躺在木板上,我怕他冷。叫了官老爷爹后的第二天,哥哥下葬了,我也被嫁到当地首富家冲喜,那个与我素未谋面的丈夫待我还不错,他是我哥哥以外第二个对我好的人。他给我喝糖水,说给我补身子,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围在床前,他已经死了。我恨吗,我没有什么好恨的,我本来就该当乞丐,当乞丐本来就迟早有一天会饿死,哥哥死了却又棺材,而我不用当乞丐了,有当官的爹,还有丈夫了,虽然丈夫死了,我却仍然是首富的儿媳,虽然在地牢里可是我比别人都活的长,我能活得让别人累,我有什么好恨的。
做人不成,投胎不成,那就做鬼,这是我的选择,却也只有这一个选择。好好做一只让别人羡慕的鬼吧,直到魂飞魄散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