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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鼻子先生VS班长 我突然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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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南部的香水重镇格拉斯,生活着一群世界上最昂贵的鼻子——他们是闻香师,拥有天赐的比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灵敏的鼻子,在香水的诞生中担任着最重要的角色。浪漫崇高的职业让他们同时受到金钱和姑娘的青睐。他们是真正的“大鼻子情圣”。
神秘的静秋被我追问急了,就拿大鼻子先生搪塞——男朋友?大鼻子先生。稀有香水的来源?大鼻子先生送的。写信写给谁?大鼻子先生。我很认真地相信,静秋说什么我都相信。可惜我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鼻子。
看着苏菲·玛索的表演,我觉得她和静秋有点像。后来看了《红》、《白》、《蓝》,和《布拉格之恋》又觉得茱利叶·比诺什也很接近静秋。十六岁的我总是很轻易拿成年女子静秋和那些著名的美人比较,并执着地找出她们的相似之处。长大后碰到我愿意向其倾诉的人,我会这样说静秋:“她身上有好莱坞的法国文艺片女伶所特有的气质。那是美艳之外的东西。”。当我十六岁时我发誓在二十岁时要长成静秋的样子。
“惊喜——”我把脑袋探进水之恋,兴高采烈。
静秋不在。我进去,意外发现了缩在收银台看碟的——班长。他抬头望向我,冷冰冰说:“气味芳香的东西往往对人体有伤害。”
我愕然十分。
“向你介绍我的好朋友拉拉。”静秋刚进来,笑眯眯地对班长说。原来班长刚才的话是对着站在我身后的静秋说的。
一定是什么地方漏了,错了。那个看碟的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我突然间着急起来。闷在心里很着急很着急。
班长站起来,看也没看我一眼。他怎么不认识我了?
“好了,小美女来了,你可以回家了。”静秋和班长说话的语气——很亲昵。
真是酷到不行,敢在老板娘面前说香水的坏话。更“酷”的是,班长又当着我的面,但并不看我,说:“哪里有美女,拉拉以前根本是个男孩子嘛。”,走掉了。
呼,班长并没有失忆。
班长路过静秋身边,比她还高一个头,是可以让人倚靠的样子。
我看着这一切,眼花缭乱,心急火燎。
事情比我想象要严重。我是指,常规化把快到一年的香水收进冰箱归为静秋的私藏;把新到的香水按风格陈列;整理一个月的帐目之后,静秋拿出一个造型纤细的透明瓶子,我认出那是三宅一生的女用一生之水。
“拉拉,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太贵重了,而且我怎么会用香水呢?我简直与用香水这件事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我喜欢这个瓶子。
“拉拉,或者说这是你的报酬。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但又不想让水之恋关张,拜托了。”
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让班长来呢?”
静秋半晌才明白“班长”指代的人,哈哈大笑:“原来他是你的班长吗?他啊,”静秋露出宠溺之色,“他哪里懂香水。”
我不想知道更多,回答说:“先问过我妈妈。”
静秋坚持当场就把门匙交给我,又打开受银台的小柜子让我看——乌拉!是数也数不清的碟啊。我已经在心里替妈妈答应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因为妈妈把“和绢子疏远”,“经常拿书回来看”,“变得斯文了”这些“好现象”都归功于静秋,很爽快同意了。但让我保证,决不能再和绢子混在一起。一些可怕的传闻正在妈妈们中间流传。我无奈地答应了。妈妈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的忧伤当文静,不把我的快乐当发疯呢?
静秋似乎猜到了结果,或者她根本不管结果如何,第二天去水之恋回话时,她已经离开了。我自然把水之恋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的报酬——那瓶一生之水,很讨妈妈的欢心。唉,女人哪。不过瓶子归我就行。
十六岁仲夏,就在香水中,书中,对电影的酒精中毒中还有班长偶尔来交换碟片(他就住楼上)时没有表情的表情中度过了。
踩着夏天的尾巴,静秋回来了,居然是从法国。班长也许知道真相,但我们没有说过话所以我一直到静秋回来才知道。一度被认为子虚乌有的大鼻子先生在我心中又真实起来,我一时竟有些雀跃。
静秋去的地方却不是格拉斯,而是普罗旺斯,遍地薰衣草的地方。
“回来就好。”班长说。很怕失去静秋吗?
“下次去就不回来了。”静秋笑得甜甜,“你已经是大人了不是吗?”她伸手摸摸班长的头发,班长也没有躲开。这样一摸,大鼻子先生又变得虚幻了,我沮丧在心。
隔一会儿,班长突然有点生气地说了句:“随便你!”。气氛十分诡异。
我像一个局外人,听着他们暗战式的对话。
很难过啊,呼,我本来就是一个局外人。
我听见自己小得可怜的声音说:“我先走了。”。
再过十年,我也记得展飞蹲在路口的狼狈样子。如果不是刚从那样气氛压抑的地方出来,我一定会打趣他:“哎,蹲在这里也没用,我没有零钱。”。可是我心情不好,不,是很差。
展飞背了一个硕大无朋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