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1 “谷主 ...
-
“谷主,谷主。”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是在叫我吗?我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四周白蒙蒙的一片依稀看见一个青色的人影站在我的躺椅边。
"清风。”我张口唤道。身边的人“嗯”了一声,问道:“谷主又做噩梦了?”这毕竟不是有光彩的事,我没有说话算是应了。少年递了杯茶给我,说:“要不我问药主要些沉凝香来可好。”我摆摆手道:“不必了,赖着那沉凝香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我站起身来,清风自然地帮我披了件衣裳,再拿起一根白丝带蒙住我的双眼:“药主说谷主的眼睛本是烟熏所致,再服它半年的汤药便可大好,但要真正根治还需那陈国华凌山上的幽暗草。”清风顿了顿,接着说,“药主还说,常言道,病由心生,望谷主还是放下心事为好。”
我轻笑道:“你们现在个个倒是把齐豫那家伙的话当作是圣旨了,那日我在逍遥池边见到拂儿本想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竟先问我有没有听齐豫的话按时吃药。还和我说什么身体是本钱,别折了本才好。”弄得我当时哭笑不得。
清风也好像被逗笑了:“谷主的身子自是大家都牵挂在心上的。谷主也应爱护自己的身体才是。”
“好,好。”我答道,“那我就随了你们的心愿,去见齐豫那小子一趟。”嘴上虽有些不屑,心中却是暖暖的。
说起齐豫,他也算是我的师兄。当年我火海逃生,奄奄一息之时,恰逢我那在世间有着“药仙”的美称的二师傅云游路过,见我躺在地上,本想着给自己再加一小药童,不料救活我之后,竟被他的老朋友也就是我师傅“剑仙”瞧上,说是我根骨极佳,是块练武的料,便要了我做徒儿。但因我身体仍需要调理就留在那儿一年。那一年我在二师傅身边学了不少药理知识,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叫声“师傅”的。
齐豫那年早已是二师父的徒儿,同样“照顾”了我不少。像捉些小虫来吓人,在药汤里添些没有问题但极苦的药,在我身上试几针练练手什么的也算是家常便饭了。我那时虽小,却无师自通那“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虽不能大动干戈给他做些什么,但也是想尽法子对他“好”。可见很多道理是从实践中细细品味得来的。
再后来我和他相遇,是在红尘谷之初,想来已分离了五年,齐豫说我那二师傅怕我一人难当“谷主”这大任,便把他赶来帮我。
我抠住字眼问齐豫:“你可是惹了什么大事了?否则二师傅哪会把你‘赶到’我这儿。”
齐豫一脸无辜:“倒并非是什么大事,就是把师父喂养的“毒王”一不小心给放走罢了。”
二师傅那“毒王”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虫,虽相貌平平,但二师傅多数以毒攻毒的法子靠的都是它。平日里二师傅就对这虫儿宠爱有加,如今齐豫把虫儿放了,难怪会赶他出来。
我想这虫子虽珍贵,但二师傅为了只虫子而赶走了自己的徒弟却是有些不通情理,着实为齐豫委屈了一把,安慰他说:“你看你这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这儿也没什么别的给你当,这“药主”的职位给你如何?”说完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再急忙解释道:“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职位了。” 齐豫的脸色又难看了许多。
世人道,能人异士皆出于红尘谷,然得鹤萧洛者得天下。我却不以为然,觉得那是高手出自民间,而今楚,陈两国朝堂上多数是那些贵族子弟的天下,这些民间的能人异士在朝堂上没能展现才华,便来我这儿大展宏图,过一把瘾。至于我鹤萧洛,隐姓埋名,女扮男装,其实只想要给父母报仇,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敌不动,我不动。
不过事实证明手下那群人的确干的很不错。红尘谷的地盘在短短三年翻了一番,派出去的探子在两国内生根发芽,各部井井有条,倒是让两国国主吓了一跳,连连发邀请函请我这半瞎之人去当一国的异姓王爷,共谋大事,让我颇有些受宠若惊。
红尘谷虽大了些,但我和齐豫住的还算近。我住在这碧落崖上,齐豫住那春风阁中,大概也就四五里路的光景。
到了春风阁,闻着一股子草药味,像是回到了从前二师傅的茅草屋子。我靠着气息分辨出里面除了齐豫,还有我那“文主”文鸿,“武主”格非和文鸿的妹妹文拂。几人在内说些什么,我眼力差,耳力却练了个十成十,比旁人灵敏许多,听见他们在说幽暗草之事。
我推门而入,清风跟在我后面,我笑道:“开小会呢。”只听见文鸿和格非说道:“参见谷主。”我点点头。
“洛哥哥!”文拂甜甜的叫了我一声,跑来抱住我,我摸摸她的头问:“拂儿近几日可好。”
文鸿本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两年前的一场旱灾使得家中无米开锅。兄妹俩的爹娘便琢磨着把小文拂卖给一家地主,给人家那个长得奇丑的小儿子做个童养媳。文鸿既是秉着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文人心态,也不肯委屈了妹妹,便带着妹妹逃了出来。只可惜文鸿虽有一肚子的文韬武略,却半路杀出群不通道理的强盗,可谓真真切切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情况。
我那时因为刚离开师傅不久,凭着一股子少年轻狂的傲气,先是建了红尘谷,又稀里糊涂地夺了那武林第一人的称号,也算是小有名气,顺手帮了文鸿兄妹一把,他二人求留在我谷中,我欣赏文鸿的才华,觉得“文主”一职非他莫属,就把他们留了下来。
“拂儿这几日画了些纹样出来,准备给谷里每个人的袖子上都缝一个,算是红尘谷的标识了。哪日洛哥哥来看看怎么样式吧。”文拂答道。
我说:“这标识不必过于复杂,拂儿你觉得好看就让绣房里的绣娘们绣了就是,另外眼看要入秋了再让成衣坊给大伙添几套衣服吧。”再转头看着齐豫道,“方才在门外听见你在说那幽暗草一事,怎么也不叫人找我来商量一下。”
齐豫像是挑挑眉:“你耳力也太好了些。是,你的病之前拖了那么久都不肯治,否则当时师傅早就把你给治好了,如今你这眼疾愈发严重,好不容易等到你愿意治疗了,我怕你这次又反悔。”
我看了看文鸿和格非二人,就算是看不清楚也知道两人的表情定似怕我反悔一般,皱着眉头。我不禁苦笑:“我既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不认。”
齐豫说:“那好,半年之后我让格非带几个武部的下属去华凌山取药来。”
我想了想说:“不必让格非去了,我的药自然是我自己去摘。”
房内的另外四人立马叫到:“不行!”可能觉得口气越了界,几人又恭敬地补充道,“请谷主三思。”只有清风没有说话。
“阿洛,华凌山地势险恶,那幽暗草又有异兽相护,寻常人去都困难重重,跟何况你这半瞎之人!”齐豫也急了,“好好养伤才是你的任务!”
我摇摇头:“你也说是寻常人,我武艺高超,那明眼人都且比不过我,又有何要担心的?我心意已决,否则那药采来了我也不吃。”
文拂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嚷道:“那怎么行!洛哥哥你刚刚答应我们的!可不能食言!”
我说:“非也非也,我答应了你们治疗,却没答应你们吃那幽暗草啊。”
文鸿见我这次算是打定了主意,叹了口气道:“格非你陪谷主去吧。”
格非点点头。
“那就一言为定,半年之后就我,格非和清风三人去采药。”我决定说。
齐豫张口还欲说些什么,被格非拦下:“药主放心,我定护谷主周全。”
我心情大好,见事情既已定下,便推说有些累了要回碧落涯歇息。
清风依旧跟在我身后,我想起刚刚在房内他一句话也没说,便故作严肃状问他:“方才我说要去摘药时,为何不阻止我?你可是一点没有护主之心?”
“属下不敢,属下以为谷主剑法超群,不会失败,更何况谷主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使这次出不了谷,下次也会出去。更何况这次理由正当,药主他们反驳不了谷主的要求。”清风恭敬的回道。
我知道这些都是些奉承的话,却很是受用,嘻嘻一笑,拍拍他的肩道:“果然还是清风你最了解我。这次机会极好,我又怎能错过?下次要出去还不知是何时呢。有些年没出去了,这次我可得想想出去要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