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白字血缎行·中国吸血鬼僵尸小说之一</b>》萨其玛

4、四、白水街溯史

　　周六是个好日子，天气放晴，清风万里。当白小柏裹着毯子跳下床站到洗漱池的时候，她才浑浑噩噩地想起这个约会，然后又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地游荡到白水街605路底站，她的家离那里并不远。
　　她站在车牌前，打着哈欠晃着腿，一副慵懒疲惫的样子，幸好出门前有所梳妆，所以现在这形象只是颓废，并不难看。她掏出手机，时间已经显示为8：27，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的面前川流不息，她想起来，当时只是约好，并没有留各自的号码，不知道那个叫做邵龙歌的记者忘记这个约会没有。如果没忘记，他应该就快来了；如果忘记了，她就要打电话去他的杂志社投诉，主题是，无良记者骚扰无知少女。当然，也极有可能，对方听罢怒吼一句，没这个人！然后“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正当白小柏大脑缺氧迷糊不清的时候，邵龙歌来了，如约而至。还离得很远，邵龙歌就朝着白小柏的方向大力地挥了挥手，白小柏使劲地眨眨眼，看清邵龙歌的装扮。
　　绛紫色的轻薄鸡心领T恤，随意皱折的深色牛仔裤，一双看来有一定年头的黑色跑鞋。他右手按住肩上的包带，左手则握着一款长焦距的单反相机，白小柏对摄影比男人有点兴趣。
　　“不好意思，没迟到吧，”邵龙歌看了看手表，“嗯，时间正好。”
　　“是我来早了。”白小柏站直身体。
　　邵龙歌手持相机四处张望，直奔主题，“那么白小姐，咱们这就走吧。”

　　说到白水街的历史，白小柏说多半是道听途说，自小从长辈口中，也听了个大概。白小柏的祖辈，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生活在白水街，见证了这条街的历史变迁，而其中大部分的故事，都与云锦有关。所以，白小柏当年前去白庭云锦研究所应聘时，说起云锦才能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而讲起鬼故事来也才绘声绘色惟妙惟肖，直到把那些客商吓跑。
　　邵龙歌跟在白小柏身后，一边听她介绍白水街的过往，一边不停地举起照相机“啪啦啪啦——”拍着，十足的专业记者。白小柏不理会这些，只是顺着大街小巷一路走下去，指着东边说这里民国时期原先是一家影院，叫做白露；她又转过身，指着西边说，你看到这小阁楼了吗，原来是家祖传几代的中医诊所；邵龙歌还没反应过来，白小柏已经在远处召手，这里啊，就是丽花夜总会，歌舞升平，纸醉金迷。邵龙歌连忙点点，白小柏又窜到他的耳边神秘的说，窑子懂吗？白水街原先也有窑子，就是妓院，里面的姑娘漂亮着呢。
　　小玉烧饼、铁器行、云家当铺、洋货厂、国立第三私塾、巡捕房•••白小柏凭空就这样勾勒出一幅白水街几十年前的民国画卷，邵龙歌是听得一惊一咋。快走到街尾的时候，白小柏突然拐进一条巷子，指着正对着巷子的百货商店说，你别看现在这里这么繁华，是家普通的百货商店，原先这儿有一家锦缎行，专门生产云锦，远销国内海外，因为老板姓白，又想和国际接轨，于是起了个半中半洋的名字，叫做白瑞福。
　　白字锦缎行。
　　“天啦，白小柏，”邵龙歌放下相册，发自内心的赞叹，“你可真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你这是在质疑我胡扯蛋？！哎哎，邵大记者，当初是谁说，假亦真来真亦假来着？”白小柏用手指猛戳邵龙歌的胸口。
　　“好了好了，别闹了，是我不对。”邵龙歌轻轻攥住白小柏的手指，然后自然地放到一边，白小柏的脸却莫名地红了。
　　邵龙歌没有任何异样，他捋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哟，这都11点半了，怎么这么快？”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样吧，白小柏，咱们去那边的‘LILY’西餐厅吃午饭，边吃边聊怎么样？你跑了一上午也讲了一上午，口也干了吧。”
　　“嗯。”白小柏点点头。

　　LILY西餐厅。
　　“你吃什么？”邵龙歌绅士般地将菜谱推到白小柏的面前。
　　“我啊，嘿嘿，”奸笑，不吃白不吃，“我要最贵的套餐，就这个，海鲜大什烩”。
　　“白小柏你可真不客气，还要什么？”
　　“还要一杯番茄汁，我最喜欢这个。”
　　“哦，品味很特别，番茄汁不是人人都爱喝，”邵龙歌将菜单递给服务生，“我要一份牛排，五成熟，还要一杯红酒，先这样。”
　　服务生拿着盘子恭敬地离开。

　　“白小柏，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白水街原来的历史，就好像你亲身经历过一样。”邵龙歌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不告诉你，你猜吧。”白小柏神情自若。
　　“猜不着，等你慢慢告诉我。对了，上次我去白庭听你讲那个鬼故事，就讲了个开头，怪吓人的，今天正好有空，说来听听，我挺有兴趣的。”
　　“记者果然够八卦够鸡婆，都说是鬼故事还要听。”
　　“职业敏感，职业敏感！”邵龙歌大笑，白小柏有时说起话来也够尖酸刻薄。
　　“是你要我说的，那我就说了，你可别害怕啊。”白小柏故作神秘地笑，将头凑近桌子中间，她紧紧盯住邵龙歌的双眼，压低声音，“这是一个很多年前发生在云水街，有关白字云锦行的故事，很长很长，非常的长。不过•••其实不是一个鬼故事，因为我一直相信，它可能是真的。”
　　邵龙歌的脊梁骨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