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水映月颜》月伴觞中影

10、第10章 这些个花花

　　这些个花花绿绿的衣裳摆在月颜眼前，她向来不喜欢太过花俏的衣饰，就是现在自己身上的红嫁衣还是不得以穿上的。如今看了看这红红绿绿的戏服似的衣裳，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样的衣服若是穿在身上岂不是要别扭死！
　　“月颜小姐，楼里也就只有这样的新衣了。”无忧儿本就生的聪颖伶俐，察言观色更是不在话下。看看美人柳眉微锁，当是不适这衣裳花哨，可逐月楼是醉蜂招蝶之地，有谁见过哪家窑馆的姑娘不施粉黛穿着素衣接客的！
　　“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穿不惯这般鲜艳的衣裳。还请小无忧帮我找件普通衣裳便罢。”这孩子聪明可人，虽只是个孩子，面容也是略显稚气，眼里却有种高于年龄的沉着和气魄。令月颜更是喜欢他。她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不用转弯抹角，不用浪费时间，这几乎成了她的原则。
　　“爷，这里除了厨子，伙计怕是没有人穿小姐要的衣裳了！”这句话倒是真的。这逐月楼只要一进来人哪个不是被这莺莺燕燕，花花绿绿给勾去了魂，怎会叫穿着粗衣的人出来碍着寻欢的客人们的眼？
　　“忧儿，去柜里把那件白色的云锦曲裾拿来。”冷墨夜也是觉得这些衣裳穿在月颜身上显得俗气。
　　“可爷，那曲裾是您的！”这月颜小姐面子可真大，竟是让爷屡屡为她破例开先。可那件曲裾是爷的衣裳，姑娘家穿合适么？
　　“那衣裳我没穿过，且太小，你就拿来便是！”那件月白的云锦曲裾是十年前他娘亲手缝的，那时不穿是舍不得，如今已是穿不了了，其实更是因为这件衣裳早已成为娘的遗物。说是遗物其实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再见她了，从他离开那个地方起。看来这月颜来到这里后竟莫名的和被当作遗物的衣裳结下了不解之缘。
　　衣裳拿来，是上等的云锦绸缎，色成月白，虽是男式曲裾，在月颜眼里却也煞是好看，比起先前的女装，她到更是喜欢这件。
　　“谢谢你。啊，我的包呢？”月颜这才发现自己的包不知去了哪里，那里面可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呢！千万不能丢呀！
　　“月颜小姐，是这个吗？刚才我去给小姐拿衣裳时，堂大哥叫我拿给小姐的。”无忧儿将背包递给月颜。刚拿到这个奇怪东西时，唯一能让无忧儿联想到的是传说中神仙手里用来捉妖怪的“锁妖袋”！
　　“谢谢。小无忧儿，以后你不要叫我小姐了，我可不是什么小姐，要是你愿意，叫声姐姐就好。还有，墨夜叫你忧儿，我也能叫么？无忧儿，无忧儿，大了就该叫无忧了。”无忧儿，顾名思义是无忧无虑，可如今没了无字，倒成了反义，可这么叫却也顺口悦耳。说完居然在无忧儿的脸上香了一个，可吓坏了这个孩子，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待过他，再说自己也不小了，怎么这姑娘竟做了如此大胆之事！无忧儿是逐月楼里第一个看到月颜真面目的人，他怕是永远都不会忘记月颜摘下披风的那一刻，只是应了一句话：此人只应天上有，难得人间几回见！这京城里最漂亮的姑娘，小倌全在逐月楼，却没一个比得过眼前这位小姐的。她眼里有只有男子才会有的傲气和刚毅，这样的女子怕是整个风靖都找不出另一个了。这突然的举动更是显得月颜作风大胆，无忧儿还真想不到她的来头。
　　“哦，这是我们为了表示喜欢的方式，不好意思！”刚做完，看到无忧儿惊恐的眼神月颜才发现自己做了错事。这么亲密的表达方式自然是不适合在这用的，可是她真的喜欢小孩子呀，一时忍不住就不小心吓到人家了。
　　“罢了罢了，忧儿，既然月颜不喜欢人叫她小姐，你应着她便是。”若是其他女子做出刚才的举动，他定会觉得厌恶，可是月颜确是如此自然，叫人看不出半点轻浮，那种看着无忧儿时眼里流露的宠溺更是温柔的叫人心动。奇怪！她的每一个异常的行为都叫他觉得真诚自然，想是她生长的地方也定是非同一般的。
　　“是，爷。”
　　“忧儿，叫人打来水好让月颜沐浴更衣，若是需要人伺候，唤一声便好，我叫无忧儿在门口候着。”男人竟真的唤了她的名字，没有一丝勉强或尴尬，像已是叫了好些年的。
　　“我不用人伺候的，不是说了么，我可不是什么小姐！”她可从没被人伺候过，怎么消受得了？
　　“那你慢慢整理，我在前厅等着，一会儿带你置几件衣裳。”说完冷墨夜便阖门出去了。

　　“堂堂主，这姑娘到底是谁？我可从没见爷这样过！”沈娘见过的美人简直有如过江之鲤，倾城倾国也不是没遇过，可从没见哪一个能让冷爷这般待过的。
　　“就是就是，堂主可否知道这姑娘是何来头？”
　　“那姑娘相貌如何？”
　　“废话！冷爷看上的人怎会是丑妇？”
　　“那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呀？”当下堂越就已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成了逐月楼的焦点。好事者更是比比皆是。这也难怪，冷爷抱个姑娘，想不去在意都不行。
　　“去去去，那有谁家的千金会光天化日的叫个男人抱着，我看是哪个楼的窑姐吧！”
　　“啪！你若再敢口出秽语，莫怪在下让你这辈子说不出话来！”响亮的一巴掌已是打得那人找不到北，堂越不知怎地听不得半句有人说月颜坏话，他只是觉得那般清丽不俗的女子怎是他们能胡乱猜测的！本就因爷和月颜居然都同意来这逐月楼而稍生怒气，当下又来个不怕死的胡言乱语，怎会给他好气。这不，一巴掌下去竟打掉了那人的两颗牙！
　　这一巴掌吓得在座立刻没人在敢询问堂越，只是私下开始谈论。那人也只有暗怨的份儿，冷爷的人，谁敢得罪？看来只有耐心的等着见那有着天大本事的奇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月颜可不敢叫人伺候，一是她向来独立惯了，而是若是脱了衣裳叫人看见她的二十一世纪的“内衣”还不把这儿的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她可再也不想惹麻烦了！
　　第一次用这种大木桶洗澡，真正的花瓣浴，月颜只觉得感觉奇异，通常只有在电视中看到而已，今天自己居然有幸尝试到，而且日后就要完全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了。
　　“呵，简简单单，倒也落的个逍遥。”月颜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况且她一直期望过上简单平凡的生活。这里没有汽车，没有电脑，没有任何一件可以算得上是高科技的东西，一切都自然朴实。虽然也算是麻烦不断，但是她喜欢这里，也喜欢这里的人，即使他们有的甚至想要杀她。
　　洗完澡，穿上了冷漠夜的那件曲裾，显然是稍显大了些，却也算合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怀表带在身上，怀表是十六岁生日时爷爷送的礼物，那里面有一张自己和星颜的照片。她向来不喜欢戴在手上的腕表，跟同学的电子表比起来简直是格格不入，这也难怪同学会觉得她像老古董：都什么年头了，居然还用怀表！那时放进背包是怕逃难的时候弄丢了，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自然是要时刻带在身上的。

　　“墨夜！”谁？谁这么大胆，居然敢直呼冷爷名讳？于是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