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风录》顾铭说

2、第二章 姗姗来迟的满夜 三千去倒茶

　　三千去倒茶的同时，修刹把手里的茶杯搁置在桌面上。
　　“哦？作战啊。”修刹收起白扇，玫瑰色的眼睛盛满笑意，“哪种呢？是满夜和玩宠的冷战，还是东方和三千的夫妻战？”
　　三千手一抖，手里的茶盘连同茶杯一起朝修刹的方向飞了过去，“你他妈说谁和谁是夫妻！”
　　“生气了？”修刹一双桃花眼眼角勾起，单手接过茶盘，“人类的劣质语言倒是运用得不错。”他把茶盘放到会议桌上推给千百度，“你的茶。”
　　“夫妻？！谁他妈跟这种面瘫死板无厘头话痨是夫妻谁就是混蛋！”三千不甘心地跑过去扯修刹的袖子，恨不得把修刹墨蓝色的长发揪下来，再勒死他。修刹只噙着一贯的浅笑任他拉扯。
　　“面瘫、死板、无厘头还话痨。”东方终于把报纸放了下来，“不知，我真的是面瘫？”
　　“不知道，先把眼镜还我。”不知老实地回答。
　　“你们强调的重点不一样。”朱颜开始八卦。
　　“真的不一样。”寻味挠着头上的耳朵，趴在东方的报纸上，盯着报纸每期都有的“找不同”版块说，“很多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猫琉璃瞥了一眼东方的报纸，冷嘲热讽，“财经报纸上居然还有找不同版块，这就算了，一块钱人民币的报纸上有三分之二是广告，人类的广告植入精神和巧妙避开重点的行为真是丧心病狂，可歌可泣。”
　　“你们才是丧心病狂，可歌可泣吧？明明说话内容都不一样，为什么还能顺利地沟通啊？！这才叫奇怪好不好！没有“找不同”和“今日时尚”版块的财经报就跟上课不讲成人笑话一味强调专业知识的大学老师一样无聊，会被嫌弃的。”朱颜只要有机会，就必定要从猫琉璃那里抢回话语权。
　　玩宠看着记忆数据库里又多了一条“女王大人”的状态：沟通困难的时候就要勇敢夺回话语权，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问千百度，“什么是夫妻相？”
　　“不是夫妻相，是夫妻战！”三千在折腾修刹的时候还要抽空严厉地强调纠错。
　　“哦。”玩宠继续问千百度，“什么是夫妻相？”
　　“玩宠，三千说了是夫妻战不是夫妻相。”寻味把三期财经报上所有找不同都找完之后，认真地对玩宠说。
　　“哦。”玩宠不屈不挠，“什么是夫妻相？”玩宠坐在靠近门的会议桌尾席，隔了一个长桌对喝茶的千百度反复问，“什么是夫妻相？”
　　三千忍无可忍，他把修刹的空茶杯朝着玩宠砸了过去，“就是满夜和赫裴斯那种般配的长相，我他妈再强调一回，不是夫妻相，是夫妻战！”
　　玩宠吓得蹲在长桌子下“呜呜”地喊，“可我问的是…呜…什么、什么是夫妻相唔。”
　　会议的门“嗒”地轻声开了，被三千甩出去的茶杯走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之后，被站在门口的满夜握在了手里。他抿着唇，宝石绿色的眼睛直视猫扑，微微握掌，手里的杯子碎成了沙，“窸窸窣窣”地散在他的脚边。
　　猫琉璃笑了出来，痞子般吹了一声流氓哨，“小三千，惨了哟。”
　　三千抓着修刹的衣袖，暗说，“怎么办哇…”，一边怕生生地往修刹身后躲。
　　“小混蛋，现在知道怕了？”修刹一成不变地含着笑朝着满夜打招呼，“当初对玩宠说满夜好脾气的不就是你么？”
　　“所以说好脾气的人生气更可怕啊。”三千整个身体都躲在修刹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形势，“话说，你叫谁小混蛋？！谁？不会说的是我吧！”
　　“不是你说的，和面瘫死板无厘头话痨是夫妻的是混蛋，不应景会像柯达公司一样消失在人类的视线里的。”修刹若无其事地回应。
　　“哟，满月君。”东方将视线从报纸上挪出来，对着满夜说，“哪个混蛋惹你生气了？脸色不太好，对吧，不知。”
　　“不知道，请先把眼镜还我。”不知老实地回答。
　　“你他妈说谁是混蛋！”三千从修刹身后冲出来，一脚踹在东方身上，在他红色汉服上留下了脚印。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用来形容三千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货精神的？是什么来着，寻味？”朱颜从冷冰冰的满夜身边走开，朝着寻味和东方那里挪动。
　　“Too young，too sample.”寻味开始翻找千百度的茶盘，还把东方的报纸整叠拿起来抖动，“咦？玩宠哪里去了？”
　　“满月君，你不会生病了吧？一直不说话是喉咙不舒服吗？真的脸色不好唉，是吧，不知。”东方继续揪着这个话题反复地尝试，希望满夜能吐两个字出来。
　　“不知道，请先把眼镜还我。”不知老实地回答。
　　“不是满月，是满夜。”满夜的声音清清冷冷，和他冰冷的眸子一样有种散不开的雾遮覆着的感觉，他直径走到千百度身边，“抱歉，因为处理事情而迟到。你要说的事，我已经清楚了。”
　　千百度点点头，“三千，换茶。”
　　“所以说是什么事呢？”朱颜仰仗站在修刹身边，不畏惧地说，“是赫裴斯要挖墙脚的事情？还是赫裴斯又粘上你了？还是大家又把关注点放到你和赫裴斯即将合作的猜测上了？”
　　满夜对着千百度微微颔首的姿势僵了一下，他直起身，宝石绿眼睛里透出的凉意扫过朱颜，朱颜后退几步，但尖尖的下巴仍然不弱势地挑着，她侧站在修刹身边，那种姿态与表情就是一种高傲的挑衅。
　　“满夜，那边的意思？”千百度看了眼起身坐回贵妃椅不表态的修刹，他低着声缓和气氛。
　　“不表态。”满夜回答千百度的时候语气恭敬起来。
　　“满月君不要生气。”东方摸了摸寻味的头，“乖，玩宠应该不会藏在报纸里的，去别处找。”然后继续说，“朱颜之所以会这样说，那也是记忆决定的。人类留下来的记忆都是精确而笨拙的，这也符合人类的特色，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他们的看法。这也是人类媒体的特色，财经报纸上不会永远只有道•琼斯指数，赫裴斯钱权压迫的事对于大家来说，专业与非专业都可以调侃一番的情况下，记忆席卷并占用人类的大脑，然后就会出现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的状态。”
　　三千毕恭毕敬地把泡好的茶放在千百度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挥着茶盘拍上了东方的脸，“再说一遍，不是满月，是满夜。你去死。”
　　东方揉了揉脸，无奈地说，“所以说满月这种为人类的日期勤勤恳恳的踏实态度哪里不好了？非得像满夜无死角这样的星星广告才能突出对人类的贡献么？”
　　“所以说你一直在讲人类的广告啊你去死。”三千拳脚相加。
　　“大家会对满月，啊抱歉，满夜大人，产生误解也是正常的。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着祖母绿长剑的满夜，在大家的数据里，是和加勒比海盗一样凶残离谱又没有原则性的野蛮人。”朱颜解释道。
　　“你根本就是故意说错的吧。还有越解释越误会啊。”三千最后在东方的脸上补了一拳之后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
　　“好，事情是这样的。”千百度清了清嗓子，端起三千泡的茶喝了一口，“这次之所以将大家召集在一起…”
　　“这里就只有满月的记忆数据库是锁着的呢，对吧，不知。”东方不应景地突然岔开话题。
　　“不知道，请先把眼镜还我。”不知老实地回答，也终于伸手在东方的报纸上摸索眼镜。
　　寻味把头伸到千百度的茶杯前，眯着一只眼，像不懂显微镜使用规则的初中生朝里面探望着。只看到了几片绿色茶叶之后就失望地折回到东方身边，把东方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举着观望，一边喃喃，“玩宠去哪儿了？”
　　千百度微微皱眉，他定了定神继续说：“这次之所以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因为人类的记忆平衡再次…”
　　“寻味。”修刹浅笑，“玩宠不会躲到东方的眼镜里哦。”
　　“抱歉，修刹大人，那是我的眼镜。”不知顶着一张方块脸说，“东方大人，请先把眼镜还我。”
　　“那在哪儿呢？”寻味疑惑起来，脑袋上耷拉着的耳朵竖了起来。
　　修刹温柔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在我袖子里。”
　　寻味朝他奔了过去，“真的嘛。”他扑在修刹的怀里，像小狗一样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本来只是脑袋上的耳朵露了出来，现在连毛茸茸的尾巴都出来了，拂在修刹的大腿上扫啊扫。修刹一手揽着他，一手从寻味的尾巴末一路摸上去。寻味把头不断地往修刹袖子里钻，“哇，好黑暗。玩宠你在哪？…嘻嘻，痒…"
　　“切，修刹大人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好色低俗媚俗庸俗烂俗恶俗。”相濡沫咬牙切齿，她作为一个嗅觉灵敏的高敏感女人，修刹这种无聊低智商只能欺骗寻味这类同样无聊低智商的小把戏，她不屑一顾。她把东方的报纸一张张掀开，自言自语，“所以说，小玩宠去哪儿了？”
　　“我看你们智商差不多啊，相濡沫大人。”三千翻白眼。
　　“人类的记忆平衡再次遭到破坏，这次的威胁主要是冲着中华大陆来的，然而最值得担忧的是…"千百度正打算继续说，朱颜突然插嘴，“修刹大人是打算把寻味当宠物逗吗？很不公平啊！”她伸出手拉着寻味的尾巴往外拖，“跟我最痛恨的下三滥女人没有区别嘛。人类把这种表面纯情喜欢玩欲擒故纵把戏的人归为下三滥是有正当理由的，你以为你记忆库里的成语很多么？！把修刹大人还给我啊！ ”
　　“嗷唔。”寻味的头闷在修刹的袖子里，他痛得要还原为幼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