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梨方休》凯D君

7、第 7 章

　　吴嫂回想起第一次去赵家的情景，那时候，她才刚嫁给孙玲珑的父亲，赵家那时候还没到后面的权势，她进去也容易，听说府上的太太是老爷的糟糠妻子，所以见到太太时，彻底惊呆了，还以为是老爷养的小的。

　　太太是外国人，金发碧眼的，还是个十足的美人，比电影上的明星还漂亮，就是当以前皇宫里的贵妃可以。

　　太太中文说得很好，太太会弹钢琴，太太没事时喜欢坐在藤椅上看书，太太性格很温和，待人很好。

　　太太是她见过最完美的女人，听说老爷以前比她男人的状况还要差，她当时就在想，果然上天是偏好某些人的，即便给她苦楚，也是为了后面的幸福做铺垫，老爷很疼太太，没事时总抱着太太去葡萄藤下面纳凉，太太再给老爷唱些听不懂的外文歌曲。

　　老爷生气时，谁也不敢靠近，也只有太太，笑眯眯的，便是老爷发再大的火也劝得回来，隔天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后来她才知道，一切的幸福都是要拿命去换的，没有人可以一辈子都快乐的。

　　大小姐八岁的时候，老爷已经是整个渭水最有权势的男人，赵家也搬进南河畔了，虽然老爷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还常常在外面过夜，但是依旧是疼太太的，只是太太看上去越来越抑郁了，那时候他们这些下人还在说，太太贪心不足。

　　知道一个午后，太太接到一个电话，脸色惨白。

　　后来，渐渐有女人找上门了，而宋茜，给了太太致命一击，她没有来赵家，只是寄了一个本子给太太，上面写的是老爷与她说的夫妻间的私房话，只听太太喊了一句：“在他眼中我原来是这般的。”就晕了过去。

　　后来，太太几次接到宋茜的电话出去，回来时都不见好，身子也越来越差，除了在小姐面前，几乎也不笑了，每天望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太太有午睡的习惯，那日都四点了，太太还没有出来，她去叫门，是锁着的，那时候，下人们就觉得不大对劲了，请人将门撞开，太太倒在浴室里，一只手放在浴缸中，装满水的浴缸满是鲜红，太太自杀了。

　　那时候，府上的丫头就在说，太太性格太弱了，只是我能理解一些，一个女人，为了那个男人来到异国他乡，除了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候，我主动要求去太太旁边伺候，却没想到，太太醒来却看见那么一幕，太太刚醒，老爷就打了她一巴掌，那时老爷第一次打太太，他觉得，太太替他丢人了。

　　四月八日，是陵城白先生的生日，老爷与白先生有生意上的来往，是必须去的。

　　那日太太却死死的拦着老爷，说是有人要在宴会上刺杀他，自从自杀事件闹出后，两人的关系便越来越冷了，那时候，老爷觉得，太太是无理取闹，其实，那时候，他们大部分的下人也是那么想的。

　　太太威胁道：“我是不会去的，赵宝玉，不论如何，没有女伴你是去不了的吧。”在他们那个圈子，正式场合的女伴一定会是妻子，当然，年长的带上成年女儿，孙女也可以。

　　其实，虽与陵城白先生有生意来往，也不是非去不可的，只是老爷也恨上了，对太太道：“你不去就不去，我可以带的女人，又不止你一个，我想你也清楚，赵太太的位置，多少人想坐坐。”

　　老爷走后，太太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她那时候已经很枯瘦憔悴了，太太个子高，却不到八十斤重。

　　小姐一直在安慰太太，直到下午四点过，太太才站起来，叫人给她化妆打扮。

　　临走时，小姐格外的不安，一向乖巧的她拉着太太的裙子不让太太走，太太答应她，晚上回来，给她做莲蓉糕吃，她才放太太走的。

　　那天晚上，小姐执拗的坐在沙发上等太太回来，凌晨两点过，小姑娘等得眼圈都红了，下人们劝她，太太怕是在外面过夜了，她也不理会，然后，电话铃声响了，说是，让小姐去医院，见太太最后一面，太太为了救老爷，帮老爷挡枪快不行了。

　　太太走后不到一年，作为太太当年自杀的元凶的宋茜进门了，就在太太祭日后没几个月，就生下了赵秋言，小姐彻底沉默了。

　　给女儿讲完话，吴嫂说了句：“以后我也不求你找个有钱有势的，只要对你好，就成了。”在大户人家这么些年，她算是看懂了。

　　孙玲珑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不知为何，吴嫂很是不安。

　　回到屋子，赵黄梨反倒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消停。

　　“咻咻”窗帘被拉开，一榭月光投射到冰冷的严实质地地板上，今天是上玄月，乌云时不时遮挡住月光，秋风萧飒，枯枝在风中摇曳，让赵黄梨有一种在密林古堡中的感觉，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即便是生活在厌恶得呕吐的环境中，她也无法逃离世间的一切。

　　她在想她的母亲，宁愿为爱死掉，也没有思考，她那年幼的女儿，或者说，女儿也只是她爱情的见证品，赵黄梨面上看起来是个通透而欢乐的人，实际上，她的内心，是极度悲观的。

　　天空渐渐亮了，早早调好的闹铃声响，赵黄梨才惊觉，她趴在窗台上，呆了一夜。

　　手僵硬着维持姿势，连带扭动脖颈都十分费劲。

　　司机一般是将她送至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这样，可以避免旁人追问她家中情况，她不喜欢可以的炫富。

　　今天，她特意走了另外一条路，比往日要远一些，可是路边有一家药店，吹了一夜的冷风，她着凉了。

　　店员帮她拿了包中成药，她放在背后的书包中，学校有热水，她并不担心。

　　校医室虽换了个医生，不过最大的作用，也只是帮伤员涂一点云南白药，再包扎伤口罢了，校医室，除了维生素c和葡萄糖，并没有什么能吃的药，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昨晚没睡好？”同桌张棉铃问道。

　　“知道周六有比赛，兴奋了一夜。”赵黄梨漫不经心的道。

　　“出息！”张棉铃道，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我可不就这么点出息。”看张棉铃一张美人脸做出这么挑剔的动作，她忍不住揉了揉张棉铃温顺得直发，话说，发质真好。

　　“这两天感冒的人挺多的，你小心一点。”张棉铃看她和水吞药。

　　“知道了，知道了，换季时节嘛。”她们高三了，身体是很重要的。

　　“那你准备考什么学校？”张棉铃问道，“虽然你老是逃课，不过成绩还不错，即便不算体育生，考个二本也不成问题。”

　　体育生考大学需要的成绩，比一般学生低上很多，即便是中央的一本大学，三本分数也能够上。

　　“嗯，我想要……”赵黄梨想了想，赵宝玉可以允许她搞运动，但绝对不会准许她考一个体育大学的，不过还是笑了，“成绩出来了再说吧。”

　　“今天下午不去和校医老师有个约会？”直到下午，看赵黄梨还规规矩矩的在座位上，张棉铃调笑道。

　　“今天下午要专心训练，没那空闲。”她已经习惯张棉铃不着调的说话方式，况且，她和沈方休之间清清白白，真没有什么，又不是小说，相差六岁，又是师生关系。

　　就算她看得上沈方休，人沈方休还看不上她呢，没胸没屁股的一小姑娘，又不是真饥渴到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匹女性。

　　不得不说，赵黄梨真相了，沈方休还真只是把赵黄梨当小妹妹看。

　　“醉酒香”是渭水的一个普通的会所，而今日，却迎来两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看来，大伯想让你在地方上锻炼，倒是选错了方法。”包间门口，守着两个西装男，这场景，倒真像香港剧□□里那研究欠了赌债，是剁手还是还钱的戏码。

　　“我也不瞒你，赵老爷虽洗白了，可是影响依旧是不可估量的。”这男子长得与对面说话的男子又四五成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此人更加面色冰冷，站在那里，就是一冰坨，此人，俨然是新上任的市长，邵方熠。

　　若非特意观察，别人恐怕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是亲属。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嗯，爷爷叫我帮你。”邵方熠道。

　　“别那么不甘不愿的，你比谁都想除去那只蛀虫。”

　　他一向知道自己堂弟的性格：“只要不违背……”他是军人家庭出生，虽不够变通，却爱党爱国，而三代红的资历，给了他只要有心，就能成功的资格。

　　“这样就够了。”对面的男子笑道，“这些年赵宝玉纳税的资料，你应该有吧。”

　　邵方熠点了点头：“不要外泄。”说罢，他又觉得自己多事了，摆摆头，“你小心些，姑父姑母都不在了，我和爷爷都不希望你也出事。”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男子出了门，“大哥，记得结账，我现在只是个穷人。”

　　男子嘴角抽搐，显然是不信的。

　　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他想到这个堂弟那次回家的场景，心中抽痛，他们邵家人，最是护短。

　　赵宝玉是条大鱼，不过，这么些年，他们几个从小长大的兄弟，一次也没赢过年龄最小的他。

　　只是，赵宝玉经营多年，一旦垮了，整个渭水的平衡液垮掉了，虽然赵宝玉是只蛀虫，可是却不算贪婪的蛀虫，虽一直控制渭水，但却也是渭水一直发展的英雄，带给了渭水一个相对清静的环境。

　　虽在一定程度上阻挠了他的仕途，但不得不说，赵宝玉作为一个囚笼，在阻挠渭水发展的同时，渭水能有今天的进步，成为一个治安不错的城市，与赵宝玉密不可分。

　　“我们对战的是松陇县高，你们也知道，松陇县高的网球队虽是刚刚成立的，不过实力却不弱，她们的教练钱云老师，曾经是省队的主力队员，而她们的第一单打，钱云老师的女儿钱慧慧，你们也碰倒过很多次。”网球队的指导老师只是挂名，真正的boss，就是赵黄梨十分敬佩的马玉梅。

　　“特别是你！”昏昏欲睡中，被指中的赵黄梨十分无辜。

　　“据说今年钱慧慧是第二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