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慵慵而过

9、情迷

　　第九章情迷

　　是夜，华灯初上，我与明卿坐在红木桌旁，各自端着一杯夜来香，相对无言。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相信弈子建的话？”明卿拿着杯盖漾着热气，好像我的心思永远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我低吟：“如今外面都在道着这个传说。”
　　“是弈子建故意在扰乱人心。”
　　见他没生气，我看着他轻轻地问道：“你是不是秦始皇嬴政的后代？”
　　明卿头也不抬回道：“隔了几百年谁知道？”
　　“那我身上的玉环也刻着个‘赢’字，我会不会姓‘赢’？”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你想得太多了，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吗？姓什么重要吗？”
　　“那弈子建说的那个江湖传说是不是真的？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这个江湖传说？”
　　他面无表情，只顾着喝茶，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听说过。”
　　“你救我时也在三年前，是不是你所说的无迹峰就是弈子建口中的那个神秘山缝？”
　　他顿了顿：“不知道，那时我好像一直在做着一个十分离奇的梦。梦醒后就看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你，然后就带着你回来了。也不晓得多久，人家说三个月，那就三个月吧！”
　　“你这三个月一直都在做梦？且不说山林里有没有野兽袭击你，那你不吃饭不睡觉能活三个月？
　　“不晓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听说过‘鬼迷心窍’和‘鬼打墙’吗？”
　　我摇摇头：“没听说过。那为什么这山里的流寇会消失？”
　　“谁知道？没凭没据的，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跟弈子建很熟吗？”
　　明卿略一沉吟：“也不是很熟，子建是当今太师弈昆鹏之子。十岁那年，父亲带着我和展卿，还有明媚去一个同僚家串门，刚好碰上子建的父亲也带着子建来。大家都是小孩，就在一起玩开了。明媚手里拿着个布娃娃，子建见了就想要，趁着我们不注意，就偷偷地拿走了。明媚哭着要我把这个布娃娃拿回来，我见不得明媚哭，就去向他要回。谁知他竟说这个布娃娃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可恼的是他父亲竟也这么说。我父亲素知他父亲的秉性，就带着我们回来了。此后，只要我一见到他就退避三舍，很少与他搭话。”
　　“为什么？那时子建还是个小孩子？”
　　明卿瞟了我一眼：“还小孩？都十岁了。我父亲说，子建和他的父亲一样，只要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想方设法的去得到，甚至不择手段。所以，父亲叫我们远离他为好。他父亲现在是当今的太师，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或许是想得到江湖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来得之为天吧！所以才以为你是山缝里的人。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着明卿：“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好东西，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人？为什么一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无迹峰下？如果我是弈子建口中的那个山缝里的人，那我是不是太傅芈良的后人？若是，那我的族人和我的家人呢？他们有没有在找我？”
　　明卿看也不看我垂目反问道：“你说呢？”
　　明卿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生气地看着他：“你……”
　　明明知道是白问，终究还是白问了，而且问得相当失败！
　　我气得将茶杯“吧嗒”一声放回桌上，大声嚷道：“不知道才问你！”
　　其实我有点相信弈子建的话，因为我总觉得，每次我问起明卿这些事的时候，感觉他总是在敷衍，像是在逃避什么，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看我。就像昨日早上休整桃树的事，明明有公孙琦就够了，他却去了。明明没醉却装醉。这不是逃避是什么？此刻也一样，对我的提问答非所答，难道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情愿弈子建说的话是假的，此刻问他也只不过是想有更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明卿罢了！
　　他呷了一口茶，抬起头坦然地看着我：“不管世人说的是真是假，我赢明卿对玉茵的心永远都是真的，你永远是我赢明卿一生要守护的人！”说完叹了一声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回廊。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时，总是让我听起来有一种特殊的效应和一种莫名的安定感。我不知道这种特殊的效应是什么，但我知道这种莫名的安定感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也许就是这种特殊的效应和这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令我不由自主地想否定明卿口中“不是好东西”的弈子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回廊上的他，我突然明白，不管我的身世如何，不管他是否有意瞒我，他已然悄然无声地进入了我的心灵占据了我的心扉，我已然习惯了有他在我身边的感觉，就是这种特殊而又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以及他对我的无数次真情表白。即使是莲心居到回廊的那一点点距离，我都舍不得离开他！
　　我起身来到他身后，紧紧地环着他：“明卿，你莫要生气，不管怎样，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要不，今晚我们就圆房？”
　　他转过身，轻轻地拢过我的肩：“傻丫头，说什么呢，你大病初愈，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能乘人之危呢。”
　　这一刻，我才知道，尽管我失忆，尽管我不知道我与他有何渊源，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而且爱得彻彻底底，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
　　而我对于我自己的身世，完全被他这种特殊而又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所迷惑，所征服，从此便再也无心提起有关我的身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