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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司马: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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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现在不能叫都督了,叫了都督,陛下可就不高兴了。”苻鸿边说,边一挥手让身后的文官退下。
慕容子冲并不搭话,来此赴会,他并不表示自己要站在苻洛一边。他来,只是因为苻洛是大司马。他与苻氏向来都是对立面,当然这种对立的格局也许会因为某一派需要另一派而转变,但他并不认为与大司马苻洛联盟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消灭一个有仇却对自己有宠的虎,来迎接与自己只有仇而没有任何关联的狼,这样的举动并不明智。他要做的,是让这只虎与这只狼斗起来。苻家的人斗得越来厉害,他就越能乘虚而入。眼下,他有一盘更好的棋可以下。因而,苻洛的“情”,他是不会接的。
“你这话说的。这大秦与周的战事只是暂且高于断落,你不过是胜了他们的中军罢了,左右两军仍在边境未撤。”苻洛平静道。
苻鸿接他意思,在旁煽风:“不过是早晚的事。周国就仗着有宇文聿这几年吞了不少的地,灭了几个小国。现在宇文聿失踪,他们举国上下还有什么心思打仗。按照新推行的法令,但凡战事结束,临时的封号都得交还去。哪像以前,我们这些靠命去拼的人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苻鸿是故意发着牢骚,加之心里真的是恨那法令,这话说得真切。慕容子冲依旧保持缄默,那极美的脸庞即使不添表情,亦是散发着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气息。
“王景略那老匹夫,他是想剪除我们这些苻姓氏族吧?动不动出这些馊主意,我敢说,苻睿那小子屯兵五万就是那老匹夫向陛下进言的。”
“嗳,怎得能说王丞相呢?”苻洛虽口上责怪苻鸿,那眼睛却睨定在慕容子冲脸上。慕容子冲慢启唇,说道:“大司马,子冲在陛下身旁是什么位置,大家都是知晓的。子冲一没有武功,二不参与政事军务。若是大司马与略阳郡守想要与子冲谈谈风月,子冲觉着无妨。若是谈论陛下的军政国务,子冲在这儿便是不妥。”
“当年,那老匹夫可是出主意攻打你北燕的人呐。你就不忌恨?”苻鸿试探道。
慕容子冲心里一沉。忌恨?还有什么比国破家亡更让他痛苦难忘的吗?然而,说话的苻鸿难道就忘了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燕人的血?北秦朝野上下,哪个人不是他的仇人?他们哪个人逃脱得了灭燕的干系?
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敌意,甚至,只能咬下自己的舌头,将痛意吞在口中:“子冲是陛下的人,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政见即便是有了罅隙,也说不上对错。”
“子冲。”苻洛毕竟是只老狐狸,见慕容子冲如此答苻鸿,在旁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燕地毕竟是你的故地。说句不好听的话,人,不能忘了本。陛下虽然待你好,那也经不起王景略成天上书的折子。话说多了,不起茧子被排了的话,那就是被听了进去。所谓色衰而爱弛。我听说慕容皇妃已经有段时日没有侍寝陛下了。子冲是否真的觉得这宠爱就能撑得了一世?”
“子冲与姐姐能得蒙陛下垂爱至今已是恩赐,陛下更是在洛阳城外为子冲建了阿房宫,子冲得此优待,又复何求?至于燕地,在陛下休养生息的政策下,也是安居乐业的景象。”
传闻秦嬴政为一女子建阿房宫,并将泰阿剑镇于阿房宫。苻文玉为慕容子冲再建阿房宫,可见其对慕容子冲的宠爱已经到了他人无法取代的地步。慕容子冲故意一提,以应对苻洛的“色衰而爱弛”的话。要说忘本,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本。
“哎,我曾劝陛下给你燕地郡县的郡守做做,不想陛下未允。平阳郡,这,陛下对你还是不放心呐。倘若,我有机会废了这郡县制度,噢,是我有机会进谏陛下,改分封予你燕地,不知子冲可有替我清君侧的想法?”
慕容子冲浅笑,什么清君侧,最终的目的都是取而代之。
“清君侧这话,莫非大司马指的是子冲?因为在陛下之侧的,都是像王丞相、大司马这样的贤臣良将,被说成佞臣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子冲自己了。”慕容子冲说道。
“你真是会说笑。”苻洛先是一愣,接着便大笑起来。他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这清君侧清的是王景略。而清君之后,他们要做的事就是造反。苻文玉如今的温柔乡有慕容氏姐弟,国政有王景略,军权后继有自己的儿子。他有什么理由要废除郡县制,除非是他苻洛上台,他才会重新恢复到分封制,给参与叛变的同姓人封王。
这也是一种诱饵。
“子冲愚钝。”慕容子冲又是一笑。苻鸿忍不住道:“慕容子冲!”
苻洛立刻按住慕容子冲的手,手上的劲道从手背上隆起的青筋便能看得清楚。苻洛抢过话说道:“此事毕竟关乎生死,成了,陛下将不再受蛊惑。若是不成,我等也是要掉脑袋的。我们这些行伍之人,都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命随时都是搁在刀剑上的。子冲不同,他虽是平阳郡守,但并不直接议政。他是陛下的臣,不再是燕人了。我们怎么能强迫他参与进来呢?”
一软一硬地要拖拉自己下水,慕容子冲看他们两人演戏,心里只是一番嘲笑。
“子冲谢大司马体恤。子冲只想安稳地享受陛下给子冲的荣华富贵,任何朝野纷争都与子冲无关。若是大司马与苻大人没什么风月之事找子冲,子冲便先行离开,免得被人发现落人口舌,给两位添了麻烦。”
“你!”苻鸿瞪圆了眼睛,苻洛虽然不悦,但也不想苻鸿惹恼慕容子冲,于是说道:“那我们也不强留你。”
慕容子冲起身行礼,宽大的衣袖掠过桌面时,脸庞掠过抹云轻风淡的色彩,如瀑青丝缀染的背影就像一位脱离尘世喧嚣的谪仙。
暗室内,浮着他的香味。
“操!竟然摆出这副姿态,叔父,我早就说这人不可靠!!”
苻鸿大骂。
苻洛摇摇头:“不简单呐,真是不简单呐。”
“我看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将来事成,我可是要砍下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给大家好好看看他。”
“瞧你性子。”苻洛一横眼,说道:“刚才我已说得明白,他却毫无动容之感。你觉得他会真的忘记北燕亡国的耻辱吗?别忘了,鲜卑慕容氏曾经是何等的强悍。”
“叔父的话是何意?”
“不说这了。你说查到了苻熙的下落,与我好好说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