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轻寒小君

3、谁的一见钟情不刻骨铭心

　　Chapter 3 谁的一见钟情不刻骨铭心

　　2003年10月18日，今天是秦思15岁生日，秦父秦母一早就煮了长寿面和荷包蛋给秦思。晚上还准备带秦思去市音乐厅听演奏会。那天，穿着一身橘红格子无袖连衣裙的秦思被秦母打扮得如同一个Chinese doll一般。

　　那天，是秦思第一次见到苏励。

　　那天，也是苏励第一次的钢琴独奏会。

　　她还记得很清楚，那天的苏励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米色西装裤，白皙、沉默的面庞和整个大厅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安静地坐在三脚架钢琴旁，黑与白，那么相得益彰。开篇第一曲，秦思后来回去翻查古典音乐CD才知道，原来是贝多芬的《悲怆》。

　　男生修长骨节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悲恸的音乐渐渐弥漫开。秦思不懂什么是古典乐，什么贝多芬，却在那一刻，不经意间，就有什么东西仿佛击中心脏，小小的，麻麻的，让她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15岁的秦思，还很年少，不懂那是什么感情。直到上了大学，女生寝室夜谈会上频频谈起的喜欢和爱，她才懵懵懂懂，原来她从15岁就开始不可救药了，一直在做着一个关于苏励的梦。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台上耀眼的苏励给震撼到了。她想，原来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和自己这般普通平凡的高中学生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很艳羡。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生出了想要进入苏励那类人生活的世界的欲望。她才会拼了命地开始学习，咬紧牙钻研理综，疯狂地做各种试题。生平第一次，在秦思的世界里，有了想要改变的愿望。

　　大学时代的秦思，如果让同学用几个形容词来形容，无非就是：乖巧、内向、文静。连楼上楼下的学妹，到了毕业那年，偶然在楼道里遇到，还会傻乎乎地问，“秦思姐，原来你一直住我们楼啊，怎么都没见你出门？”面对这样的问题，秦思总是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她想自己大概只是习惯，习惯了一个人上自习，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逛校园···

　　她不是疯狂的跟踪者，或是心理变态的追随者。她喜欢看苏励，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心满意足。她每天从食堂回宿舍的时候，会特意绕到后山那条更远的路上，只因为可以经过音乐学院。不会故意停留，但每天大概3到4分钟的时间，可以经过那幢圆形的白色大楼，就能使她精神一整天。

　　林琳琅和苏励，在X大里可以说是无人不识的公认最般配的一对couple。连教授们谈起他们，面上也无不赞扬和欣赏的神情。学长和学妹，又都是高才，男的英俊不凡，女的小鸟依人。

　　林琳琅是和秦思同一届进入X大的，一个在音乐学院主攻小提琴，一个在外国语学院学习外国文学。照例说，这两个人没有什么机会认识，但事有凑巧，林琳琅某次在一区食堂打饭忘记带卡，尴尬站在窗口前，端着快餐盘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时候，正好秦思站在她后面。自然，秦思上前帮忙打卡了。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彼时，林琳琅还未成为苏励的正牌女朋友，而秦思亦不认识这个脸红到脖子的娇小女生。只是类似于印随效应一般，那顿午餐，林琳琅自然而然坐到了秦思身边。餐后，又自然而然地拿到了秦思的电话号码，理由是还饭卡钱。

　　如果有If，那么秦思一定不愿意和林琳琅有这样开头的交集。

　　后来，一来一回地，林琳琅便和秦思相熟了。林琳琅因为长相娇小，气质恬淡，很受班级里男生欢迎，自然就受班级里女生讨厌。尤其是学艺术的，哪个不是恃才为傲，自觉高人一等的呢。
　　林琳琅乐意和秦思腻歪，而秦思因为她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也不拒绝。

　　在大二下半年，林琳琅红着脸跑来告诉她，她想申请交流生去维也纳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告诉秦思，林琳琅不单单是为了学业而去的。

　　果然，临近大四毕业，当林琳琅带着仪表整齐的苏励站在宿舍楼下喊她去吃饭的时候，秦思的预感应验了。

　　那是苏励第一次正面看她，和她说话，他说，“你好，秦思。我是苏励，经常听琳琳提起你。”

　　她呆着那里，强压着震惊和胃里突然翻涌的不适，扯着嘴角回答，“你好。”

　　你好，苏励。你好吗，苏励？我想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想说百闻不如一见，我想说，好久不见，我想说，我是秦思···

　　阳光照进公寓的时候，秦思扯过被子，盖住头，翻过身，背对着窗户。她已经好久没有梦见她和苏励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秦思心想，大概从去年年初，林琳琅放弃Ai乐团第二小提琴手，远赴纽约之后吧。

　　大四那次见面聚餐之后，秦思便重复地做着他们三个见面的梦。有时候，梦里的她看着林琳琅挽着苏励出现，然后便开始痛哭不止；有时候，她梦到林琳琅和苏励是来和她告别，因为他们要结婚了；有时候，她梦到是自己牵着苏励的手，而不是林琳琅；有时候，她梦里的苏励会像对林琳琅一样那么温柔而宠溺地看着她···

　　就这样，梦醒，秦思总是抱紧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瑟瑟发抖，然后无声地开始打嗝、抽气。她在梦里能哭出来，而现实生活中，却许久没有眼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午夜梦回，这样抱着被子呆坐到天亮的场景慢慢被黑暗中点点猩红燃烧着的香烟代替。抽得不多，大概两支左右。因为怕第二天早上冲澡了也散不去这烟味。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会吸烟，一个好姑娘，是不应该会这个的。

　　冲了凉，给自己煎了鸡蛋和培根，靠在墙上等摩卡壶慢慢发出“腾腾”的水汽冲击的声音。今天是1月9号，距离自己和孟帅摊牌已经超过两周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邮件···孟帅扔下一句，“让我考虑一下。”之后，已经消失了半个月。早上却打电话给她，说中午来接她吃饭。

　　秦思摇摇头，挥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煮好牛奶，专心地慢慢注入漆黑的espresso中。她还要上班。还要继续朝九晚五。

　　“呵呵，最近怎么样？”孟帅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但没有落魄胡渣的形象出现。依旧健康开朗。“我最近很不好。”

　　秦思低着头，她想说对不起，但却说出，“考虑好了吗？”你看，她一向对其他人都这么冷静。

　　“思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然后再考虑我们之间该怎么办，好吗？”孟帅握住秦思搅拌饮料的手，“如果和我分手，你和他有可能在一起吗？”

　　秦思以为他会问那个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喜欢上之类的问题，却没有想到孟帅问这个。似是送了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大男生，有些不堪地回答，“他知道我喜欢他，然后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非要这么厚颜无耻吗？’”

　　是的，那么难堪的一句话作为结尾。她听了，却还是厚颜无耻地继续若无其事地去听他的演奏会，去他的微博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