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乐谢]Merry Christmas》墨村柳七

6、番外：二

　　03

　　谢衣刚被传送到新场景中，眼中就映入一大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盎然绿意。

　　原来所谓的“温室”是这样……这样古朴的风格。谢衣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隐在树影后的茅草屋，那茅屋的样式竟然比他家木屋的样式还要老旧。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贴近自然，才会格外受飞行兽喜欢吧。

　　瞧着那些趴在茅屋顶上晒肚皮的飞行兽们，谢衣默默想着。

　　他兴致勃勃的走入那几间茅屋想查看更多的飞行兽，但只在屋内寻到寥寥几只，一个个的都在呼呼大睡。而那些醒着的飞行兽却有些活泼过度，一靠近就满屋子跑，咩咩叫着跟他玩起了捉迷藏。

　　在茅屋附近逛了一圈并未找到心仪的飞行兽，谢衣决定离开。走了几步，又在前边树林发现一个金光闪闪的六星芒法阵。

　　“是个传送阵……试试看会被传送到哪里吧。”

　　谢衣踏入法阵中，周围景色换成了熟悉的皑皑白雪。前面是个不知通往哪里的幽深隧道，他被传送到一株红梅下，四处静悄悄的。

　　身后是一池温泉，里面仍旧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任何飞行兽的踪迹。

　　忽然间，温泉的茫茫白雾中出现一道细长黑影。

　　那黑影从白雾中探出身形，露出一双金色的眸子。

　　一人一兽无声对视片刻，谢衣摸摸下巴判断道：“原来是条水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你怎么会独自呆在这里？”

　　那水虺的确年纪不大，先前是隐在水雾中才显得身形细长，实际上整个身子立起来还没有谢衣高。

　　只见他立在泉边石块上尾尖轻晃，慢腾腾的游动身子在石面留下水痕。

　　——水里暖和。

　　谢衣想起方才在茅屋那处时远眺到的山光水色，不由道：“你如果想要暖和一点，应该呆在有阳光的地方，从那边的隧道出去或许可以到达有阳光也有水源的地方。”

　　水虺的目光闪了闪，挪个位置继续写：

　　——我没去过别的地方，地面太冷。

　　“地面落满了雪，要爬过去确实有些冷，不如我带你去外面？”谢衣笑着提议，又问，“我叫‘谢衣’，你叫什么名字？”

　　——悭臾。

　　看着谢衣伸来手掌，悭臾扭动身子继续写出“多谢”二字，随后缠了上去。

　　谢衣看他从手臂爬到肩膀，最后把自己绕了好几圈缩到了毛茸茸的帽兜里。好在悭臾身形不大，呆在帽兜里也占不了多少分量。

　　隧道并不长，谢衣在里面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前方传来亮光。而隧道通往的境地正如他先前所想的一样，是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所在……

　　“唧唧唧！”

　　一只体态浑圆的鹅黄绒毛小鸟“啪”的一声栽倒在谢衣脚边。

　　谢衣低头去瞧时正见那小鸟费劲想从小土坑中挣扎出来，他蹲下身，捏着它的小爪子轻轻拽一把。小鸟被拽出来后迅速扑腾了两下翅膀，一屁股坐在了谢衣的手掌上，使劲儿抖了抖身上的尘土，脑顶上的呆毛跟着晃了又晃。

　　那模样可爱极了。

　　谢衣默默地被萌到，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摸它的脑袋，却忽地联想到了什么，动作瞬间僵住。

　　蓝眸，鹅黄色绒毛……这也许就是之前进来的那女孩儿见到的那一只……鲲鹏？

　　“喵呜——”

　　头顶传来一声猫叫。谢衣闻声抬起头，便见茂密的枝叶里隐隐探出一只毛绒绒的肉爪。树枝猛地抖动起来，躲在树梢上的猫咪凄惨地嗷了一声砸到谢衣怀里，树叶跟着洒落无数。

　　谢衣呆了呆，正想着这树上还能掉下什么，头顶就果然传来新的动静。

　　“还是下不去……呜呜呜，还有这么高，脚磨得疼死啦。”

　　那是个带着哭腔的童音，语气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你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被困在树上了？别哭了。”谢衣忍不住安抚道，“你现在呆的位置离地面不远，直接跳下来不会有事的，我就在树底下接住你。”

　　对方在树上犹犹豫豫问：“你是谁呀？”

　　“我叫‘谢衣’。”他答道，随后又补充说，“是个见习圣诞老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哇——你是圣诞老人？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小孩儿惊喜之后突地悲从中来，抽抽嗒嗒道，“如果摔断腿，回去后一定会被罚关禁闭的，我溜出来都没开始玩儿呢……”

　　这孩子可真有趣。

　　谢衣憋笑道：“圣诞老人是不会欺骗小孩子的，你放心往下跳，我一定能把你稳稳地接住。”

　　“那、那我跳了啊，圣诞老爷爷你一定、一定要接住我！”

　　“你尽管跳吧……”

　　话还未落音，树上就坠下个黑影。猫和鸟在他们对话时就跑到一边呆着了。谢衣打从看清对方身影的一刻就惊喜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把小驯鹿接到怀里，宝贝似的不愿意撒手。

　　乐无异战战兢兢地闭着眼睛，等到确认令人害怕的疼痛感不会降临，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小驯鹿眨了眨眼睛，又使劲儿眨了好几下，蓦地惊叫道：“你骗人——连白胡子和白头发都没有，还说自己是圣诞老爷爷！”

　　谢衣一阵语塞，耐心道：“其实真的‘圣诞老人’并不是非得要是老爷爷的，童话故事里面描述的圣诞老人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好多好多你不知道模样的圣诞老人。”

　　“是这样么？”

　　青年耐心解释的模样实在好看，乐无异原本笃定的态度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此时，悭臾忽然爬到谢衣肩膀上，探出半个身子。

　　小驯鹿被这看上去滑溜溜的生物吓了一跳，逃也似的从青年怀里跳出，等到离得远了些，心里有了底气才站定。

　　“你别怕，他也是飞行兽，没有危险的。”

　　谢衣安抚完那边，转而看向悭臾，见他仍旧在地上写道：

　　——我嗅到了水的气味，想先走一步，谢谢你送我出来。

　　“不必客气，我……”

　　——本来作为答谢我是想奉上契约石，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圣诞老人，又这么胖，我现在肯定载不动你。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等我终有一日……

　　悭臾写到一半时，谢衣的脸色就不太好，见他还想继续写，忍不住别开脸打断道：“不用了，既然你我无缘，那你还是等下个有缘人吧。”

　　悭臾歪着脑袋晃了晃尾巴尖，依言慢悠悠地爬远了。

　　地面的字迹未干。乐无异等那水虺彻底离开了才凑近些，歪着脑袋去看那些字，磕磕巴巴地念：“本来、作为、答……咦，这个字没见过呢，笔画好多……”

　　幸好这小家伙不怎么识字。谢衣松了口气，趁机与他道：“这个字念‘谢’，就是我名字里的那个‘谢’。”

　　“嗯……你刚刚说你叫——谢、谢衣。”小驯鹿在地上刨了刨蹄子，“‘衣’是衣裳的那个‘衣’？”

　　“对，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无异！‘乐律’的‘乐’，居、居什么，还什么来着……”

　　谢衣忍不住笑了声，替他说解围：“你是不是想说‘无异’是‘居职还私两者无异’的那个‘无异’？”

　　乐无异赶紧点点头，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嗯！就是你说的那样，你好厉害啊，这都知道……我爹爹教了我好几遍，可是我总是记不太明白。”

　　“这没什么难的，等你以后学到更多的东西，把那句话的意思理解之后就能很快记牢固。”

　　“真的呀？”

　　“真的。”谢衣笑眯眯地点头，“圣诞老人是不会骗小孩子的。”

　　“那太好啦！”

　　瞧着小驯鹿放声欢呼的样子，谢衣顿了顿，神秘兮兮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交换契约石成立契约的话，我会教你更多更多的东西，让你变得跟我一样厉害。”

　　“契约？”乐无异抖抖耳朵，语气茫然地重复道。

　　“嗯，成立契约的意思是我们俩会成为最好的搭档，你以后就会是圣诞老人的驯鹿啦。”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一样么？听上去很神气的样子！”

　　谢衣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哄道：“你有没有去过那种大雪封山的村庄？里面银装素裹的，就跟你在童话书里看到的冰雪世界差不多。

　　“到了每年的圣诞夜，你可以跟我一起给很多很多的小朋友送圣诞礼物，实现那些小朋友们的愿望。

　　“当然啦，你每年也会获得我单独给你准备的、独一无二的圣诞礼物。”

　　乐无异听得一脸向往，灿金的眸子闪闪发亮。

　　“无异，你愿不愿意跟我交换契约石呢？”

　　“这么好的事情，当然愿意！……不过话说回来，契约石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呢。”

　　“就挂在你的脖子上，现在站着别动……”

　　谢衣取出属于能力者的蓝色契约石，与小驯鹿脖子上系着的蓝色契约石碰在一起，轻轻念出一句咒语。

　　淡紫色的光芒从契约石中绽放，渐渐将一人一兽都笼罩其中，最终在双方的身体上各留下一枚雪花形状的印记。

　　契约成立，青年和驯鹿瞬间被传送回海市。

　　谢衣心满意足的领着自己的本命飞行兽回家，一路上别提心情有多好了。小驯鹿的精神也特别好，一边在人群里东张西望，一边追着他问个不停。

　　谢衣耐心十足的一一为他解答，在终于踏入返程的传送阵时，心中沸腾的巨大欢喜也渐渐落到实处。

　　再看看安静跟在自己身边的乐无异，便忍不住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驯鹿？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