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胤月》月湛寒

6、离开

　　回到小巷，我和景熙小声商量着明天接着踢足球，却发现小巷安静的可怕。我跑到黑豹的窝边，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拔了拔那里的草，发现了许多许多的碎骨头。
　　这一个星期，它什么都没有吃……
　　我蹲在地上哇地就哭开来了，景熙也陪着我在一边抹眼泪。景妈妈说，先不要告诉王奶奶了，她怕是也心疼黑豹，能瞒几天是几天吧。说完拍拍我身上的灰，领着我进屋了。妈妈给景妈妈打了电话，说今晚夜班，不回来了，让我就住景熙家。因为刚刚黑豹的消失让我一直惴惴不安，我咬着唇望着窗口发呆。然后就看见王奶奶站在窗口对我笑，我爬到窗台上，撅着嘴哭道，王奶奶，黑豹走了……黑豹不见了，齐爷爷说他不见了就是死了……王奶奶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门。
　　景妈妈添了双碗筷，大家一起吃的晚饭。王奶奶一晚上都没有提黑豹，只是一边笑一边叹气，虽然脸已经是皱巴巴的了，眼睛却显得愈发精神。吃晚饭，王奶奶摸着我和景熙的头说，以后要带着流明一起玩，虽然他不常回小巷，但是你们是哥哥姐姐，要带着弟弟妹妹，知道吗？我俩互相看看，点点头。景妈妈一边洗碗一边笑着说，王大妈，你可别让他们把你宝贝流明带坏了，这两个崽子不闹出点事就不得安静。景熙呵呵地傻乐，我白了她一眼。王奶奶搂着我们笑着说，我看这两个娃娃就是好，怎么看都舒心，呵呵。说完又看了看我说，玥玥，奶奶……奶奶希望你好。我钻到奶奶怀里说，恩恩，我一定好好看书，好好学习的。王奶奶乐呵呵地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背，没再说什么。
　　当晚我和景熙睡得都不踏实，不知道是因为黑豹不见了难过还是想着明天可以踢足球而开心。只是第二天早上，呼天抢地的哭声从小巷里传出来。
　　王奶奶走了。黑豹早上回来后，气息奄奄地趴在奶奶身边。
　　那是我见过的第二场葬礼，满眼都是黑色和白色，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到处都是嗡嗡的抽泣声。那个时候太小，不知道什么是难过，只是在担心事情到来的时候哭泣流泪，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却有些茫然。景熙攥着我的手小声的问过我，玥玥，王奶奶是睡着了就不醒了吗？我看着安静地躺在那里的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那个晚上我一直不敢睡觉，我怕我也一睡不醒，再也起不来了。妈妈怎么哄我都瞪着眼睛不肯睡觉。后来景妈妈带着景熙到我家来，说景熙也死活不肯睡觉。我俩就这样默默地瞪着眼睛看着对方，熬到了半夜。
　　半夜里流明的一声哭喊让我瞬间崩溃，哇哇地抱着景熙哭起来。景熙刚开始拍着我，后来也大声哭出来。想来是真的累了，哭着哭着我俩就睡着了。
　　流明爸爸把王奶奶的东西都清理走了，连黑豹的窝都扔掉了。流明哭着和我们告别，跟着他爸爸到城里去了。小溪一直在他旁边陪着，送流明走以后，她就悄声地跟着我和景熙。我知道，随着王奶奶的去世，小巷里的很多东西开始改变了。
　　后来没有去和尉迟胤一起踢足球，因为他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解释道：足球丢了。
　　景熙像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怕，玥玥，我会一直在你旁边陪着你的。
　　很快，在没有王奶奶和黑豹的生活里，人们又变得生龙活虎，或者他们也从了没有因此而改变些什么。只不过那时的我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