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南方无我

4、03

　　“果然，女人年纪大了心理都有问题。”何勤坐在王琳办公室的沙发上，对王琳办公室的粮食储物柜竟然只有液体这个事实表达观点。
　　“喂，你大清早的就过来说这些？”在看报纸的王琳明显心情不错，没有计较何勤的话。
　　“当然不是，”
　　“那你来干嘛了？”
　　“给你送爱心早餐~”
　　当当，
　　“Come in.”有人敲门王琳还没有说话，何勤就应到，还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踌躇的慕云一看开门不认识，以为何勤是要出去，还礼貌的侧了侧身。何勤看这女孩儿有点眼熟，还有点奇怪的开口，“你不进来么？”
　　“额，好的，”慕云小尴尬了一下，在王琳的注视下侧身进来，“王总，”
　　“恩，早。”
　　“我做了早餐，给您带了一份。”昨晚的谈话，大概猜到王琳不太做饭，慕云便早早的起来准备了这份早餐。
　　“呵呵，麻烦了，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比起昨天晚上，大概因为何勤在吧，王琳表现的有点礼貌疏离。
　　“恩，好，那我先去忙了。”慕云冲何勤礼貌的点下头，就匆匆的退了出去。
　　“你员工还管送饭？”何勤有些气恼的戳着茶几上的餐盒。自己的柔情攻势还没启动竟然就遇到敌手？
　　“懂什么，这叫人格魅力。还有你的爱心早餐呢，还不快给哀家程上来。”
　　“得得，赶紧看看你的好员工给你送什么好吃的，”何勤站起来把餐盒端到王琳面前，还把自己带来的皮蛋粥，小笼包也摆上，“咱们大学那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你自己看着办。”
　　“喂，我这是办公的桌子，不是餐桌！”
　　何勤直接把筷子塞到王琳的手里，“赶紧吃，都凉了，对了，刚才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打开慕云带来的餐盒，是紫菜包饭，看上去还不错，其实看到慕云来送餐盒还是挺意外的，“恩，你见过，你刚回国的时候在酒吧。”王琳夹起一个放入口中，还不错。
　　“喂，你为什么不先吃我带的，”何勤表情很忧伤，“什么？就是那个女孩？”
　　这次王琳夹了个何勤带的小笼包，“怎么反应这么大？这小笼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何勤一听这话就暂且压下了心中闪过的诡异，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倒数，没想到这单相思也是。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工作上都是公事公办，尽职尽责。
　　吃完饭，何勤向王琳简单汇报下工作上的进度就回公司去忙了，王琳把秘书拿来的资料看了下，打电话给财务部派人抽查了几个月的详尽的往来账单，看了下策划部的新的图书策划，转眼中午又到饭点了，想想下午晚上没什么事，就让秘书定个餐厅的位置，打电话给天和的郑铭，约他一起吃个饭。
　　“王总，郑总的秘书说在他在开会，问您明天晚上可以么，我看过行程，没有安排。”
　　“恩，好，那就明天晚上吧。”
　　“好，”
　　王琳靠在椅背上有点累，有点空白，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还是一心只爱人民币就好。
　　王琳拨通内线，“喂，王嘉，把我刚发到你邮箱的新项目的预算和报价发下去，”
　　“恩，好，”
　　哼哼，我倒要看看是谁，我王琳自认对自己的团队从来是爱护有加，究竟哪里对不住大家，从薪金到福利，从来都大方的很，好吧，王琳承认，她很受伤，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公司，现在竟然出现内鬼要反捅她一刀。
　　秘书敲门进来，“王总，今晚的餐厅要不要取消？”
　　“取消吧，”王琳捏着额角在头疼怎么处理财务部的事。
　　“好。”
　　“等一下，不用取消了。”
　　“好。”
　　错过饭点，王琳到员工餐厅吃的午饭，顺便考察了下餐厅的环境。
　　餐厅的桌椅收拾的很整齐，王琳吃的米饭和几个菜也还可以，王琳更想不明白了，公司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够好，竟然会产出卧底这种奇葩。
　　下午王琳看了几个心腹交来的策划已久的合并案，这是个秘密工程，拆分公司是第一步，下一步的合并才是王琳的目的，合并版权运行商是彼此更好发展的趋势，但是这肯定会对公司策划出版的部分业务造成影响，说明白点就是，会触及一些靠着签约版权吸金的封建地主阶级利益，在不想影响公司运作的情况下，王琳现在就像是组织维新变法的光绪帝一样暗自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很好，公司的拆分进行的差不多了，云端书店是何勤在负责，画廊的财务结算清了就把王嘉扔过去，主公司的业务自己负责；接下来才是重点，已经在接触的几家运营商，王琳都不太满意，有的报价太高，有的版权质量堪忧，对这关系着公司前景的决定，王琳决定认真斟酌再考虑。
　　毕竟，珠沙是王琳这么多年的心血。
　　“王嘉，下班了让慕云来我办公室一下。”
　　“干什么？慕云绝对不是那什么，”王嘉的反应很激动。
　　王琳一头黑线，自己是老巫婆么，有这么可怕？“我知道。”
　　“知道那你找人家干嘛？”
　　“你是查户口的么，”王琳对这个奇葩弟弟很无语，“我找自己员工需要理由么？”说完王琳果断的挂了电话，懒得跟他废话。
　　说实在的王琳很意外慕云早晨会送早餐来，虽然自己是她的老板，但算上昨天晚上两人也不过只见过三次，而且慕云看上去也绝不像是贿赂她的，而且没有人会用早餐贿赂自己的老板吧？懒得去想的王琳，索性今天晚上请慕云吃饭，算是回礼了。
　　灯光璀璨的水晶灯折射着温馨浪漫的光，优雅的钢琴曲让人心情愉快，临窗的位子，可以看到黑色幕布下的万家灯火，奔驰在路上的点点星河，和慕云的进餐让王琳很开心，学习艺术出身的慕云的身上有着王琳没有完成的梦，而且她谈吐有度，不卑不亢，让王琳还真是对这个大胆的毛遂自荐的小员工产生一点兴趣。
　　吃的差不多，王琳和慕云闲聊着，似乎跟慕云在一起完全没有身份带来的距离，这种像朋友一样的感觉让王琳很舒服。
　　“王总，”
　　“恩？”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这不是在一起么？”
　　“我，王琳，我喜欢你，”
　　这倒是把王琳吓的叉子都脱手了，砸在洁白的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嗡鸣。“呵呵，是么，那真是我的荣幸，不过喜欢我很正常啊，呵呵，”王琳承认自己成功的被噎了下，但还是故作淡然的掩饰，废话，当然要保持仪态。
　　“不，我说的是爱情，我爱你。”
　　王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定定神，“呵呵，我是不是听错了，慕云。”
　　“没有，王琳，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看着慕云急切起来，王琳反而淡定下来，左手手肘撑住精致的下巴，斜勾着嘴角，王琳挑着魅惑的眉眼看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迫于王琳的压力，慕云坐好，也冷静下来，抬眼看王琳，眼中盛满坚定。“我知道，”
　　“我是女人，和你一样。”
　　“我知道你是Les，”
　　听到这，王琳突然笑了，“慕云，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多说。”
　　虽然知道王琳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一个成熟聪明的女人，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心的决定，“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什么？”
　　“既然你喜欢女生，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哈哈，”王琳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小朋友，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到了，那也要搞清楚性别吧，我不是高富帅，我没有矿的，”
　　“王琳，”慕云听她这么说，心头泛起一阵伤感，眼泪莫名的顺着脸颊滴下，“我知道，我只是喜欢你啊，”
　　看着慕云流泪，王琳的第一个感觉的竟然是愤怒，流泪可以解决问题么，谁都有落泪的权利，但是，自己从来无法忍受自己这样示弱。“呵，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是一时的兴趣还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是，我想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王琳，”慕云再冷静在王琳的咄咄逼人下，也不禁有些怯弱，眼泪更是扑簌簌的往下落。
　　王琳没来由的觉得厌恶，“行了，别哭了，收拾下回家吧，我先走了。”拿了包，王琳起身走了，慕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成河。
　　第一次知道王琳，是快毕业时，在一场画展上。而那场盛大的视觉盛宴的幕后老板就是王琳。
　　慕云是被一组对向日葵的描绘打动的，不同于梵高的炙热，这组分别描绘向日葵正面，四分之三侧面，正侧面的油画，颜色看上去清雅脱俗，虽然是用油画技法在表达，却萌生出国画般飘渺高远的意境。
　　慕云低头去查看作品的标签，明明在表达向日葵的作品却起名‘逆光’，作者栏没有姓名，只盖了‘私人收藏’的印章。
　　慕云不禁有些失望，能做出这样作品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呢。慕云瞅着那朵朵不卑不亢的向日葵陷入沉思。
　　“这边请，这就是王总的作品，标签上盖了戳儿的，还有几幅，不过那只是王总的收藏，”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引领几位西装革履，锦衣华服的人走到‘逆光’前，马尾，帆鞋的慕云忙侧了侧身，站到人群的一边。
　　“几年不见，她的画又进步了吧，”一个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浅笑连连。
　　“恩，琳琳如果不开公司专心创作，指不定能成为大师呢，她是有天分的。”听男人对那女人话语间的宠溺，让慕云倒尽了胃口，男人都是这样么，有兴趣时甜言蜜语，无师自通，厌倦了呢，就一脚踹开？哼。
　　“王总的办得画展总是让人大饱眼福啊，”
　　“呵呵，是啊，很久没看到这么多的佳作了。”
　　“给你们王总打个电话，今天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
　　“恩，好的，李总。”工作人员礼貌的笑着。
　　透过人群的谈话，慕云不仅了解到这组逆光是‘王总’画的，而且还知道了这王总还是这场画展的主办方。慕云打开包拿出画展的宣传册，打开扉页，目光下移‘主办方：珠沙文化传媒。’
　　那场酒吧的邂逅，是自己费了大力气安排的，顺利的进入珠沙工作后，却从没有再见到那个人，直到那天整个财务部的人被叫去训话，才终于看到了她，是为了让她看到自己吧，才会那样站出来顶罪，如今终于如愿以偿的和她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却没想到还是被自己搞砸了，王琳，你相信么，那天在酒吧第一次见到你本人，我就爱上你了。
　　而我就像你笔下的向日葵一样，即使逆着光生长，也要活得漂亮。
　　慕云擦干眼泪，暗暗的给自己打气，这点挫折算什么，王琳，我不会放弃的。
　　这边匆匆离席的王琳，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起，这算是怎么回事？是闹剧？爱就能那么轻易的说出口么，想着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不过刚刚慕那么肯定的说自己是Les，是从哪里听到的？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重了，毕竟她还是个孩子，纠结下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叮~
　　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早点回家休息。’，慕云肯定这是王琳发来的信息，顿时心下一阵雀跃，抱着手机，心中暖暖的。
　　第二天，慕云带着早餐去王琳的办公室，却在门口被专秘告知王琳出差了，慕云不禁有些苦恼，还想着和王琳道歉呢。
　　“慕云？”
　　“啊，王部长，”
　　王嘉有点纳闷的看着慕云大清早的不去工作在王琳的办公室前边溜达什么，不怕被王琳拖走吃了？“你拿的是什么？”
　　慕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部长，我先去忙了，”然后匆匆的向财务部走去，留着王嘉一个人在那纳闷。跑什么跑，难道我比王琳哪只老狐狸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