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云鱼子

17、黄泉路

　　九点四十的公车自然几乎没有人，连司机都想扔方向盘不干了。这次突然一下子有三个人上车，司机自然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审视三人。汤圆当然回归鬼本来的形态：一般人看不见。
　　新城离山区也不远了，这里公交的路线要绕到山区再回城。车窗外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时亮时暗的路灯光看着路边长了狰狞枝桠的行道树。
　　司机也许需要回去喝杯茶压压惊。第二次有人招手是在偏僻的山脚。旁边有个小村子，但是上车的人明显不应该是那个小村子里来的。一身黑色拖地长裙，拄了一根老旧的拐杖。
　　刘斯烨一脸震惊，这不就是早上来领小狗的那个老妇人么。她上车以后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三人，对着刘斯烨笑了一下，大晚上的昏黄的车灯下那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的让人一阵头皮发麻。刘斯烨回了一个已经僵住的笑容。
　　老妇人坐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契抬了抬头，没出声，接着观赏外面的风景，虽然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二十分钟以后花漓等人到站了，黄泉路。哪个丧心病狂的人当时不念两遍再起名啊，就算坐了出租车，司机会吓到的啊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啊。于是接受了公交车司机一种惊悚中带着深深的怀疑目光洗礼后，三人浑身不自在地下了车。
　　这里离刺桂路不远，也就几条街之隔。那个花店老板住在这里的一栋老公寓楼里。契一路上很高兴，蹦跶着走在最前面，并熟门熟路地敲开了对方家里的门。
　　“小宸宸”对方一开门就被扑个满怀。“要不要这么热情。”被叫成小宸宸的人语气里带着无奈。花漓一脸黑线被契邀请进屋。
　　桌上摆着刚切好的苹果，开了盏小灯，他们家的小鬼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回头带着警戒心看了一眼，看见契以后似乎是放心了扭过头继续专心致志啃苹果。被扑的那位叫李宸，黄泉路某花店的店主。花漓是那儿的常客。
　　“茹椛过来玩。”“茹椛……”刘斯烨本来想说这名字谁给起的真有品位，但是主人在这也不能吐槽。“他起的，不关我事。”李宸为自己争辩了一下“你们可以叫它良良，这个比较顺口。”良良依旧坚持不懈的啃苹果，丝毫不管身后关于它名字的争论。
　　良良比较擅长的也不是攻击，而是撒点花瓣迷惑敌人之类的比较没用的技能，唯一一个带点攻击性的就是撒毒花粉，攻击性不是很强就是了，但是掐人是绝对狠。这是契对它的描述，显然他是受害者。
　　“小宸宸我能住你家几天么。”“不能。”良良的声音有点尖利，有种要刺穿耳膜的感觉。“不要嘛我碰到了点麻烦。”“你就是个麻烦。”花漓塞了块苹果在嘴里，声音含糊但是勉强听得清。“真的啦。”“谁能给你带来麻烦？”“一个我目前解决不了的鬼。”“就刚才那老太太？”契点头，“你能看见她是因为她的尸体保存得很好因此可以回到身体里行动。”为了代替标点符号，契说几句话就停下来咬一口苹果。“一般这样的鬼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游荡超过五十年了自然会积累很多杀人的经验。杀的人越多鬼就越强大。”“那这只鬼杀人无数？”“这只鬼很有名至少得有一百岁她住在鹧鸪山上。一般没人骚扰她，她也不骚扰别人。”契停顿了一会儿，又往嘴里塞了块苹果“她只杀某个年龄的人。”刘斯烨突然想起那天老妇人问他几岁了，这样就能解释了。“她下山大概因为她的狗病了，送到我们医院过。”“是嘛那你要小心喽。”
　　李宸答应了少年让他住下，并且去收拾客房了。汤圆的穿着再次被人唾弃了一下，良良一般情况下还是很安静的，一脸高贵冷艳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地躺在契怀里控制电视摇控器，跟全程吐槽的汤圆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一点半，花漓要去上班，于是两人就向李宸以及一直抱着他胳膊的契告了别。
　　路上很安静，刘斯烨回家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在医院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