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云鱼子

14、一点五十七分

　　这一觉刘斯烨和花漓睡得都很好，花漓不用担心半夜会有偷袭，也不用担心半夜刘斯烨会被偷袭。刘斯烨不用再想之前的一切和之后的一切。
　　闹钟准时把刘斯烨从高质量睡眠中拖出来。吃早饭的时候隔壁的汤圆突然出现然后奉它主人的口谕顺走了一个面包。刘斯烨突然觉得自己被拯救出来了，从那种麻木单调毫无感情的生活中。
　　寒城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那些黑压压的云团似乎离人们的头顶远了很多。
　　“阿姨您慢着点。”刘斯烨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同事正扶着一个老婆婆坐到座位上。“刘医生。”那老婆婆穿着奇怪，听到这一声后的反应更奇怪，她猛地抬头，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很慈祥，但总觉得不是打心里来的。由于是一闪而过，刘斯烨的注意力又在她怀里的小狗身上，所以没上心。
　　那老婆婆拄了一根用了很久的拐杖，但是腿应该没什么毛病，大概是为了走起路来更省力吧。穿得并不是普通老年人穿的朴素衣服，而是拖地的长裙，纯黑的布料看上去应该不便宜，还有同样布料的披肩，看上去这一身是一套的。她的头发应该染过，束成一支盘起来，还戴了朵黑花，更像是盛装参加葬礼，而且不是这个年代。
　　她的小狗需要做个小手术，刘斯烨的同事去准备了，刘斯烨留下来陪这个老婆婆聊会儿天打发时间。“小伙子几岁了？”刘斯烨倒了杯水搁在老婆婆面前的桌面上。“多谢。”“您客气了。”这时刘斯烨才注意起这老人的笑容。都说眼睛眯起来笑的一般来说是真心的笑，那是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这位老婆婆明显不是。她的眼里甚至透出丝丝寒意，让人觉得她不怀好意。“你还没回答我呢。”“啊……二十六。”“哦……”照常理她应该再接着问些什么，但是老人止住了话，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她的神态和语气都显示着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但是单单从年龄能知道什么？
　　过了半小时，手术还没结束，刘斯烨说大概还得十分钟左右。但是老人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很久，道：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我家里这儿远，今天我还有点事要办，要么狗就放在你这儿了吧，明天我再来拿。不差这十分钟吧，刘斯烨本想这么说，但是老妇人已经走了，与来的时候步履艰难地样子完全不一样，出门前还呢喃着“两点了啊。”
　　刘斯烨自然没听懂，那是因为他没看见怀表上的时间，一点五十七分。而那时的准确时间是八点三十三分。
　　刺桂街没有那么多的分岔路口，那老妇人就在医院门口不远处拐到另一条大路上，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花漓在阳台上享受云层缝隙里时不时投下的阳光，顺便重新种上外面的藤蔓植物。豆浆好几次都险些从铁质栏杆的缝隙里掉下去，还好，它比较胆小，以及汤圆被赋予看护它的使命，豆浆朝那边跑过了，汤圆就抓着它的后颈把它拎回来。
　　那个老妇人从医院门口走出来的时候，花漓刚好抬头看了一眼。那老妇人穿得显眼，自然容易引起注意，诡异的是她似乎感觉到花漓视线的方向，抬头朝花漓笑了一下。由于楼层略高，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花漓能判断出她的大致动作，并且感到莫名的不安。这种感觉很强烈，特别是在看见那个老妇人转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