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云鱼子

1、第一章。

　　寒城四面环山，所以发展空间并不大，也并不是气温很低。叫它寒城是因为北边最高的山以山上有个寒潭而闻名。
　　很冷，路边的梧桐树落了一地的枯叶。寒城的冬日里湿气重，寒气透骨无论穿多少衣服都挡不住。周围的水泥建筑物也毫无感情和美感，天好久没放晴，却又不下雪，只是阴沉着似乎从来没有亮过。一切都是冷色调。动作匆忙的路人神情麻木。
　　花漓是寒城A电台午夜档的主播，还偏偏是讲鬼故事的节目，因此观众几乎没有。但是上司妹子似乎是节目少得可怜的听众之一，所以一直没能取消这个节目。
　　刘斯烨是寒城刺桂街宠物医院的医生。
　　刺桂街，两人同时走进一幢老旧的楼。楼里住户不多，就在宠物医院对面。楼里的灯光昏黄，木制扶手上落了一层灰。
　　“这么晚才回家。”刘斯烨回头看了走在身后的花漓。那人并没有回应，双手插着衣兜，缓步踏着楼梯，楼道里只响着脚步声。花漓不喜欢说话，但是声音很好听。他似乎很敬业，录节目的时候很认真，虽然没几个人听。刘斯烨就是那几个里的一个。
　　花漓平时对人说话总是感觉没什么礼貌，因为他每次总是省略掉了敬语。“让开。”前面停下的刘斯烨显然是挡了路。短促的音节随即在夜风里隐去。
　　花漓家的阳台和刘斯烨家的只有两个铁栅栏之隔。花漓养了很多杂七杂八的花，到了春夏，他家的阳台就是整栋楼最美的地方。还有一只前几个月楼下捡来的猫，似乎有什么病，一直是刘斯烨在照料，但它似乎跟喜欢花漓家。
　　年轻人总是不会睡得很早，于是两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到阳台上吹冷风。花漓的阳台上摆了藤椅，白天小猫会蹦上去窝在那里，晚上花漓就跟它一起窝着。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月亮了，夜是浓墨般的黑，只有寒城夜晚不灭的灯火散发着毫无温暖的橙黄的光。
　　刘斯烨时不时会突然冒出一句话，花漓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望着漆黑的夜色。
　　“你不去上班？”“今天说是有实习生来想尝试一下。”“你就不去看看？”又没了回音。 “那我先下楼。帮我看家。”
　　几年来一直有一个女孩子很喜欢刘斯烨那里的小动物，家里人又不准她随便跑出门，后来她就半夜往刘斯烨这里跑，刘斯烨晚上出来吹凉风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后来就一直晚上接送那个女孩子。就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听到了花漓的节目，然后知道了隔壁经常出墙的藤蔓植物是他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