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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登场篇-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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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直白的自我介绍真的是很蛋疼又很中规中矩,我敢打赌十个日系轻小说八个都不会这么快就自报家门——往往都要进行大段的景物刻画场地定位,穿凿以路人和配角的烘托气氛的对话扯淡,再对主角有了全身多方位立体360°的英姿飒爽风度翩翩仪态万方的白描之后——就能交代清楚姓名,身份,性别,取向了。再根据作者的功力试着看能不能把世界观给穿插进无关紧要的碎碎念,使其看上去很有哲理很能令人信服而不是被当成废话或者是拉稿费的拖延战术。
所以说,厉害的大手和文触往往在第一自然段结束后就能顺利地让读者自然地奔向第二自然段而不是让其掩卷奔去。随着科技的创新和时代的发展,愿意“好好沉下来读一段文字”的人可谓少之又少。既然有补新番打游戏泡妹子撩汉子等等极有益于身心的活动,何必单单又捧一本小说来装文艺青年,或者开一个窗口等无知无良未曾谋面的作者去更新——啊不好意思,我又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再说下去就会学早子那个笨蛋回回地图炮到自己还浑然不知,所以……
开始第三自然段吧,嗯哼。作为新生在踏进校门的第一天我就深深感到活着真是对不起了。我真心不是有意当一个蹲墙角的偷听者,只是在新生见面会上无意弄丢了幸运星才磨蹭到最后留下来寻找……这颗星星是我妹妹特意折给我的,是个人都应该好好留在原地直到把它找回来的,对吗?为了我们的姐妹爱——
“就这样吧,你适合更好的。”
良久的沉默里我听到抽泣声,然后是带着鼻音的哭腔:“仁美,你辜负我。”
“如果把感情上的亏欠都叫做辜负,谁都欠了谁太多。”
“你怎么可以……”
“不要做出任何挽回的行为,那只会让我厌恶你。对不起,再见。”
我真的无心要偷听到分手的现场直播,说实在的我窘迫得浑身发紧,跪在倒数第四排的椅子中间脸红耳赤地念叨请不要在意到我我只是在找丢失的幸运星。确认听到了关门声后我长舒一口气,就在慢慢抬起头窥看对方是否走掉时,我不慎撞到了某根杀千刀的椅子扶手。
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的几秒钟,我听到了踢踢踏踏的由远及近的走路声。缓缓转过头,我看到了一脸梨花带雨的、又是恼怒又是羞愤的金发少女诧异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我,虽然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大概我们的脸红程度是一样的。
“啊……好呀……真是很棒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幸运星哟,哎嘿嘿嘿,你看……”我的幸运星原来是掉在了她走来的那条过道上,怪不得在座位中间看了这么久都没有。虽然我知道这时候强笑出声实在是太傻了,但也只能指着那颗纸做的星星故作天真。
她睁着泛红的眼眶盯着我,我越发觉得无地自容,连伸手去够那颗星星的勇气都失却了。
“你是谁?”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了这三个字。
“我是新生……我叫陈灿。”我看清了她衣服上代表年级的佩饰,心里七上八下地答道。
“你……”她后退了一步,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我哪里顾得上再看她的表情,拾了幸运星后赶快站起来就跑出了大会议室。等跑出教学楼才想起来,敢情我刚才是爬过去把星星拿到手的。
好羞耻啊,爬到她脚边这种事……好在意她内心的波澜啊刚刚被分手又碰上我这种人,不会对大会议室产生心理阴影吗?然后我又醒悟到一件关键的事:我自报了姓名。
事实证明我没想多,我很快就收到了被请去喝茶的通知。新生里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叫源真知子的女生。相比我这不为他人所知的事情,她干下的可是众所周知的大事:将学校操场整面围墙当成私人涂鸦墙。
在面对高年级的学长或学姐的欺压时,弱小者很容易就抱团取暖,相互认可,相互鼓励,在一片血色的世界里寻求希望的火苗,埋下理解的种子。可是,当我知道了究竟是谁想要见我的时候,我和源真知子的临时同盟就默契地化解了。
我看到的是见泷原私立中学的钻石级校园偶像,身处校园欺凌链啊不,权力结构金字塔尖顶端的大人物。
唔,现在回想起来整个人也还是有一种不敢相信的、带着稍微有点理解的自作聪明的猜测的心情。
究竟是为什么,人鱼姬会到要想见我这个新生呢?
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人鱼姬在学校的影响力比训导主任都强。美树财团家的独女在我校的地位,就像是王冠上的明珠那样显眼璀璨。
“沙耶加,那画就是她画的。”
“哦,那这一位就是——麻美,你要的人?”
狼狈地望向讲台,被推搡着跌到椅子上坐下的我下意识地在审视里挺直腰板。那个蓝色短发的、给人以“好可爱啊”的感觉的少女交叉双腿坐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纯粹是好奇的态度看着我。仅仅是那样的气场就已经压迫得我无法直视,何况时间也太匆忙了,基本都没有视线的交集——只迅速一瞥前方,我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某些相对之下更不和谐的地方,比如讲台前那张铺着扎染桌布的宫廷风格的桌子,完全和教室中规中矩风格不搭调的红木雕花扶手椅,还有放在那里的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除此之外,最让我在意的是那位喝红茶的人,定定地愣了一秒钟以后,我的心里涌起了独自站在悬崖峭壁上观看一万匹草泥马撒开蹄子在马拉戈壁上进行奔腾迁徙一样的波动。
是啊,人鱼姬和红茶学姐在一起同时出现的话我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啦,毕竟是传说中的两位大神,有敌对啊友好啊打酱油啊之类的关系都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揣摩得到的,顶多是再添上满满的一肚子震惊罢了——于是噗地一声肚皮就炸裂了开来,在我的脑内,从肚皮里蜂拥而出的万千碎碎念化作狗血,淋了我们所有人一头一脸。
那个被分手的女生就是传说中的红茶学姐。
那个被分手的女生就是传说中的红茶学姐。
那个被分手的女生就是传说中的红茶学姐。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有些难以自持地用手扶住了额头,红茶学姐巴麻美,我究竟是见识到了怎样爆炸性级别的分手场景啊!就算我认错了脸,也不会认错她头发的那两个卷卷!
在这个教室里除了我身边用来限制我行动的人和一些明显就是在放哨的亲卫队是站着的以外,坐着的也只有我和真知子,人鱼姬与红茶学姐了。
迫于这巨大的压力,我现在更愿意去看天花板,窗户和门——等下,那个气场十足地踏进大门的面容姣好的绿发女生是谁?直觉告诉我她肯定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不会跟她似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从容淡定。
“我来了。感情的事闹这么大不好吧,这是要摊牌?”她一直走到教室中间才停下,除了红茶学姐和人鱼姬以外,她什么人都不看。
“啊!”我不慎失声叫了出来。这声音分明是……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红茶学姐亲手倒了一杯茶,站起来递到双手接过的人鱼姬手里。后者捧着茶杯小口地啜饮,似乎是心情不错地对着出格的我笑了笑。见状我迅速地低下了头,哀嚎这思密达一样变态的长幼制度是怎么诞生在见泷原私立中学的。跟我一起的源真知子估计都看傻了,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当我再次抬眼偷看时,只见巴麻美用手轻轻拢了一下头发,款款走到那女生的面前。她当然没有像那天一样流泪,而是用一种淡定的口气说出了帅气度十足的分手宣言。
“不,我只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告一下而已。毕竟你是在和我交往,分手的话,还是公开通告比较好。”
“哦。”眼见绿发女孩无动于衷。我忽然佩服起巴麻美的控制力,被如此对待,她的脸上此刻还能带着微笑。
“那就这样咯,去找别人也好单身快乐也罢,我今后彻底和你断绝关系。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在竭力忍住鼓掌的欲望,可能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被巴麻美的举动惊到,觉得她是如何爽利成熟,唯有我知道那天哭得不成样子的女孩子此刻是怎样的心境。
大概是那种……很想痛扁一顿对方、又下不了手的感觉。
在那女生离开前,人鱼姬喊住了她:“喂,志筑仁美!”
她转过头,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什么事,美树沙耶加?”
“别犯错哦,”她竖起食指,颇有深意地摇了摇,“这几天可不要触犯学校的规矩……不然我不保证会有什么处罚的,听清楚了吗?”
这……不要太明显,分明就是在下战书吧。我说,这样明显的火花四射的战争预告场面就不必让完全是状况外的我和源真知子知道了吧。大神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悲欢离合爱恨情长哪有我们搀和的份,就放了我吧。
“喂,你们以后都注意点言行,”人鱼姬像是嗅到了我因为急于想要离去而分泌出的的肾上腺激素,言简意赅地进行了总结,“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画的别画。”
我斜眼偷瞥坐下继续喝茶的红茶学姐,她的手非常稳,没有将茶洒出来。真不愧是做大事的,进校以来听到的关于她的那些闪耀着金色光辉的传闻我立马信了九成九。
和源真知子埋头走出教室后,我们之间的情谊因为“共患难”而上升到了“朋友”的高度。在之后的日子里成为了傻笨疯呆四人组之一的“疯”,与被冠以“傻”之名的月见山律和被称作“笨”的深津早子一起,成为了我的至交好友。当然,这是些都是后话。我想我们的友谊的是从我在走回教室的路上问她“你究竟在墙上画了什么”开始,她的回答也是让我永生难忘。
至于红茶学姐其人,我在之后的日子里坚定不移地收集她的资料,从而知道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呃,关于这位温柔成熟的知性女性的传闻大多都是真的,只是这一点就让没有足够心理准备的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和她有关的人物们当然也在我的了解范围之内,比如美树沙耶加,晓美焰,鹿目圆,上条恭介,志筑仁美……她要强骄傲的一面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当得知是这样的一位人物参与构建现有的森严等级的学校关系网时,无法遏制的崇拜之情和痛心疾首的扶额之情又把我从内而外层层击打到服气。
英式红茶,要糖还是要柠檬?我不会说我成了红茶学姐党,这句话的可信度就像我每次考数学都能顺利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一样。不知怎地,她的前任志筑仁美开始慢慢淡出了公众的视线,只剩四位还继续活跃在大家的视野里,作为焦点的同时不断制造各种意义上的话题。
差不多这就是我的完整的入学仪式,比起别人来要丰富了那么一点,耗时也多于一个新生讲话的长度。其实我还可以秀一下其他语言的“再见”,但我相信你已经看够了无味的第一章而且希望它快点结束,或者在看到这一行之前就退出了阅读。
反正我再多说几句也没有什么其他信息,不如把想说的都留到后面。我的经历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妨等我们都有时间的时候,我来慢慢说给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