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Firmiana

5、康南

　　忙了一天了，乔枫在忙着做出差计划。作为生态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野外出差是必不可免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云南？偏偏是昆阳？
　　乔枫在博客中写的是“暑假要去云南出差，很多朋友都羡慕我的回去，其实，在我的心里，我是害怕回去的。那段经历，是那么美好，美好的不忍再去触碰。我害怕回去的物是人非，害怕我，回去，竟是以客人的身份。不忍回归，正如当初的不忍离去！”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其中的真正原因，不能为任何人道的原因。
　　那就是康南。
　　定好路线，安排行程，计算花费，——出差之前总是有那么多让人烦恼的事情，但最烦恼的是，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康南，那个曾经被乔枫疯狂爱过却自己可能一无所知的人。辗转反侧，乔枫失眠了。
　　失眠的乔枫，眼里是有泪光的。想起以前那段疯狂的日子。康南是她的硕士导师，昆阳生态所首屈一指的学霸。这里的学霸意思是，如果有学生的开题、中期、答辩，甚或是有老师作报告，是极不情愿看到他在台下坐着的。因为，他的存在会使自己心虚，自己越怕会被别人看出漏洞的地方，越是会被康南一语中的，让人不知怎么回答。越是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够完善不够好，就越是害怕他的出现。太严谨、太较真，有时候真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所里的人，包括学生和老是，对他都是一种又怕又敬的感觉。乔枫也是。
　　但是乔枫对他的感情，却不只是学生对老师的感情那么简单，甚至不是简单的女儿对父亲的感情，她爱上了他。爱上了外表冷酷、内心火热的他，爱的疯狂。
　　每天晚上跑去他的办公室下几次，去看他窗口的灯光。怔怔的看，就似乎看到了他在伏案苦思。看一会，回去工作，之后再去，如是不知厌烦，看到灯光就感到温暖，似乎有人陪她。更甚的是，在乔枫的宿舍，头使劲伸出阳台，是可以看到康南家的窗的。也许不叫家，因为康南曾说过，那是他的宿舍。为此每次睡前，她总要使劲的伸出头去，凝视那窗口良久。很多时候，一开始灯是亮的，而后暗下来，只剩忽明忽暗的闪烁，乔枫知道，那是电视，而这段时间，总是很久的，而后才会暗下来，静下来，那是康南睡了。
　　康南是钻石王老五，他还是单身。曾经的一段婚姻，因为两人远在两个省份，也因为两人极其强烈的自尊，都不肯放弃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破裂了。他这样孤孤单单一个人，已经8年了。像他这种年纪，再谈一次恋爱也是不太可能；像他这种脾气，别人一般也不敢给他介绍对象。原来他的老师，现在已经70多岁的张老师，还是操心过的，但是被他拒绝过几次后，也没有再提过了。所以，他就这样，孤孤单单的。
　　每次乔枫看到他办公室的灯光熄灭，便会躲在树荫下等他走过那段草坪中央的小路回他的宿舍。每次看到他慢悠悠落寞的走来，她总是心疼的想哭，总是很想冲上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但每次，都没有这种胆量。
　　离开的时候，乔枫就对自己说，以后永远不要回来，把这段记忆永远封存，永不再提。而且，就连自己记录其中所有心情的日记，也在一个事故中完全消失，无影无踪，那段记忆，似乎也跟着灰飞烟灭了。但是，现在居然，在未满一年的时候，她就又要去面对。造化弄人，也不该如此。乔枫知道，她不该在结婚刚刚两个月的时候再想这些，这对王可不公平，但是，人的心，是可以听自己的吗？
　　就在此时
　　发现
　　原来思念从没有离我而去
　　我只是 哀牢三日春，赠予一生秋。
　　费尽心力 可知眷恋意，至死方能休。
　　修了一个大堤
　　以为可以把它截断
　　谁知
　　我只是把它
　　满满的、满满的储蓄
　　现在它决堤
　　摧枯拉朽
　　完全的、完全的把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