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情书》时域

6、Episode six

　　Episode six
　　自从那次谈话后，二人终于知晓了对方现在的情况。文皙蜃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在德国一家医院工作，主攻眼科，因为现在这个医院眼科医生稀缺所以才破例调到了位于英国曼彻斯特的这所医院。而岳十则是毕业后去了一家跨国公司，本来是在美国，由于业绩优秀，同样是被调到了英国担任欧洲地区的分项目负责人。

　　二人看似老朋友见面无话不谈，但是却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雷区。例如，岳十就在嗓子眼的“那天那个叫你Mommy的女孩子是你什么人”，和文皙蜃几欲问出口的“你结婚了吗”。

　　终究无人提及。小心翼翼地。

　　就连过去都闭口不谈，生怕那庞大记忆的潮水席卷而来将此刻的自然安稳吞噬殆尽。过去实在太过美好，愈加衬托出现在的苍白无力和冷淡疏离。

　　只是，重逢之时总是会令人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岳十和文皙蜃是早恋没错，可是并非像大部分学生一样，一个班里的同学日子久了玩暧昧也玩够了终于不负众望地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当过一天的“同学”。

　　说起来，还有一个人要感谢。

　　辛雨，文皙蜃的初中同学，岳十的小学同学。

　　衔接初一上学期和下学期的寒假里，辛雨迎来了她期盼已久的十三岁生日。文皙蜃因为参加比赛的关系毫无悬念地去晚了，当时人基本都齐了，辛雨家的客厅相当热闹。而彼时还只能被称作女孩儿的文皙蜃无疑十分惹眼，原因无他，好不容易放假了，大家穿的都是便服，只有她依然穿着肥大不合身的难看校服，格格不入。

　　辛雨见怪不怪：“好歹也是我生日，你敢不穿校服吗？”

　　文皙蜃摊手：“去参加了一个市里的比赛必须要穿校服我也没办法，有礼物就行了那么多事儿。”

　　文皙蜃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得完全不似少年的声音：“不好意思来晚了。”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有阳光的一天，男孩背光站立比女孩高出整整一头的身高打下的阴影让文皙蜃瞬间有些眩晕。哈出的白雾缓慢消失不见，松垮的校服显得男孩极为修长，虽然是不同的校服，但是两人同样在校服包裹下瘦高的身材相映成辉。

　　“去参加比赛了，不能穿便服。不过放心我带礼物了。”男生继续开口，显然也甚为了解辛雨的敛财本性。

　　辛雨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剩下的七八个人也跟着一起乐不可支。

　　“岳十，你不知道吧…”辛雨指着文皙蜃，“刚才有一个人，在你进门的前一秒说了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呢。”

　　这时文皙蜃才终于看清楚了少年的相貌，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同学你好，我叫文皙蜃，辛雨的初中同学。同学你应该跟我参加的是同一个比赛吧。”

　　少年点点头：“我叫岳十。不过我参加的是物理组的，你好像是生物吧。”

　　文皙蜃丝毫没有惊奇为何对方知道她是生物组别的，只点点头：“你们组送去参赛的物理试验视频我看过了，我挺想知道是谁的创意，能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吗。”

　　岳十也不含糊：“不必介绍了。是我的创意。你们那个生物试验视频也是出自你手吧。”是肯定句。

　　“是。”文皙蜃干脆地承认，而后伸出右手对岳十笑得灿烂仿若千阳：“非常高兴认识你，岳十。”

　　岳十也微勾了嘴角把手递过去握住她的：“我也是，文皙蜃。”

　　两个青少年做着大人们之间的礼仪却全然不显违和，但旁边的辛雨憋笑憋得快拍桌捶地了。

　　那时候，二人还都可以笑容灿烂得毫无芥蒂；那时候，二人之间还清清白白只除月老一根红线系着还暂无其他纠葛；那时候，二人身边还有像辛雨这样的朋友可以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哭。

　　后来一切都变了。

　　只是，岳十还记得当时文皙蜃放缓了眼角笑意将唇瓣的弧度扩大，对他伸出了手的样子倒映在他有些微泛棕的瞳孔里。

　　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