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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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谢顶的安室长使劲往上捋了捋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硕果仅存的几根，露出大面积泛着油光的头皮，以此来表现自己为难的状态。
“沈同学，这个。。。是这样啊。”他热情的招呼沈陌非坐下，“少年人，脑子快，一天一个主意这很正常，我们年纪大，跟不上，但是我们理解啊。只是。。。”他露出一脸难色， “沈同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SF，跟那些个小公司可不一样，我们有严格的招收练习生的制度，每个季度，甚至每年，招收人数都是有限的。。。”
他身子后仰，靠向沙发背，“上个月我们今年练习生名额尚有空缺，只是，这个月初，在北美举行了一次计划外选秀，招收人数已大大超出预想。。。”
他摊摊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拒绝的意味，溢于言表。
沈陌非皱起眉头，前世对于SF的练习生制度就算不感兴趣，也偶尔会从其他粉丝口中得知一二。
安室长的话固然有一点为难他的意思，但招收限额这种东西自己记得又确实是存在的。
他没有立即开口，安室长也没再说话，从镜片上方注视着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戏谑。
SF虽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可但凡推出的艺人，就算没有名动天下，也至少红极一方。
无数少男少女为挤进SF当练习生煞费苦心，削尖脑袋，可眼前这个少年，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放弃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要知道因为是手下的得力干将陈易极为肯定的人，所以自己已经在胡社长面前大肆赞扬邀功一把，结果，自个儿的面子给直接拂个干净。
安室长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今年名额虽然满了，但是你若真心想来当练习生的话。。。”
沈陌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怎样？”
“你可以明年来参加选秀嘛。”
沈陌非心中一凉，SF每年国内惯例的两次选秀分别位于寒暑假期，而国外的选秀更是毫无规则又次数甚少，他知道AWE推出日期是明年4月，明年再通过选秀加入练习生的话，机会基本是。。。零。
自重生后，他全新的人生规划完全就是循着“开辟新征途，拯救男神，成就自我”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而来，万没料到，在第一步就遇到了前路被堵的挫折。
沈陌非左手虚握成拳，他在前世是个宅男，遇事又大都一帆风顺，但是人心黑暗、社会险恶这类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他隐隐觉得，自己是否得去哪弄点礼什么的给安室长，毕竟，练习生是一定要加入的，而且是尽快。
他记得中学时期，老妈在银行给自己开了个号，专用来存放压岁钱、奖学金、各类竞赛奖金之类。他正努力回想目前自己那个账户里大概能有多少钱，安室长突然想起什么试的拍了下脑袋。
“哎。差点忘了。选秀当然可以等到明年，只是有一样事情不能等啊。”安室长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下，放低音量，“火焰团和公司解约之后，SF目前天王级艺人数量是。。。。。。没有。”为了渲染语境，他配合上肢体语言，在沈陌非面前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公司一直有计划近期推出新人男团，而且是冲着培养成天团的目标去的，更何况那些练习生里呆了四五年的完全可以正式出道的孩子们不在少数。。。竞争虽然强烈的点，但是好东西才会有人抢是吧。。。啧啧，你要错过这次机会那可就。。。。。。当然了，将来也有可能出道，混在什么阿猫阿狗的队伍里，每年撑死接到两个通告。。。”
安室长重新靠回沙发后背。
沈陌非心里稍微安了点，对方这么说，应该就是有戏，只是。。。。他不得不重新估量起自己的存款。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安室长说了半天，终于等到对方这么问，也不卖关子了，“马上进公司。”
“可是。。。招生名额不够了不是吗？”
“练习生名额满了，那不做练习生就是了。练习生进公司以后所做的事情只有两样，学习和练习，你如果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叫不叫这个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不和公司签合约，就完全不受招生限额的限制嘛，但你又可以和他们一样享受学习和练习的权力，而且公司对你的制约也不会像他们那样大。”
“啊？”他语速有点快，沈陌非一时没理解过来。
“只是。。。。这个学习吗？也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学习的。我们公司也不是公共设施处，自然要收学费的，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过，不可能乱收费，每个月两千，如果要吃饭住宿另外交钱。”接触到沈陌非的目光，安室长立刻补充，“一个月两千算是少啦，我们这里上课的老师每个请出去私教收费都是全国最高的，练习室别说不租人，要租人一小时一百都不嫌少。。。。”
两千块钱在03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沈陌非沉思了片刻，问：“没有合约的话，公司也就根本没有帮我出道的义务吧。。。”
安室长干笑两声。
“你放心，虽然不是练习生，但是可以参加年末的练习生BEST大赛，只要在大赛上拿到名次，立刻就成为新团的种子选手，运气好点直接就可以签歌手合约了，再不济也能从“学生”身份转成练习生。只是如果水平不够。。。想再靠交学费在这边死赖着，公司也不会允许的。”
沈陌非也不是傻子，他只要稍微一想自然就知道安室长在其中做的工作唯二就是：和上课的老师招呼一声，以及在最后的年度大赛中把他的名字加上去，自己却要每个月上交两千块钱所谓的“学费”，但是他不得不同意对方的提议，并举双手附和，就像是对方挖好了一个坑给你跳，可你又不得不跳，因为坑底有你想要的，比摔一身伤更为重要的东西。
“什么时候可以来报到？”
“明天北美选秀的那批孩子第一次上课，你正好可以同他们一起。”
沈陌非礼貌得道谢，转身离开。
安室长眯眼注视着少年的背影，纤细消瘦的很，却腰杆笔直。他和这个少年见面两次，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境，对方却态度如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他那位衣着低调却难掩华丽的母亲，言谈举止间竟还带着几分孩子气，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少年和这样的女人？哪怕不是什么商贾巨富，家境定也殷实的很。若他日后能出道走红，自己到底也算助了他一把，若是没有那个好运，自己也已收入一笔。
只是，SF的练习生群，可是不比君王后宫干净多少的地方。这样眼睛里不含杂质的孩子，撑不撑得到大赛还说不定呢。
沈陌非从SF出来就去查了自己的账号，两千多，只够一个月的支出，他没和父母商量就答应了安室长，不得不汇报时却发现难以张口，可以顺利加入练习生时因为不想孤注一掷的活着所以放弃，现在却又飞蛾扑火般冲上去，他都有点怕父母会不会以为自己高烧一场把脑子烧坏了。
这简直比成绩差的学生交择校费还要来的不值，择校费交了还能拿到个学籍，自己如果在BEST大赛上没拿到名次，这几个月的钱可就全部打了水漂，毕业证都没一张。
只是，这事迟早要说，沈陌非硬着头皮在晚餐时候解释了一下安室长的这个办法。
出乎意料的是，沈爸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异议，他甚至觉得如果这点钱可以将数年青春这个大赌注换成短短三月，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
沈妈往沈陌非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
“三个月而已嘛，我家陌非就算一年没碰书本功课也可以很快赶上的。”
六岁的沈陌云吃完碗里的排骨，伸着藕节般的短胳膊就去够菜盘子里的。沈妈给她重新夹了块，顺便捏捏她的小肉脸，“哥哥决定当明星了，开不开心？”
“开心。”沈陌云吃的满脸肉酱，幸福的回答。
沈陌非这一刻，感觉到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是了。完全没有必要畏手畏脚，抛开沈妈说的功课问题不说，自己可是重生过来的人，就算当了十年练习生未果，拿出自己的老本行给人画插画也断定是饿不死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当天晚上，沈陌非做了个梦。梦里面的少年依旧拿鼻孔朝着他，“如果只是来玩玩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沈陌非仰头冲他使劲笑，笑的两只眼睛变成一大一小，“我不走哦，我要陪着你，一直陪你走到很大很大的舞台上去。”
三个月的时间，比之十年，实在太短。追着那个人一路狂奔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可以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