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若经年》双十双四

30、庆功宴 我今晚就住

　　众人寒暄完，终于想起要相互介绍。

　　苏文生一扭头，就看到定定注视着他的沈卫东，整个人彻底呆住，他没想到会在此时突然见到他。

　　他看不见自己此时依然僵硬的表情，心里只想着能不能掉头就走，离开这个屋子，离开他的视线。不是说好了再不相见，现在这样，算是天意弄人吗？

　　沈卫东看着他想要逃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微微垂下眼，盖住不欲被人察觉的受伤和满眼的落寞。

　　热络寒暄中的众人都没有觉察到这俩个人之间汹涌的暗潮，当年的事情，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谁，苗淼她们只知道，阿生为了一个人背井离乡，她们不知道，那个人，是沈卫东。齐朗他们只知道，卫东为了一个人，差点堕落到泥足深陷，却同样不知道，那个人，是苏文生。

　　沈卫东胸口的双S，是要把“苏”和“沈”刻在心上。苏文生腹部有一道伤疤，那是他为了沈卫东，烙在身上的烙印。

　　彼时一分别，此去经年，再相见，却不知，卿意何为。

　　沈卫东觉得胸口的刺青霍霍的疼起来，好像要裂开皮肉般，明明纹的时候都不曾体验到这种痛楚。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坐在沈卫东一旁的顾蔓枝，她跟这些人都没什么交情，寒暄完了，就没有什么太多聊天的话题，这时才注意到几乎是一直沉默的沈卫东，这让她觉得有些反常。

　　她递了一个眼神给齐朗，齐朗看了看仿佛只剩躯壳在这里的卫东，突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苏文生，果然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突然想通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自然的带领众人去厨房准备食材。

　　四周人们的移动终于唤回来了两人游荡的神思，他们不约而同的以中间的人群为屏障，远远地隔着，试图弱化对方以及自己的存在感。

　　齐朗在厨房安顿好众人，说是要倒杯水给一个人留在客厅的苗淼，抽身回了客厅，将水递给苗淼。

　　“你那个朋友，苏文生，你认识他很久了吗？”

　　“你说阿生？当然久，这些人都是我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苗淼有些得意。

　　“那他曾经有没有一段异常的时间？”

　　“异常？我只知道，三年前，他突然间背井离乡。”

　　“三年前？”齐朗细细回忆着时间，“知道为什么吗？”

　　“只知道是因为情伤，可是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想起这个苗淼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当时他们也曾偷偷埋怨过阿生竟然对他们还这么遮遮掩掩。

　　齐朗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或许，因为并不是女朋友。”

　　“什么意思？对了，你怎么突然对阿生这么好奇？”苗淼不解。

　　“如果我没有猜错，三年前，他受情伤背井离乡，而你们并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谁。这是因为，他没有女朋友，而是有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苗淼担心被厨房中的人们听到自己的惊讶，不由伸手捂住嘴，低呼出声。紧接着，急忙拉住齐朗的胳膊，着急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猜，那个男朋友，就是卫东。他们刚刚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齐朗又沉默了片刻，看向苗淼，“还记得上次陪你去找木幽吗？”

　　苗淼点点头。

　　“那次我见到苏文生，就觉得有些眼熟，后来回去之后，果然在卫东手机上见到他俩的一张合影。那个照片，无论他怎么换手机，始终都在相册的第一个。我告诉他，今天见到照片上的那个人的时候，现在细细想来，他当时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听着齐朗的分析，苗淼突然有些乱，原来阿生曾经经历过这些，他们竟然不知道，而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些，她们简直愧对“朋友”这两个字。

　　她想了想，对齐朗说：“你能帮我把阿生叫来吗？我想单独跟他谈谈。”齐朗想，苗淼应该有分寸，遂回到厨房，寻了个理由把阿生支出来。

　　看着苏文生有些强颜欢笑地走向她，她有意向半开放式的厨房内望了一眼，果然看到沈卫东盯着阿生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对齐朗的话更多了几份笃定。

　　“阿生，看你们在厨房那么热闹，我都快坐不住了，一个人在这儿好无聊，你能陪我去后院看看吗？”

　　苏文生此时恨不得离开这里，他都能感觉到背后如有实质的目光，让他觉得备受煎熬，听到苗淼这样说，忙不迭地同意。

　　屋内的人，除了齐朗，没有人知道这俩人干什么去了，可是其他人无所谓，只有沈卫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倒个热水还差点烫到自己，他旁边的橙子咋咋呼呼的：“沈大少爷，你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倒个水都能这么惊心动魄！”

　　沈卫东才稍稍收回思绪，抱歉的冲她一笑：“没误伤你吧，真不好意思。”

　　橙子看似大条，神经却很敏感，觉察出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一副心上人跟别人跑了的表情。”

　　不明真相的顾蔓枝听到这话，接了一句：“你别说，还真是挺像的。橙子，你这形容的真贴切。”

　　随即两个女人就热络的聊上了，也没人在注意沈卫东在听到那句“心上人”之后的反应，除了齐朗。

　　快开饭的时候，苗淼终于带着阿生进的屋来，齐朗遥遥看向她，她只是对着他笑笑，而苏文生的样子，似乎比之前的状态轻松不少，想来，之前一直深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能够说出来，多少会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众人喝酒、聊天，气氛和谐而温馨，席间只有苗淼因为受伤不能喝酒，其余众人的状态都或是微醺、或有醉意。

　　阿生趁着酒意，来到沈卫东身后，想着苗淼对他说“阿生，你要遵从自己的心，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他心里多了些勇气。

　　齐朗和苗淼同时看到那面的俩人，齐朗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不由紧了紧，没人知道会上演怎样的剧情，他只是觉得，应该惜取眼前人。

　　一旁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小别墅内逐渐出现了众生相。橙子抱着麦开始鬼哭狼嚎，陌陌和蔓枝两个女人不知道窃窃私语些什么，竟然又开了瓶红酒喝上了，占据了沙发的位置。唐哈士奇硬拉着木离玩儿两只小蜜蜂，很明显两个都喝高了。沈卫东和苏文生只是默默坐在一起，偶尔相视一笑，轻轻碰杯，间或涮些还没吃尽的菜，或许这样的夜晚，让他们的担忧消失在酒精中。

　　齐朗则是在一旁的软榻上，将苗淼环抱在前，牵了她的手，细细的摩挲着，缓缓开口：“你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苗淼微愣，“称呼？你以前难道都不叫我的吗？”

　　“你看，他们叫你猫儿，你爸爸叫你小淼，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其实他还想到，薛深会叫她淼儿，只是，他不愿意提到这个男人的名字。

　　“这些不过就是个代号，怎么叫都可以。”苗淼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前，这些日子来，她已经对这个胸膛不能再熟悉了，原来两人没名没分，她还觉得有些顾虑，现下给他冠上了自己的标志，她靠的更理所当然。

　　“唔。”男人轻轻应了一声，“要不，我们回屋吧？”

　　听到这句话，苗淼呆了，“回屋？哪个屋？”

　　齐朗笑着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傻瓜，还能是哪个，当然是我的屋子啊。”

　　苗淼的小脸轰得涨红了，“这这这，不太合适吧，我要不还是回去了。”

　　齐朗无奈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苗淼顺着看过去，除了她，大家都有些忘形了，这样开车出去，不是明显在脸上写着：我是醉驾，快抓我。

　　可她还是想挣扎下，“要不，我打车回去？”

　　看着她负隅顽抗，齐朗却是松口了，“哎，那走吧，我把你送回去，再回来，估计，得走个几里地吧。”

　　苗淼看他这副样子，想了想这里的确很难打到车，想着他今晚作为主角也喝了不少，心疼他在外面再折腾，犹豫再犹豫，方才开口：“还是算了吧，我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齐朗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隐秘的笑了。

　　苗淼本想问他自己能不能睡在客房，可是看了看客厅和餐厅内还在继续的夜晚，她思忖了下，估计问了也没用，狠狠心，顺从的双手攀上他的颈项，被他抱到楼上他的房间内。

　　关上门，楼下的声音几乎都被隔绝在外，苗淼四处打量着齐朗的房间，干净整洁，却似乎没什么生活气息。

　　齐朗将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先帮你放水，洗个澡？”

　　“还要洗……澡啊？”苗淼觉得有些羞赧。

　　齐朗看着她红红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就你一个人洗。”

　　苗淼被他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恼羞成怒，用没受伤的脚踢了他一下，“快去放水！”

　　“遵命，女王大人。”齐朗配合的应道，惹得苗淼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