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辛明月

3、chapter 3 第二天和杨

　　第二天和杨萧寒出去玩了一天，然后又过了三天，便是高三的开学日了。暑假一回来，大家都很久没见了，叽叽呱呱聊个不停，夏汐远还没到班级门口，已经被各种声音震得头脑发晕。不过，这样很温馨，要她每天在家呆着，她才不干呢，天知道她早就盼着开学了，这样才可以天天看到杨萧寒，(*^__^*)嘻嘻。
　　前脚刚迈进班级，就听见刘璐瑶的声音凌空劈来：“我的远远，你终于来了！”
　　夏汐远颤了一下，这才在她旁边坐下，果然，这丫头一个熊抱把她塞到怀里使劲蹂躏：“哎哟，一个暑假没见了，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胖，有没有变黑，有没有...”
　　前面两个人双双回头。“哎哎，刘璐瑶，消停点，人家正牌老公在这里呢，别打翻了醋缸子！”陈琦说完，仰天大笑，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笑点...
　　夏汐远好不容易挣脱了刘璐瑶的魔爪，一抬头，杨萧寒正支着胳膊温和地看着她：“汐远...”
　　“嗯？”某女已经招架不住他的眼神了，刘同学和陈同学也惊呆了。
　　“你的领带呢？”
　　“啊咧？”听到杨大帅哥温柔地问出这一句，夏同学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胸前，真是晴天霹雳！开学典礼居然衣着不符合规范！这下神也救不了她了，“完了，放鞋柜上了！”
　　“强，真强！你该不会忘了今年我们年级主任换成金虎牙了吧！”陈琦继续煽风点火。
　　刘璐瑶摸了摸已经呆滞的孩子，叹息了一声：“金虎牙只会一件事：双倍扣学分...在他手下毕不了业的太多了...”
　　夏家姑娘含泪咬着小手绢：“那我有多少分能给他这么扣啊TAT”
　　上课迟到，作业忘带，仪表不合规范...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吗？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顾菲突然在教室门口冒了个头：“夏汐远，高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拿新到的资料。”夏汐远正坐在靠窗的第一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耷拉下脑袋：谁不知道高老师就爱定砖头厚的资料。
　　“我陪你去。”杨萧寒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
　　“得了吧，你怕高老师不怀疑我们啊。”夏汐远吐了吐舌头，作出荆轲易水诀别的表情，然后悲愤地离去。
　　此时班长已经开始组织同学下楼去礼堂，杨萧寒看着夏汐远走远的背影，抬手把自己的领带取下来轻轻地放在她桌上，然后转头对正在惊叹的两位同桌淡定地说：“快走啊。”
　　于是两个人跟在杨老大的背后交头接耳，最后达成一致协议：嗯嗯，他们道行不够，没有这觉悟。
　　这厢夏汐远来到了英语组推门而入，却没有看到高老师，准确地说根本没有老师，只有一个陌生人坐在高老师的座位上低头看着文件。她习惯性问了一句：“May I come in”
　　“Sure.”那人说着抬起头，看到她便笑了，绅士地站起身说，“Hello,Miss Xia.”
　　夏汐远也认出了眼前这个优雅从容的男人，愣愣地打了招呼：“陆叔叔好。”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来找你高老师的？”
　　“喔，说是有新资料要拿。”夏汐远四处环视了一圈，在墙角看到了一摞书，果然啊，砖头...不禁嘴角抽搐。
　　陆言泽走过去拿起一本书掂量了一下，皱了皱眉：“这么重，高启振怎么让女学生拿。我帮你抱到班上去吧。”
　　夏同学一听，差点蹦起来，突然又凝固住，想到刚进来时看见他正在看文件，于是一本正经地说：“不用了陆叔叔，你不是还有事忙吗，这点书我能抱得动。”又好奇地问，“陆叔叔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新聘来的校园律师？”
　　陆言泽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律师？”
　　“那天坐在车后座，我看到许多关于法律的书，于是猜的。”
　　“原来是这样，挺仔细啊。”陆大律师今天穿着正规西装，往窗框上一靠，精致得像T台上冷峻帅气的男模特，“你们学校上个学期不是有个女生跑步时晕倒了，后来说是心脏问题没有抢救过来吗？那家人把学校告上法庭了，我受校长委托来为你们学校做辩护律师的。”
　　夏汐远抿了抿嘴巴：“嗯，我听说了，其实和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没有关系的，我们都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但学校也应该赔偿一些啊，为什么还要辩护？”说着似乎还不满地看了陆言泽一眼。
　　还真是个单纯的女孩，正值青春纯白，根本不懂得社会的黑暗，真不知道是不是福气。陆言泽伸出一只手指在窗台上点着，也没去看夏汐远，而是望向窗外：“那家人要求索赔的金额远远超出应该的范围，完全是敲诈行为。”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父母拿孩子来敲诈！”
　　“夏小姐，你不懂的还太多。”那个男子明明站在阳光里，却清冷得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夏汐远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站在一边不敢动。
　　陆言泽轻轻往那边瞥了一眼，只见女孩子似受惊了一般抖了抖睫毛，心中叹息，却故意装作没有发觉她的误解：“不介意的话，来帮我个忙。”
　　“好的...”夏汐远对这样的转变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夏同学完全忘记了开学典礼的事，成为了陆大律师的语文顾问兼私人助理。
　　“事实上，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一天，是我从英国回来的第二天。由于在英国呆了十年，所以现在对很多语文知识不是很熟悉。”陆大律师如是说，于是夏同学表示深深的折服。
　　在翻译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代条例和案件的同时，夏同学还要端茶送水...总之，很有助理的前途...
　　陆言泽其实还是很诧异的，本来留她在办公室只是为了帮她逃过衣着检查这一关。早在来学校的时候就他听到高三学生抱怨没戴领带要被年级主任扣学分，然后看到夏汐远一进来的时候哭丧着脸，他就明白了。后来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做事井井有条，认真严肃，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她都会仔细思考后才回答，没事做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丝毫不会给他添乱。
　　“语文成绩很好吗？”陆言泽喝了一口水，偏头看见她正在一笔一划地把翻译写在书的空白处，不确定的还查一查古汉语词典，一股子学生的认真劲。她的字写得很漂亮清爽，不过字如其人，果然有些笔画写的比较马虎，呵呵，不然怎么会忘记戴领带？
　　夏家姑娘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某个不认识的字。天啊，怎么会有这么简洁又生僻的汉字...果然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灿烂光辉，老祖宗的智慧不容小觑...听了大律师这句话，连忙摆手尴尬地说：“其实一分钟前我还觉得自己语文不错，可现在不敢了。”
　　陆言泽隔着办公桌探过半个身子去看她手上的书：“遇到什么不会的吗？”
　　“好奇怪的字，从来没见过。”细白纤长的手指往书上某处一点，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这个字念kuai。蒯是一个姓，很少见，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原来是这样...”某人郁闷地种蘑菇。哎，学艺不精啊学艺不精，居然输给一个在外国住了十年的洋鬼子，真是惨烈！
　　陆言泽知道夏汐远是好朋友器重的学生，于是抱着把她做小妹妹的想法，言语间少了律师固有的冷漠淡静而是多了些关心，而夏汐远平时待人都很随性活泼，此时已把陆言泽归为熟人一类，谈笑风生，丝毫初见时的没有拘束。英俊挺拔的男子就这么双臂撑着桌子探过身，时不时低头回答女孩子的问题，有些长的头发微微扫过女孩子的脸颊，女孩子还是十六七岁的温暖纯白虚怀若谷，两人都没有察觉不经意的动作里包含了怎样的羁绊，殊不知他们总是这样，一点一点羁绊对方，最后无法逃脱。
　　走廊上渐渐开始有了学生的声音，陆言泽直起身子往外扫了一眼，说：“开学典礼应该结束了。今天谢谢你，Miss Xia.”
　　“其实没什么...”夏汐远习惯性地把碎发撩到耳朵后面，呵呵傻笑。
　　陆大律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夏花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前有朵粉红色的蘑菇云爆炸了。
　　“我帮你把资料抱到教室去。”
　　“诶？啊！谢谢陆叔叔！”标准的夏式鞠躬，外送傻笑一枚。
　　可是...貌似这是个不太正确的决定...
　　当陆言泽出现在班级门口时，班上寂静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了极具穿透力的女子尖叫合唱团表演。
　　“哇塞！帅哥！”
　　“天哪！该不会是新来的英语老师吧？！你看他和英语课代表一起进来的！”
　　“难道是学校有福利？为高三配置赏心悦目的帅哥老师？？？”
　　......
　　人家陆大律师果然不是盖的，制造出这么震撼的效果后依然面不改色，要知道我们夏同学已经脸红了。把资料放到讲台上后，陆言泽拍了拍夏汐远的肩膀，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如同一个面瘫一般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
　　“汐远，那是谁啊？是新来的老师吗？”A女急切地把夏同学一把拉住。
　　“他是什么老师？英语老师吗？”B女的眼神仍然追随着陆律师。
　　“哎呀，不是啦！”夏汐远满头黑线地解释道，“他是高老师的好朋友。”
　　刘璐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摸着下巴，一副满足的样子哈哈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高老师和那个帅哥是基友！”
　　全场陷入死寂。
　　哎...这个年头，总有一种女生在污染着纯洁少女的心灵，那就是——腐女！
　　这边夏汐远和其他女生吵吵闹闹笑得开心，那边，一只手悄悄拿去她桌上的领带，若无其事地重新系回自己脖子上，继而看着人群中的女生宠溺一笑。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开学考，也是省里的六校联考，夏同学虽然玩了一个暑假，但幸好最后几天有好好学习，加上底子本来就不错，没有掉出年级前二十。而夏同学的相公大人杨同学稳坐年级前五的宝座，这次排名第三，把夏同学高兴的，就跟自己考了第三一样。
　　“请客啊请客，你们这对夫妻档这回又震惊年级光荣榜了！现在谁不知道咱们一班有对学霸情侣~”刘璐瑶贼兮兮地一把抱住夏汐远的胳膊，然后就开始装乖卖萌。
　　陈琦接过话茬，滔滔不绝起来：“要知道，这俩人在一起之前夏同学从来都没进过年级前两百，真是冤孽啊，难道恋爱是一个人觉醒的催化剂？！”
　　“我反对。”杨考霸挑挑眉，瞥了陈琦一眼，“我个人认为是智商问题。陈同学现在都交往了四个女朋友了，不也还没进前两百吗？”然后轻轻地拉住夏汐远的手，“主要还是我们的基因好。”
　　“啊哈哈，那你们以后生的娃肯定也特别聪明！”陈琦果然不怕死，继续挑战考霸的极限。
　　为了防止杨萧寒黑化，夏汐远跳到两人中间，把陈琦踢到一边，然后左手拉着杨萧寒右手挽着刘璐瑶大声宣布：“今晚请你们吃日本料理~顺便去向林大小姐赔罪~”
　　陈同学顽强地再一次爬起来追上去：“喂喂！还有我！”
　　四个少年少女走在黄昏的华美天空下，以夕阳为背景。男生温柔阳光，女生娇俏活泼，互相嬉闹却彼此紧握着双手。
　　谁会去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就算未来很可怕，至少现在他们还年轻，年轻就不会害怕。
　　可未来谁又会知道？
　　呵呵，还是珍惜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