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至成伤》暖醉

2、第一章

　　碧波轩

　　在神庭，弦羽永远是最晚睡的人，今夜也不例外。

　　外面早已打过了三更的梆子，可弦羽的碧波轩仍然灯火通明。

　　“莲儿，后日我要去为祭司大人做预见，你明日先去替我打点好。”说话者的声音温婉纯净，又不失其优雅淡泊的气质。

　　“知道了，神子大人。”莲儿接过侍女端来的薄荷茶，交到弦羽手中，打开杯盖，好方便她的饮用。

　　“神子大人，这是薄荷茶，可以安神醒脑。您用过后早些休息吧！”莲儿的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不是嘛！神子大人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事。今天李伯伯病了急需医治；明天章叔与章嫂不合。虽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如山的小事堆起来就像大事般，让原本身子就弱的主子更是忙得无暇休息。在莲儿看来就连处理神庭重大事务的祭司大人都没有她的主子来的劳累。可是神子大人虽看起来温柔如水，但有些事她倔起来真的是千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莲儿也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了。

　　“还不能歇呐！门外有来客了。”弦羽饮了口茶，轻轻的将茶碗放下来，莲儿讶异于弦羽适才的话，还来不及反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茶碗凋落，眼看茶碗就要于弦羽的脚作亲密接触了……

　　只见，一道翠绿的人影从莲儿眼前掠过，接住下坠的茶碗，放置在弦羽身旁的桌上。

　　“羽，一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翠绿身影站定在弦羽面前，一下子抱住她的肩膀大声说道。可以听出，这个人定是个活力十足的开朗女子，她就是神庭的圣女——弦月。

　　“没有。”弦羽一口否定了弦月的问题，可是脸上却浮现出宠爱的神情。

　　“啊？没有嘛，可是人家可是想你的紧啊！”弦月毫不吝啬自己的思念，并以此向弦羽撒娇。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是要求我了？”弦羽显然早就习惯弦月的小把戏，故也不绕弯子的直接到处她的目的。

　　“哎呀！我就知道，全神庭就羽最疼我，最了解我了。我这么晚来的确是有事要来找你的。”

　　“可是不行。”还未听弦月的请求，弦羽就一口回绝。

　　“为什么啊？你都还没听我要求你的什么事，你就拒绝我。”弦月一听急了。

　　反较于弦月的焦急，弦羽却依旧气定神闲。“因为，每次你用这种口气求我的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谁说的，人家不过是想求你帮我出神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弦月说的满不在乎。

　　“大不了的事？月儿，神庭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吧，未经允许，擅自出神庭者，禁闭终身。难道你情愿为了一次的任性而终生被关在神语塔中吗？”弦羽听了弦月的话虽生气，可是对弦月的宠爱却也让她不忍心斥责她。

　　“我也知道，出神庭是要被监禁终身的。可是，我现在和被监禁有什么区别？只是被关的地点范围不同罢了。羽！我今年已经16岁了，可是我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每次看到书上所描述的外面的景色和民俗，我都好想亲眼看看。我就像一只金丝鸟，好想飞出牢笼，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弦月越说越伤心，一双大眼已经水汪汪的了。

　　弦羽凭借弦月说话的声音，摸索到弦月的脸，纤细的双手感觉到弦月夺眶而出的热泪，心中一惊：月儿一直都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难道神庭真的让她如此的压抑吗？

　　弦羽温柔的拭去弦月的眼泪，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道：“好吧！我帮你。”

　　“真的。”毕竟还是小孩子，听到弦羽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弦月止住了泪，笑逐颜开。

　　“嗯！但是你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好的，只要你能帮我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弦月保证道。

　　弦羽仔细想了想，“第一，你出去后必须在祭祀之日前赶回来，不得耽误祭祀。你能否答应？”

　　“嗯！祭祀时神庭的大事，我自然是不能耽误的。”

　　“第二，你这次出去，一定要带着灵儿。”

　　“那当然是没问题啦！我本来就想把灵儿带在身边，这点不是问题。”弦月一听弦羽的条件如此简单，兴奋之情尽表现在脸上。

　　弦羽摸索的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莲儿见状，赶忙上前扶着她。“还有一个条件，我要到你走的时候才能说。现在你就先回梅林休息吧！”

　　“可是人家还想陪陪你啊！羽，你真的好好噢！可是上天为什么偏偏……”弦月向弦羽撒娇。

　　“月儿，别说了。现在真的已经很晚了，你不休息我都要睡了。乖！快回去吧！”弦羽知道弦月要说什么，可是她不愿意接受来自别人的怜悯同情的目光。哪怕那种目光来自于月儿或者是那个男人的……也不行。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弦月虽然不愿意，可是考虑到弦羽柔弱的身子也就只好妥协了。

　　弦羽温暖的手覆盖在弦月的脸上，替她整了整头发，“这才乖嘛！我让莲儿送你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弦月就蹦蹦跳跳的随着莲儿离开了。

　　走到碧波轩外的桥上，莲儿突然转身跪下对弦月说：“谢谢圣女大人。”

　　弦月被莲儿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你不要这样子啊。快起来！”

　　“圣女大人，刚才要是您没有及时赶到的话……”说到此处，向来坚强内敛的莲儿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弦月走到莲儿面前，难得严肃地说：“羽是我的姐姐，救她是天经地义的。你不需要谢我啊！”

　　“圣女大人！”莲儿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整天吵着要糖人的小孩子了。

　　“但是你下次要给我做好吃的哦！”严肃的表情还是不太适合弦月，才保持了几秒钟就宣告破功，又露出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

　　莲儿看了也不惊讶，释然的笑了笑，“嗯，”

　　“好了，不要再送了，我知道你不放心羽，快回去照顾她吧！”

　　“是，那您多加小心。”莲儿早已是归心似箭，别过弦月后，立刻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回到了碧波轩。

　　尽管莲儿的轻功了得，落地几乎没有声息，可是却瞒不过弦羽的耳朵。

　　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弦羽应声问：“把月儿送回去了吗？”

　　莲儿早已经习惯了弦羽的好耳力，所以也不吃惊，“嗯,送回去了。”莲儿刚进大厅，就看见弦羽摸索着要近卧室，赶忙上前扶着她，“神子大人……”

　　“嗯，怎么了？”弦羽应了一声。

　　莲儿叫着嘴唇，终于决定说出自己的疑问：“您明知私出神庭的后果，为什么还要……”

　　“你想问我为什么还要帮月儿溜出去吧！”弦羽依靠莲儿的帮助，小心的坐在床沿。

　　“莲儿，我出生时就是一个瞎子，这就注定了我根本没有机会去看看这个世界，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我不想让他也变成月儿的遗憾。月儿是应该活在阳光下的，她值得被所有人去宠爱。所以，只要能让她永远幸福快乐，不论我会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的。哪怕要我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莲儿正在替弦羽梳洗，听了她的话，心里无法控制的开始发凉。

　　“神子大人，私出神庭虽然是很严重，但还不至于要永世不得超生啊！”莲儿故作镇定的找话说。

　　知道莲儿脾性的弦羽又怎么会不知道莲儿的想法，但是她没有拆穿她。

　　莲儿替弦羽梳洗好后，扶着她慢慢得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刚想离开，弦羽抓住她的手，“莲儿，你今天就和我一起睡吧。再陪我说说话。”

　　莲儿想了想，没有拒绝，就也利落的梳洗好，从箱子里翻出一条被褥，铺在弦羽的床上。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第一次和弦羽在一处睡了。

　　弦羽待莲儿躺下后，翻了个身，面朝莲儿，说：“莲儿，我想过了，后天的预见是一个好时机，到时候你就带着月儿躲过守卫。我会找个借口，先将灵儿安排出去，让她在外面接应你们。月儿生性活泼好动。灵儿又小，也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我怕只有她们两个出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事来。出去后，你一是要照顾她，二来，要好好盯着她们，不要让她们招惹事端。并且每天把你们的行动报告给我，让我可以时刻掌握你们的行踪。”

　　“可是，如果我走了，那谁来照顾你呢？”要莲儿放下弦羽不管，那她是万万没办法接受的。

　　“不是还有凤影吗！你不用担心我。莲儿，你和凤影自小便跟随我，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会放心的将月儿交付给你照顾。”

　　看到莲儿仍然坚定的眼神，弦羽知道，光凭这些话是无法说服莲儿的。

　　神庭的“三圣”从确立之日起，每人就有两个贴身的护卫，这两个护卫的其中一个会伪装成他们的丫环或书童同时保障他们的安全和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另一个就会像影子般在暗处保护他们。

　　弦羽非常清楚，因为她是瞎子的关系，所以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情，她身边的人都很习惯性的照顾她，以她的安全、方便为考量事情的第一准则。

　　特别是莲儿和凤影。因为他们对她的忠心，令他们不能容忍任何会伤害到她的事情。

　　所以，要想让莲儿离开她去照顾月儿并不是她用三言两语可以办到的。

　　“凤影，你出来一下。”弦羽柔声呼唤凤影。

　　只一瞬间，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出现在弦羽的床边。

　　光看他的背影，会让人产生一种他是女子的错觉。他的外貌也是那种文人墨客所说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可是，他的的确确是个男人，货真价实。

　　“神子大人，属下也觉得您刚才的提议是万万不可的。”凤影一上来就否决了弦羽的想法。

　　“就算我求你们了，帮我这一次吧！”弦羽知道，无论她如何对他们晓之以理，他们是断然不会答应的。所以她只能苦苦哀求了。

　　“不……行……”凤影本来是想坚定的拒绝弦羽的。可是，一看到弦羽哀求的眼神，原本坚决的态度马上软化了下来。

　　弦羽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于是马上保证：“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好吗！而且，我并不是要你们都去，只是让莲儿去照应着而已啊！好不好？”

　　“但是，我如果走了，那谁来照顾你哪？”这是莲儿最为担心的。

　　弦羽会心一笑，把心里早已打算好的是说了出来：“这点我想要凤影牺牲一下，扮成侍女，在我身边，可以吗？毕竟，让男子来照顾我还是不太妥当，但是我也知道，若是放别人来照顾我你们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

　　弦羽知道凤影此刻脸上定是羞红一片。

　　凤影从小就因为长得过于柔美，没有男子气概而被同僚欺负。所以他很讨厌别人说他长得像女人，更别说让他真的打扮成女人了。

　　可是，弦羽同时也知道，凤影是不会拒绝她的。就让她自私这一次吧！

　　果然，凤影之略微得想了一下，就干脆的同意了，虽然同意时他的口气不若平时那样的镇定。

　　“委屈你了。”

　　“没什么，只要让神子大人平安，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见凤影都同意了，莲儿只好点头，”那我明早就整理行李。而且，我会吩咐笙儿一些神子大人的习惯，毕竟，有些事是凤影无法照顾到的。”

　　“嗯！反正你一向处事周到，这些交予你来安排，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