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空吹

3、十七岁之我永远在你前面 从来讨厌麻

　　十七岁之我永远在你前面
　　这个，是我无意在柳似风的日记上看到的故事（我不是故意偷看似风日记的，至少这一点要相信我TAT）。我惊异于一向简洁的柳似风的日记本上居然会有这么长篇的记载。这个，是我未曾见过的柳似风的故事……

　　你永远，在我前面

　　从你上车的那一秒，我就看见了你，你拿着电话，一口我听不懂的方言噼里啪啦，你的手滑过一排排座位的椅背，缓慢而不停留，最后，你挂了电话，坐在我右边的右边。
　　一人之隔，并不影响我观察你的变化，只是太久远的记忆里，你们重叠的只有容貌。
　　真的，你的外貌变化好小，眼角锋利了一些，但跨度依然稍大，嘴唇的颜色黯淡了一些，却依然翘翘的，像个孩子。
　　你低着头听音乐，目光纠缠在手机上，和很多的年轻学生一样。
　　你这是要去哪里呢？我这样想着，猜着，却从来没有打听过。我们，不知在什么时候。
　　分道扬镳。

　　2001 字典
　　“这本字典非常好，希望大家可以买来用。”语文老师举着一本厚厚的褐色封皮的工具书说。然后她把书放在了我前座男生的桌上，那个男生姓氏名谁，我就不说了，只用K来代替吧。
　　“喂……K！把你的字典借我一下。”我小小的踢他的凳子。
　　K很低调的转身，把字典搁在我桌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以后的日子里更是有求必应，只是并非任劳任怨了，不过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深刻的是一件由字典引发的绝交事件。
　　那天下课有一会儿了，他和别人发生了口角，回到教室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一副被人欠了五百万的样子，我正和几个同学为一道成语题伤透脑筋，他们与K的交情自然不及我，于是我顺理成章的呼喝：“K！你的字典拿来！”
　　“嘭！”
　　一本封皮摇摇欲坠的，脚印，油渍等等和谐相处的汉语词典重重地砸在我的桌上，我伸出去接字典的手就那样僵在空中，唇边的笑意退去，我咽下那句已到唇边的“谢”，嫌弃地用食指一面面的划拉着。
　　周围的同学们都有点尴尬了，我自认为他这是在折我的面子。
　　“啧啧，看着又脏又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呢！”
　　话音刚落，前座的K忽地起身，拿回了字典。
　　我抬头，看见他通红的眼眶一晃而过，“K……”
　　我错了！我心里萌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之情。
　　“K……字典，我还要用呢！”
　　他的身体猛的一颤，回身吼我：“垃圾堆里捡来的东西你还用什么啊！！”
　　我站在那里，哑口无言，同学们纷纷散去，不再理我，我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人戳断了脊梁骨，K也一定是很难受吧，我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年才8岁的我知道了尊严的含义，学会了保卫自己的尊严，甚至学会了虚荣，却一点也不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一点也不明白，他人的尊严也是脆弱的，需要我们自己去尊重，体谅。这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尽管我们在一个星期以后就已冰释前嫌，但这件事就像钉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连一声原谅，都不敢开口祈求。
　　2001 小Q
　　关于小Q，我了解的并不多，但他的童年里，我和K是最深刻的存在。
　　小Q的Q取于他名字的首字母，我们班上的座位80%是按照高矮来的，我们全班共七个组，打头的七人被我戏称为七个小矮人，小Q便是其中之一，他的脑袋又不很灵光，看上去有一种呆滞感，傻傻的，因此是我们恃强凌弱的对象。
　　K第一次欺负完小Q，小Q就上门报仇来了。
　　撕K的书，扔K的笔，尽管K的书笔历经磨难后保留下来的精华坚不可摧，然而K还是怒了，吼了几声，小Q鼓着腮帮子毫不退缩，就像一只刺猬一样。K转了半天，吼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怒极时，他把双手箍在了小Q的脖子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你掐丫！你掐丫！”小Q一边翻着他的字典，一边用笔在上面乱画，吱吱的声音十分的刺耳，划的差不多了，圆珠笔随手一甩，砸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很愤怒：“K！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拧他耳朵么！！”
　　现在想来，此招甚毒。而这，也是我和K留给小Q最深刻的记忆。
　　闹腾了一上午，小Q的耳朵一直在充血，红彤彤的，我笑他：那耳朵真像只红辣椒。
　　“你做什么！？嗯？想吃红辣椒了是吧！？”这后来是我和K 对小Q说了最多的一句话。
　　然而，有一次我拧他耳朵拧的特别狠，只有那一次，K坐在旁边没有动。
　　我和K向来是一致对外的，，每每小Q来向K报仇，我必然在旁边助威，那一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小Q把我的书和本子都抽走仍在地上——我当时可能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Q的脑筋缺根弦，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把我的一次次警告和长久的沉默当成浮云。
　　我起身，也没去管我被扔掉的文具，捏住小Q的耳朵使劲儿的扭，他的耳朵立时白了一大片，眼眶刷地就红了，K目瞪口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我不是每次都和你开玩笑的！！”
　　说完，我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下午他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你把我的耳朵都扭肿了！”
　　我心虚的扳过他的脑袋一看，啧啧，还真是肿的厉害，整个耳朵都紫紫的凸起来了。我讪讪的问：“疼不？”
　　他怒：“我把你的捏肿试试看！？”
　　“不必了。”我推开他的脑袋，心中忐忑，“你爸妈没问你怎么肿的？”
　　“当然问了！”小Q哼了一声，“我爸爸说了，如果你们再欺负我的话，他就来学校！”
　　“……哦！”我心里怕的要死，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从那以后，每每看到他，我总有一种无奈的恐惧，我后来学了个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做贼心虚。
　　年幼时，我们打闹嬉戏下手都不知轻重，倘若当时的小Q没有告诉他父母，想必我会不知收敛而飞扬跋扈吧，我在此后的岁月里放下暴力的拳脚和心性，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的挽回我的过错。
　　2002 考试
　　期中考试的前两天，数学老师给我们来了一次测验。
　　我考出了我小学数学的历史最低分——46。
　　数学成绩从来都在及格线上的我当时就懵了，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怎么只考了46分呢！
　　K也没考好，但是他很快将他的失落感转嫁了——他扭头对我说：“还好有你垫底。”
　　我呆若木鸡——这是赤裸裸的鄙视！这是赤裸裸的嘲讽！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发誓，两天后我一定要考赢你！！
　　刚下课，一大群数学不及格的孩子呼啦啦地被老师招去了办公室，蹲在那里改错题。我是最惨的，其他的人改了两三节课就走了，独独我被“关押”了六七节课，把我开学以来的数学作业从头到尾的改正并抄写了一遍，那“一枝独秀”的心情至今还难以忘怀。
　　第七节课下后，我离开办公室，想着明天的考试就头晕眼花，连续做了一天半的数学题让我一看到数字就犯怵，于是什么题目都没看，直接钻进了被窝。
　　考试出乎意料的顺利……
　　老师手里的第一张卷子就是我的，95，全班第三。
　　我得瑟了，向K炫耀：“怎么样？这回我在你前面啦！”
　　K很淡定：“我会在你前面。”
　　“谁信？”我捧着卷子，乐呵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左蹭右蹭，滋扰四邻。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念到了K的成绩：“哦，刚刚搞错了，全班第三是K，95.5，K，你看你多粗心，这道应用题在这里算错了，多算一步你就是全班第一了！”
　　只、是、多、了、0.5、而、已、嘛！
　　K笑，“看吧，我在你前面。”
　　我气的心尖都在疼：“你！有本事你下次考试也比我好！”
　　K说，“你死心吧，我永远都在你前面！“
　　我：“……”
　　2005~2006 无踪
　　你转了学，我不知道缘由，更不知道你在哪，还会不会回来。
　　记得小Q用过一个词来形容我们，“狼狈为奸”，你是狼，我是狈，你行为凶残，我心地歹毒，而今，狈形单影只，于是小Q猖狂了。
　　小Q站在我面前，昂着下巴：“哼！我再也不怕你的红辣椒了！”
　　“你弱智啊！那种幼稚的消遣你还惦记到现在？”我心烦，没好气的冲他翻白眼，“你想玩，我还没时间陪呢。”
　　小Q的自尊大概受伤了，声音里的愤怒多了三成：“你！哼！我看啊，K不在，你就只能虚张声势了吧！以前都是K在动手……”
　　我合上初一的新课本，站起身，俯首，以身高压迫着他，微笑道：“小矮人同学，要和我PK的话，一定要多吃饭哦，长不高就算了，至少要长得圆润点啊，嗯，还有这里是初中部，学前班在小学那边，你走错校区了。”
　　和我斗嘴，呆滞且有点结巴的小Q当然不是我的对手，我挥一挥衣袖，留他在原地发呆。
　　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对手，K，这是我们友谊的终结吧。它太单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它太平凡，平凡到我们不知珍惜。
　　2007 擦肩
　　“啊！！！”
　　初一结束后的分班考试前夕，我在座位表上惊见K的名字，好巧不巧的就在我前面，他28号，我29号——所谓宿命，不过如此吧。
　　次日，我早早的来到考场，望着门口。
　　是在等着他么？没有，尽管还有做朋友的希望，但我对过去想来是没有半点留恋的人，更何况，他也不像是会记得我的人。我坐在这里，只因为想到了一些事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考验天长地久。
　　人生很长，我们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但又有哪几个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一起看日出日落呢？也许，有的时候，友谊不取决于相处的时间，而是取决于将来的轨迹吧。
　　他披着灿烂的晨光出现在我的眼前，小Q从二楼的考场跑上来，满头大汗的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愣了半晌。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靠在门口，看着一脸郁闷的小Q。
　　“……哼——我什么表情关你什么事……嘿，你们俩吵架了？”小Q一脸八卦的样子。
　　“有病啊！没事吵什么架……上初中了我今儿才第一次见他呐！”我失笑：“你啊！你惦记那辣椒了，想吃也没了。”
　　“真邪门~”小Q阴阳怪气的瞅了我和K一人一眼，“你们俩以前那黏糊的……”
　　我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咬牙道：“你是喜欢没事找事是吧！？”
　　预备铃响起了，他稳稳的坐在我前面，安静的看书。
　　2010 殊途
　　当我从颠簸的梦中醒来，你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在我之前，下了车。
　　车窗外。新开发的工业区一马平川，昏黄的沙尘弥漫了全部视野。
　　我慢慢地闭上眼，于是，那一点飘渺的，朦胧的绿意，又鲜活起来……

　　K，你说，你永远在我前面。
　　我一直以为，你会比我走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