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不顾身》一枚望奚

7、段奚的消息

　　柯铭把顾宁送到楼下，周五的时候柯铭都会开车去接顾宁，两个人很简单的吃晚餐，然后听音乐会，或者看电影。
　　顾宁在车子停好之后，低下头去解开安全带。柯铭有点紧张的摸着方向盘，最后故作随意的对顾宁说：今晚我可以留宿吗？
　　柯铭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大学的时候就交过女朋友，出了社会也换过几个女人。不过柯铭不是那种花心风流的男人，他绅士，温柔，对女朋友非常好。交往了一定时间，很自然的就会发展到床事上来。所以在交往了半年的时候，柯铭提出这个要求他觉得很合理也不突兀。
　　顾宁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距离上次在音乐会答应柯铭的追求已经过了半年了。半年里柯铭表现出一个好男友的所有品质。顾宁都觉得这样的男友实在好的太过分了。即使理智告诉她柯铭可能就是往后一直陪伴她的人，但是她总觉得不对劲。和他牵手不对劲，和他接吻不对劲。现在他提出留宿，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不代表她不懂其中的意味。她心理的抵触更加强烈起来。于是她撒了一个谎，她说今天不方便。
　　柯铭很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把顾宁送进了电梯才离开。
　　顾宁回到家，挂好外套和包包就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浴室里有一个全身镜，顾宁对着镜子把长发盘了起来，虽然已经步入26了，但是托长年无表情的福，她的脸上细纹非常少，加上保养得体，更是像个刚刚二十岁的少女。
　　她缓缓脱下衣服，对着全身镜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看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淡淡的笑起来。
　　说起来还挺好笑，她现在还是一个处子呢。在美国那样开放的环境，她也没有像那些脱离中国保守礼仪的中国学生一样疯狂享受年轻和青春。她认真学习，参加不同的社团，但是不参加联谊。
　　要是今天让柯铭留宿了，那会发生什么呢。柯铭会占有这个身体吗？
　　顾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往下移到锁骨上，再往下，往下。
　　顾宁不知道高中时对段奚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她没有去确定，但似乎也没有放弃。即使那天没有没能对段奚说出那句话，但是她已经潜意识的认为：她是段奚的。她应该是段奚的。
　　但是她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段奚，你再不出现，我就彻底是别人的了。

　　又到了周末，顾宁没有让柯铭来接自己，因为她接到了顾妈妈的电话，让她晚上回家，有事对她说。吃饭的时候，顾妈妈问她和柯铭交往的事，顾宁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还好。顾妈妈和刘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刘爸爸看着顾宁，忐忑的说：宁宁，我和你妈妈准备结婚了。顾宁点点头：这很好啊。
　　你妈妈的意思是，如果你和柯铭交往的还顺利的话，不如就一起举行婚礼吧。刘爸爸说。
　　我和柯铭，结婚？顾宁惊讶。
　　是啊，你今年也26了，是适合结婚的好年纪，况且柯铭是个好孩子，这么好的男孩子恐怕再也找不着了，如果你们也同意的话，就这么定下来吧。顾妈妈温和的说。
　　顾宁沉默了。
　　顾妈妈，刘爸爸和刘礼先哥哥都不知道顾宁是什么意思，这孩子的心事从来不愿意袒露给家人看，三个人不安的互相看着。
　　顾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冷漠而精致的脸庞，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又开始发酵。她的女儿从小就和别人家的女儿不一样。别人家的女儿小时候会跟在妈妈屁股后面撒着娇要买漂亮的衣服，但她的女儿却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也不和人交流。她曾一度怀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患有自闭症。
　　她永远还记得女儿开始变化的那一天。那天女儿放学回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厨房来，洗干净手然后开始帮忙切菜。她很吃惊，因为像这样主动亲近的举动在她的女儿身上几乎没有发生过。女儿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惊讶，轻轻的笑了下，说菜要焦了。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女儿开始愿意和她交流，说说她在学校发生的事，她也一再听到了一个名字—段奚。这个人的名字几乎占据了女儿的所有话题。段奚画画很好看，她能用圆珠笔在书本上画自己的素描。段奚的料理很好吃，她每天都会带自己做的小点心给自己吃。段奚的手指很好看，所以戴着戒指也很漂亮。段奚的英语不好，是她所有学科中最差劲的。段奚很善良，每次打扫卫生都让自己干轻松的，累活和脏活都是她干。
　　顾妈妈原本很开心女儿能够交到这样的好朋友，但是……

　　还是不要了吧。顾宁简单的说。
　　为什么呢。你们不是交往的很好吗？顾妈妈急忙问。
　　太仓促了。顾宁不愿意多说什么。顾妈妈脸色也沉重起来。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是顾妈妈和刘爸爸的婚礼，两位老人家的意思是不用搞的很大，只要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但刘哥哥觉得婚纱礼服什么的是不可或缺的，所以现在顾宁要去婚纱店取妈妈的婚纱。
　　顾宁！等待取婚纱事顾宁忽然听到有人呼喊她。她回头看到一个正穿着婚纱的女人一脸激动的看着她。她对这个激动的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女人跑过来猛地抱住顾宁然后说：我是王佳佳啊！你的高中同学！顾宁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印象，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微微点点头说：你好。
　　激动的女人还在激动的说着一堆事，顾宁不慌不忙的制止她：不好意思，我是来取婚纱的，马上就要离开了。女人马上点头表示理解：哦哦，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关于段奚的事的。
　　顾宁在听到段奚这两个字时愣住了。
　　段奚的事……顾宁重复着这几个字。
　　王佳佳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的说：段奚，她在四年前因为意外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