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精灵》潇湘小妖

9、舒缨

　　舒缨

　　满意走了，离开了我的视线，离开了元迪。
　　我记得她对我的回答。
　　她需要的是自由。
　　我想，我也该去寻找自由了。
　　于是，我去了云南。那里有我的另一个室友，她叫舒缨。
　　舒缨是北京人，在大学时认识了一个云南的男孩。毕业后结婚生子，然后一起回到了云南。从此，不再回来。
　　我在那里呆了三个月，直到把脚伤养好。
　　没事的时候，我总会坐在舒缨家的围墙下面，眺望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水。舒缨五岁的小女儿总会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我的身边。我喜欢和她讲话，也喜欢她的笑容。她让我想起了同样天真的元迪。
　　每天晚上，我都会和舒缨坐下来聊天。我们坐在大门前的阶梯上，一面回忆过去的点滴，一面数着天上的星星。
　　她指着西面，对我说，那里是座山，然后是高原，然后是世界的屋脊。
　　我问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本身，还是因为这里的人。
　　她沉思着，然后说：“我已经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了。我想过的简单，这里就很简单！”
　　“简单？自由？幸福？”我喃喃自语。
　　“满意还好吗？”舒缨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这几年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传言，她好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猜想，一切都是因为瞳。”
　　我从未想过，满意的改变会是因为瞳。
　　“满意一直都很爱瞳，是爱情。后来瞳抢走了志伦，你失去了爱人，她也失去了爱人。我临行前，满意为我践行，她喝了很多酒，告诉了我她的秘密。她是因为失去瞳才会这样的。男人抢走了她的爱人，她就用自己去报复男人。很傻，对不对？”
　　我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有默默的望向面前黑黝黝的如同长龙一样的山脉发呆。
　　“你还相信爱情吗？”我问舒缨。
　　“相信，一直都坚信。”
　　“你很幸运，只爱了一次，就爱对了。”我叹息。
　　“爱是不需要回报的。只有付出，才会幸福。付出的越多，心里才会越踏实。”
　　我点头，可是我并不懂。

　　舒缨的丈夫有一个弟弟，叫阿岛。今年二十岁，以画漫画为生。每次看到他专注的画画时，我都会想起紫晶。我没有向任何人告别，也包括她。不知道不成眠的夜，她是否还会打电话给我，我开始非常担心紫晶。
　　阿岛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和元迪非常的像。他喜欢玩滑板，不时的还做一些高难度动作，惹得一群男女尖叫高呼。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也包括他五岁的小侄女。
　　他可以同时交几个女朋友。这个与元迪相像的地方更让我感到锥心的疼痛。
　　他房间的窗口正对着我的窗口。深夜醒来，总可以看见他点着灯，伏案作画。他最积极的一面，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
　　有时他会坐在窗台上，向窗外观望。在我起身喝水的时候，和我打个招呼。偶尔还会一起打开窗子，隔着两米的院子聊上几句。
　　“你看漫画吗？”他问。
　　“从不看。”我摇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超过了那个年纪。
　　“真遗憾，你失去了梦想。”他说话的深度和紫晶一样，“知道我为什么画漫画吗？因为我不想长大。”
　　“看来遗憾的人是你。任何人都无法逃避时间的车轮，他注定要将所有人倾轧。”
　　“那你为什么要写作？”
　　“只是为了工作，为了生存！”
　　“你可真现实，和嫂子一样。”
　　“舒缨才不是呢！”
　　“她和你一样，都是胆小鬼。你们都在逃避！”
　　“不是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你敢说你不是在逃避？”
　　望着眼前这个比我小七岁的大男孩，我哑然失笑。他竟然把我逼到了绝境。
　　“我要睡了。”我起身关窗。
　　“又开始逃避了！”我听到阿岛喃喃地说。

　　第二天早上，阿岛重重的敲着我的门。我起身开门，一脸迷茫。
　　“逃避的作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被他强行拉到了外面。我们跑到一个山顶，一个可以俯视很多群山的山顶。
　　“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山的方向望去。
　　“是彩虹！”我惊呼。“昨晚下雨了吗？”
　　“你刚关上窗子，雨就开始下了。”他轻声说。“美吧？”
　　我点头。
　　这里的彩虹太美了。绿水青山，湛天白云，还有一个像天桥一样的彩虹。空气清新的难以形容。
　　“我第一次看见彩虹！”我的心情激荡着。
　　“还有什么是你没见过的？”阿岛问我。
　　“萤火虫，萤火虫我没有见过！”
　　他轻笑。
　　“很好笑啊！你见过雪吗？还不是和我一样！”
　　他嘟着嘴，盯着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