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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

  •   【第四十章】
      苏梓妍被她留在了会场接应,她本人不会开车,自然只能拦车赶回家。原本顾昔听闻她家中出事,想要让他的私人司机送自己回去的,结果被她婉拒了。不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中途退场,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抱歉了,再让顾昔照拂,她就真的无法面对自己的岗位了。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会场所在的饭店位置比较偏,本来这也是考虑到交通出行、安全安保等各方面因素后,她自己定下来的,没成想反倒被困在了此处。路上没什么车辆,黑黢黢的夜色下只有顺次排开的路灯,施舍似的照在她身上,显得她越发孤怜起来。
      恰巧欧阳婷再次打电话过来催促,她说明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那边欧阳婷小声嘟囔了句:“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欧阳婷问了地址,说一会儿自己开车过来接她直接去医院,言语间,梁语得知,方才奶奶已经被送往医院了。但愿不要是心脏病犯了。她小声默念。
      十几分钟后,欧阳婷的那辆雪佛兰果然风尘仆仆地穿过雾色,停在她面前。
      梁语同欧阳婷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不多话,弯腰上了车。车子启动开出去的一瞬间,她回头望了望远处闪着金光的饭店,垂了眼,不再看。

      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因外面夜色太浓重,梁语一时也无法分清她们这是到了哪儿,不过算算时间,从会场地开到市区内少说也要三十分钟。她蹙眉,那方才欧阳婷为何只十分钟就赶到了会场?侧头看了看,却见欧阳婷一脸严肃,不像是同她开玩笑有闲情开车带着她兜圈子的模样,梁语失笑,也许她刚才就在离会场不远的某处地方吧。
      “毛利兰的头上有个角——”梁语掏出手机,正迎上欧阳婷讶异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笑,侧头接通。
      夏司琂此刻靠着窗,暖熏的微风吹在脸上,倒是丁点儿也不嫌冷了。电话接通,他脱口而出:“今天怎么样?还顺利么?”他的声音压得低沉,本就好听的声音此此刻听来宛如古琴般雅致。
      梁语这才想起,夏司琂这会儿该是落了地,到了美国了。因为有旁人在侧,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且心里还压着老太太那档子事儿,只低头“嗯”了一声。
      夏司琂听出她声音里的沉重,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不顺利么?”
      她摇摇头,忽又想起来这会儿他看不见她,于是添了句:“没有啊,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极远,涣散到车窗外的一片黑色中,瞬间就被呼啸而过的风给吹散了焦距。
      夏司琂皱皱眉,放下手中的杯子,“慢慢来,不要急,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嗯”了一声。
      他续道:“我查过这个礼拜的天气了,早晚凉,温差挺大的,记得多穿点衣服出去,晚上就安分地呆在家里吧。”
      她说:“好”。
      他又说:“最近比较干,临走前我买了些桃子,放在冰箱里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天到底要不要放冰箱,总之你要记得多吃些水果,冰箱里还有草莓,洗好了,拿保鲜薄膜盖着的那碗就是。”他换了只耳朵,“你吃的时候记得先放在外头缓一会儿,凉的,怕你直接吃了以后肚子疼。”
      她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儿痒,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道:“嗯,知道了。”
      他顿了顿,“哦对了,大后天小墨就回来了,我估摸着你那时候正忙,别忘了学校下午要开家长会。”
      她看着自己紧紧攥着衣服下摆的手,关节微微泛白,慢慢松开,她说:“怎么可能忘记嘛。”默了片刻,又道,“那你也记得早点回来。”
      夏司琂清淡的一张脸此刻终于显露出温暖的笑容来,语调上扬,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梁语暗骂了一声,眼底却浸着淡淡的笑,“胡说,我是想过几天樱花就该谢光了!”
      他也笑:“那到时候我们就去看树丫子去。”
      欧阳婷用眼神示意她快到了,梁语也不再多废话,面上神情也渐渐敛了去,可就是舍不得挂掉电话。她轻笑,自己竟像个刚谈恋爱的女大学生一样。转念一想,可不就是么?自己大学那会儿喜欢上夏司琂,几经波折方才修成正果,这会儿俩人正浓情蜜意,可不是补上了大学那段没修成的爱情课么?
      她扯了扯嘴角,说:“就算是看树丫子也得赶点儿早啊。”
      他打开电脑的手一顿,笑着道:“嗯,好。”

      收了线,欧阳婷正好开到目的地,她目光瞥过梁语,径自下了车。梁语摸摸鼻子,也跟着走出车门。一下车,她才发现不对头。
      面前根本不是什么人民医院,而是……长江!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在沸腾着冒泡,梁语稍稍后退一步,问:“不是说好去医院的么?好好地开到江边干嘛?”
      欧阳婷漠着一张脸不说话,身形一侧,倒显出她身后另一个人影来。那人影转过身来,精致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大晚上的却没由来让人心中一惊。
      “陶熙熙……”梁语讶然地望着面前的人,再看了看一边的欧阳婷冲自己嘲讽地掀着唇角,饶是她再笨,眼力劲儿再差,也该是猜出来了。
      梁语自嘲地笑笑,这算什么?到头来她竟是被自家人诓了进去。抬眼望向笑容甜美的陶熙熙,她低下头也跟着笑出声来,不知道欧阳婷怎么和她勾搭上的,她又给了欧阳婷什么好处。想着想着便说出了口:“陶熙熙,你真是好本事啊,先前勾搭上我助理,诓她去拿DR的竞标计划书,又偷走了我们三月刊的效果图;现在你又拐着弯子和我表姐扯上了关系,呵呵,”她走近一步,“你的手够得还真是远呐!”
      陶熙熙没有立刻答话,使了个眼色递给欧阳婷,欧阳婷点点头,转身离开。梁语猛然抬手,堪堪拦住她,见她双手不自觉地发抖,感到好笑,道:“做都做了,你还怕什么?”
      欧阳婷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嘴皮子上却不依不饶:“梁语,你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这样到底是谁有问题!”她的声音陡然变大,似乎底气也渐渐足了,“你妈整天就一副清高样儿,我喊她声阿姨,她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什么东西!不过是梁家的下堂妻而已!拽什么拽!”
      梁语不怒反笑,扬手就是一巴掌甩上去,欧阳婷的半边脸不消一会儿便渐渐红肿起来。
      欧阳婷气急,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整天搞得好像千金小姐一样,合着就你清高,就你孝顺,事事好的全都归你,别人连个屁都算不上是吧!凭什么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宠着你!?凭什么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不合人意?!凭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我告诉你……”
      “骂够了没?”未及她骂完,梁语便扬声打断,冷眼一扫,欧阳婷一时收了声,“我只问你一件事。”梁语深吸一口气,“家里还好么?”
      欧阳婷没想到她此时心心念念的是这个,当下露出鄙夷的神色,嘲讽说:“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装给谁看?”
      “我问你。”梁语迫近一步,被风吹得飞扬的裙角猎猎作响,被脚边的江水打湿,“奶奶到底有没有出事?”她再走近一步,和欧阳婷靠得极近,有种不可言说的威严气势,“你只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欧阳婷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不过只是心中气不过罢了,想着一大家子人,从小到大全都宠着梁语,从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梁语处处要强她一些,后来她出国,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个机会,却不想她一回来就轻松就职,事业上风生水起,她却只能待业在家半年,求爹爹告奶奶地到处递简历,才谋来了现在的工作。还有上次在医院有缘得见的那个极清俊的男子也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跟在梁语后边屁颠屁颠儿的,她到底是有哪里好,自己是有多不堪?
      见欧阳婷神色复杂,梁语以为家中确实出了事,着急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言辞恳切:“到底你妈和我爸都姓梁,终归我们是一家人,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说?”
      欧阳婷怔了怔,苦笑着望向她,“家中一切都好。”
      前些日子她妈确实是要去家里闹来着,被她拦住了。她其实很看不惯她妈这种小市民的作风,她自己或许早已记不得,儿时的她见到梁语的妈妈徐卿萍时,自己那种欢喜又崇拜的眼神,这么些年来只是单纯地不忿,单纯地想要变得更好而已。却总是错用了最偏激的方式。
      梁语得她肯定,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冷冷扫了眼不远处的陶熙熙,侧头对欧阳婷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回头见她受伤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叹了叹气,又说,“免得三姑担心,回去吧。”
      “是啊,”陶熙熙莲步轻移,笑得当真是美艳至极,“你继续呆在这里会妨碍到我们的,啊对了,之前谈好的价钱,剩下那一半我会叫人打到你的卡上的。”她背着双手,步伐轻盈,“这次真是谢谢你啦。”
      梁语面色泛白,复杂地望了眼欧阳婷,后者则张了张嘴,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欧阳婷的车一路狂奔,转眼间消失不见。
      陶熙熙笑着走到梁语身边,似是很可惜地说:“哎,你表姐人其实挺好的,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她。”说完摊摊手。
      梁语转过身来,周身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气势。
      陶熙熙笑得更甚,却又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你这样我们怎么谈话啊?我会害怕的。”复又想起什么似的,笑得很是灿烂,“啊,我忘了,这里这么偏,离市区还有二十分钟路程呢,人烟稀少,应该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我们的哦?”
      梁语深深地看着她,突然走到江边。明月高悬,星光点点,却透着股寒意。
      半晌,她问:“我一直都想不通。纵使你也喜欢夏司琂,很讨厌我,你我之间也不过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关系罢了,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那么骄傲,又何必这么处处针对我?这样做,很有意思么?”声音淡淡,冷静非常,没有气急败坏,也不贸然进攻。
      陶熙熙心里暗叹了一声,面上却堆出笑来,“是啊,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看不惯你呢?”低下头笑了一下,续道,“你也许认为我这样很贱,很无理取闹,很自取其辱吧?”
      梁语十分诚实地点点头。
      陶熙熙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她走至梁语身边,言语轻轻:“你知道陶氏企业现在的境况么?”
      梁语迟疑了片刻,决定委婉地点点头。
      据顾昔说,陶氏自从竞标事件被压了以后,股票下滑得厉害,内部很是不稳,有几个大股东好像是主张要拉陶氏一家下马,陶氏已经濒临崩溃破产的边缘了。之前陶氏和龙腾之间有着道不清的关系,可眼下龙腾的郭杨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收购机会?商场上的朋友永远都只是利益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顾昔自然也不例外,他看准时机出手,就是为了要吞掉陶氏。眼下龙腾和DR两家联合打压陶氏,收购原先股票,陶熙熙这个企业千金,大家小姐,怕是要做不长久了。
      梁语脑子一转,陶氏旗下最赚钱的莫过于东南报业,之前说东南和Jin勾搭上,使得Jin翻了身,貌似给夏司琂添了不少麻烦。这回陶氏落难,Jin没了财力支持,是否说明夏司琂此次回美国不消几天就可以解决一切,赶紧回来了?思及此,梁语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微笑来。
      陶熙熙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恼意渐起,道:“在英国的时候,我承认,自己是因为妒忌才和你故意过不去。可……”她目光微闪,“夏司琂再好,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我再低贱,也犯不着以他为借口报复你。想娶我陶熙熙的人多了去了!区区一个夏司琂,我看得上他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颚微抬,举目望天。梁语看在眼里,沉思了片刻,她这幅模样,不会是真的很爱夏司琂吧。
      她漠着张脸,没有搭话。
      “如今陶氏败落,你心里肯定很开心吧?能看到我的笑话,你很得意吧?”
      梁语想了想,说:“还好,一般开心吧。”
      ……
      半天无语。
      就在梁语以为陶熙熙会气得杀了自己,长江抛尸的时候,谁知陶熙熙下一秒却突然问道:“你知道夏司琂有个表哥吧?”
      梁语皱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就是那个穿得很骚包很奇葩的男人?”
      陶熙熙一下没忍住,竟“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啊,就是他。”眼神却渐渐暗淡下来。
      思绪恍惚飘到了几年前。
      那时她初尝情滋味,喜欢的正是夏司琂。她从小到大过得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母亲早亡,父亲对她宠溺惯了,导致她高傲得不可一世。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到夏司琂手里。那么清俊雅致的男人,想来没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她自然也不能免俗。她以为以自身的条件,不论是样貌还是家世,都已足够优秀,拿下区区一个男人不成问题。可人家,从头至尾,却连正眼都没瞧过她。
      若是夏司琂喜欢的是比她更加优秀的女子她也就罢了,可偏偏却是样样不如她的梁语。方才欧阳婷质问梁语,问她到底是哪一点不如梁语了。当时她垂手站在一旁,也很想问,她到底是哪一点不如梁语了。她想不通,也不希望想通。想通了就意味着自己认输了,意味着她愿意承认自己不如梁语的事实。
      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来。
      梁语有一点说对了,她很骄傲,可她再骄傲,也犯不着低贱地为了夏司琂反复为难梁语。虽然,本意上,她是真心希望看到梁语再也爬不起来的样子。
      她跟梁语提Jin,却没能说下去,其实是有些缘由的。
      是有那么一段时间,Jin误以为她才是夏司琂所喜之人,于是派了好些人盯着陶氏。那时陶氏正准备在国外拓展版图,因了这层缘由,公司的计划生生被打乱。彼时她尚在美国,远在国内的父亲打电话来同她提起此事,言语间颇为闪烁其词,却没有挑明。她何其聪明?动用了一些父亲在美国的人脉,没多久就查出了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蓄意阻止陶氏扩张。那段时日,她苦思冥想,一心想揪出这个幕后黑手,却不知国内的父亲境遇凄惨,一落千丈。是在后来她才从别人那里听说,心中却只能忍不住地发凉。可叹她那时在国外,照样挥霍无度,竟不知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没过多久,一个自称是Jin的人找上门来。她这才知道,自己竟是当了一回梁语的替罪羔羊。真是可笑,这个梁语,明明不过是个一穷二白又没什么见识的苦大学生,却有本事,既让夏司琂对她青眼有加,又让自己的父亲连带着整个家族企业都栽了跟头。
      真真是好本事!
      那之后她便同这个叫Jin时有来往。二人的目的明确,Jin想要的是陆氏企业,而她想要的,不过是置梁语于万劫不复罢了。
      想到这里,陶熙熙忽地笑了一下,觉得今天晚上自己还真是多愁善感。好几年前的事儿说回想就回想起来,许多画面连带着声音,一个字儿一个音节都不落地重播在眼前,无端生出这么多感慨。
      她侧头微笑,“我今天找你出来可不是为了和你单独谈心来的。”
      她终于开口说话,倒是吓了梁语一跳。梁语疑惑地看着她,自忖以陶熙熙的能耐,有什么事是需要和她商量着来的?
      陶熙熙走近一步,道:“我知道顾昔和你交好,你能不能看在同是大学同学的份上,让他……放过陶氏?”她紧紧咬着嘴唇,泛出些许白意来,让人颇有不忍。
      梁语皱着眉头,“你这算是……求情?”
      陶熙熙将嘴唇咬得更紧,低下头,垂着眼,说:“是。”
      她求情?呵呵,她陶熙熙竟会让自己向顾昔求情?梁语又不傻,冷冷道:“要真是求情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去找顾昔本人,何必拐着弯子来找我?我不过是他公司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员工而已,他凭什么听我的?”
      大概是真的觉得好笑,于是她也就真的笑出声来:“更何况,商场之上本来就是追名逐利,你让一个商人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无异于从老虎口里抢肉吃,”她微笑着后退一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你觉得这可能么?”
      陶熙熙心里苦笑,她怎会不知道?只不过是……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再抬眼时却已是月明风清,什么都没有了。
      梁语心下疑惑,不安感渐渐浮出心头,由不住地往后退。高高的鞋跟陷进江边淤泥里,让她猛然有些站不稳。
      陶熙熙却上前一步,明媚的笑颜在梁语眼前瞬间放大,她说:“你怕我在这里谋杀你么?”笑着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敛了,低声呢喃,“我又不笨。”
      梁语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江边风大,身后不时传来水流暗涌的声音,她不会游泳,隐隐有些害怕。
      陶熙熙抿着嘴走到她面前,迫使梁语又后退了一步,正当梁语暗自咒骂时,陶熙熙森然地开口:“Jin让我拖住你,好逼夏司琂就范。”迎上梁语惊诧恐慌的目光,她甚为满意地勾起了一抹笑,“虽然我也不觉得这是多么好的办法,可是有些时候,卑劣的手段总是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说呢?”
      顿了顿,软了声音,又道:“如果你能说服顾昔放过收购陶氏的计划,并且帮助陶氏度过难关,我就当不知道有Jin这个人,自然他说的话我也就当没听说过。到时候夏司琂完全掌控陆氏企业,名利双收,你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她一直保持着笑容,此刻看来不知怎么,苦涩得很。
      第一次绑架若说是Jin在试探,梁语也就忍了,面前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过不去,她真是想不通。
      “滚你大爷的!”梁语抖着嘴唇,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我告诉你,夏司琂他要是当真一无所有,那也不过就是重头再来,没什么好害怕的。今天就算你和Jin本人站在我面前,我照样也是这个话。我就搞不懂了,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都被驴踢了是吧?为了钱什么都不要了!你们到底是缺什么了?缺钱?哼,我看不是吧?天下之大,估计也大不过你们缺的那颗心眼儿和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尽来算计一些勾心斗角的事儿,然后你们就快活了?然后你们就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了?然后你们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然后梁语脚下泥足深陷,一个不稳,跌落到江里。
      她在滑到的一瞬间还想:我特么的还没骂过瘾呢!接着她就直不隆咚地倒在水里,瞬间被涌上来的江水湮没了身躯。
      夜晚的江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汹涌。梁语被水花拍昏了头,此刻混沌在水里,浑身麻木地胀痛。后脑一下子撞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有丝丝血红缓缓渗出,转瞬间便被冲淡。遥遥地,她好像听见陶熙熙的尖叫声和慌忙之下的呼救声,心想,这人还算是有点儿良心。估计喝了不少水吧,从鼻子到内脏都生生的痛,她原以为陶熙熙有意害她,才后退那么多,结果,该,掉水里了吧。偏偏自己还不会游泳,真是自作孽……早知道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原地讲讲话摊摊牌了,现在倒好,饶是自己身子骨再强健,也撑不到陶熙熙跑来救她的时候吧?等等,说不定人家也许正希望自己早挂早了呢。想到这里,梁语暗自悔恨,天要亡我……这是她意识昏迷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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