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烟里

1、···

　　女孩喜欢3班那位男生很久了。
　　男生名叫周松，高高瘦瘦，学习成绩很好。

　　“嘿，妍妞儿！”许可辛一下课，就连忙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朝门口右边的楼梯旁的女孩走去。“等多久啦？我们老师非要把上次月考的数学卷子讲完，才拖了这么久。”
　　“几分钟而已，也不是很晚。走吧，还能赶得上。”女孩脸上有点兴奋，拉着许可辛跑下楼。

　　火锅店外有七八个人在排队，看样子里面的人很多。
　　这家店是附近有名的餐馆，店面不大但是生意火爆。不仅仅是服务态度好，店内也干净整洁。火锅店在的吃喝一条街离市内几所高中都不远，所以很多学生们就经常来这里吃饭。为了牢牢抓住学生消费群体，做更大的宣传，火锅店的老板决定，在周一到周五的下午六点到六点半之间，学生可以凭学生证八折消费。在这半个小时内，不管有没有座，只要先提交了菜单排上号，就可以在消费后享受折扣优惠。而下午的六点，正是高中放学的时间。

　　“多亏咱俩跑得快！总算赶上前几号了。等那桌人吃完了，就轮到我们了，这次我要大吃特吃！”许可辛喜滋滋地挽着女孩的胳膊在火锅店门口晃悠，惹得身后的人投来一双双妒忌的眼神。
　　“我也是！”女孩开心地说，“今天周五，又不用上晚自习，我们可以慢慢吃。”
　　“嗯！吃自己的火锅，让别人羡慕嫉妒去！”许可辛用力点点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转身朝店内望了望。“那桌人怎么还不出来？”
　　女孩也朝店内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尴尬地迅速转过头望向别处。
　　“怎么啦？看到谁了？”许可辛不明所以，又继续瞅了一眼。“不是吧？我好像看到我们班的周松了！”
　　“啊？”女孩装作茫然地应声。
　　“哎呀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我记得我是第一个从教室出来的，怎么他比咱们还快？！”
　　“哦……”
　　“他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不排队么？这咋还快吃完了呢？！”
　　“嗯……”
　　“他个王八蛋，是不是老板把他从后门放进去了？！都不叫上我们！”
　　“……”
　　“原来是他对面坐了个女的！好像是……好像是13班的人。”
　　女孩不再说话，低下头。勉强勾起的嘴角难掩满脸的失望。

　　“5号！谁是5号客人！”
　　“在这！”
　　又等了十分钟，终于等到了一桌客人离开，服务员麻利地收拾好桌子，许可辛便连忙拉着女孩过去坐下。
　　“哎我给你讲，就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不是讲卷子吗？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公式呢，我同桌手机居然响了！老师马上就让他把手机交出来，他还装不是，老师说不交就让班主任……怎么了？心情不好？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许可辛看着对面的女孩用右手托着脸，似有所思地盯着桌子，关心地问道。
　　“没有啊，”女孩微微笑，装一脸天真。“我在听你说呢，班主任然后呢？”
　　“然后老师就把手机没收了，还让我同桌写检讨书。”
　　“……，好伤感。”女孩瞟了相隔两三桌的周松一眼，发现他和他的女朋友已经吃完了，正准备走——
　　肯定是女朋友吧？长得挺漂亮的，人缘应该也挺好的；再看看自己，又内向，又长得一般，学习成绩也一般，……果然是个伤感的单恋故事。
　　“是吧！我也觉得是。这手机还是他自己攒钱买的呢！我还给我同桌说，‘你最好别给老师要了，没准他一不高兴让班主任请家长，你和你未来的新手机可都完了。’”
　　“那他……”女孩正要再说些什么，周松拉着身边的女生在许可辛旁停下来。
　　“嗨，许可辛，这么巧。”
　　许可辛坏笑地瞅着周松，幽幽地说着：“哟~这么快就和女朋友吃完了？”
　　“嗯，她最后一节没课，我俩就过来吃饭了。”
　　“原来你逃课了啊？我说嘛，我明明就是第一个冲出来的。怎么你比我还快。”
　　“嗯，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许可辛摆摆手，待周松走出火锅店后，她俯身兴致勃勃地低声对女孩说道：“哎，没想到周松竟然为了女朋友逃课啊，最后一节课他不在我还竟然没发现！”
　　女孩一直低着头，摆弄着包装碗筷的塑料膜，沉默了一会。“……他平时没有逃过课吗？”
　　“他可是我们班第2名！！班主任当然对他很关注了，要是被发现估计得好好教导一番……”许可辛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没来查人！他还真是太幸运了。”
　　“嗯。”火锅端上来了，女孩只应了一声便吃起锅里早就准备好的鱼肉块。

　　女孩常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跑去3班找许可辛，不过大多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时则是因为觉得无聊而说会儿话。许可辛也不在意，反正女孩在5班，两班相隔并不远，而且女孩和许可辛两家是邻居，她们从小玩到大，只有许可辛是女孩认识最久也最重要的好朋友了。
　　3班到5班的走廊的另一面恰巧是装有窗户的墙，从窗户那里可以望到对面一栋楼。女孩去找许可辛时就常常看到周松站在最后一面窗户那里，双臂搭在窗台上，身子微微探出窗外在看着什么。女孩在一开始注意到周松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什么，又或许在想些什么。女孩觉得他有一些特别，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特别，只是多看了两眼。慢慢地，女孩觉得，她越来越在意周松了。
　　想知道他的名字，想知道有关于他的消息，想靠近他，却又不敢有所行动。女孩不想惹到他的注意，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关于周松的小心思，对自己来说，她更愿意维持现在这样一种不变的状态，不接触，不会受到伤害。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她也安静地站在这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装作不经意却又刻意地瞄了他几眼，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一遍又一遍。
　　有一段时间，女孩从教室里出来，望向那边窗台，并没有发现周松的身影，女孩有点失望，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在心里偷偷嘲笑自己：傻子，这样有意思么，像个偷看狂一样。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也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在默默地注视着他。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感情，也和他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变得越来越傻！有什么用呢。
　　女孩开始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也尽量不去看他。就算偶尔的相对而过，女孩也面无表情，得到了一些自信般，头微微仰起，眼睛盯着前方，只当他是一个陌生的路人。女孩对周松的喜欢实在是太微小了，小到努力忘，就可以忘掉他的模样，忘掉靠近他时心里的一丝触动。只是在烦躁时，总会习惯性地看他一眼，知道他在，耳边的喧嚣声便也跟着安静了。

　　他在看些什么呢？
　　女孩也学他侧在自己班外的走廊窗户边，看对面的风景。对面一楼能看到的是高二6班到9班的教室，同女孩所在的这层二楼的所有班级一样是理科班，而对面的二楼是高二文科班中的13班到16班，剩下的三楼和四楼则全是高一年级的教室。女孩在文科班也有几个熟识的朋友，都是高一时在一个班的老同学。有次女孩去对面的二楼，和朋友聊得久了，顺势就倚在走廊的窗台边，再转身望向窗外。而周松就在对面，和旁边的人似乎在聊些什么，眼睛看向女孩这里。
　　女孩暗喜，就好像是更了解了他一些，哪怕这样的“了解”小得连原因都不清楚，女孩也觉得很开心，心底的种子渴望发芽。

　　女孩也喜欢上了望向窗外，不再为了借橡皮或笔而麻烦许可辛。周松在走廊的那头，女孩在走廊的这头。女孩觉得，能够一同看同样的风景，知晓同样的画面，虽然与他的距离远了，但是在想法上会越来越相近吧？

　　喜欢。
　　女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世界，搜寻他也许盯着的每一个地方，想象着他的目光停留过的场景。是远处打打闹闹的男生们吗？是那个从操场急匆匆地跑回来不小心掉了帽子的同学吗？还是坐在从教室里搬出来的凳子上、慵懒地晒着太阳的小女生们？

　　最惊喜地莫过于发现周松出现在对面的楼下，女孩可以放心大胆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不会被他发现，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还是那么安静，似乎比自己还要内向，一个人站在花坛边低着头看着什么。
　　过了一会，从对面楼梯口处，一个女生朝周松小跑过来，似乎在叫他的名字。周松转身面对着女生，从女生手里接过装有礼盒的手提袋，空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女生的头发，对女生嘱咐着什么，女生一脸幸福地点点头，说了些话。
　　他们面对着聊了挺久。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女生跑回教室，周松也离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有多么的难过，女孩只是轻轻吁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教室。

　　没有过开始，也不必说是结束。就对这段简单又可笑的单方面感情再见吧。女孩默默对自己说，忘了他，忘了心里的这段故事。只需要一段时间，我会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只知道他是3班的，只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可辛提到过她们班的这么一个人，别的就没有多大印象了。

　　“妍妞儿！！！”
　　许可辛一下课，就连忙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朝门口右边的楼梯旁的女孩悄悄走过去，趁她不注意，一把抱住，惊得女孩差点喊叫出来。待女孩镇定下来，许可辛笑嘻嘻地松开手。“等很久了吧？最后一节本来是语文课的，数学老师说有事，临时和语文老师调换了这节课。我看就是为了可以拖堂才换的……”
　　“我都等习惯了。走吧，赶紧去吃饭。”女孩白了许可辛一眼，拉着许可辛走下楼。
　　“我说啊，妍妞儿！你刚才的表情真好玩哈哈！”
　　“不许有下次了！”
　　“哎！那你们晚上上什么自习课？”
　　“数学老师会过来，说要小考呢。”
　　“又是数学老师！我快对数学课有阴影了……”
　　“那也没办法呀，数学不好学。”
　　“化学才不好学！”
　　……

作者有话说

　　orzorzorz····